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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隊備戰室,氣氛熱烈得像是已經捧起了銀龍杯。
“臥槽!臥槽!這傷害看不懂啊!”
黎洛整個人差點跳到桌子上,指著螢幕上的回放畫麵,脖子上的青筋都喊出來了。
“老林,你看見冇?兩刀!就兩刀!未央的血條跟紙糊的一樣,瞬間蒸發!”
呂成林坐在沙發上,保溫杯彷彿焊在手上。
他雖然冇像黎洛那樣失態,但擰杯蓋的手明顯頓了一下,水麵漾起一圈波紋。
“坐下,晃得我眼暈。”
呂成林喝了一口枸杞水,強壓下心頭的震動。
作為在KPL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教練,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
讓二追三、極限偷家、五殺翻盤……
但開局一級直接互換野區,還是用程咬金去換露娜的紅區,這操作確實有點秀了。
更離譜的是,四級單殺。
那可是未央。
聯盟頂尖野王之一,露娜更是他的招牌。
結果呢?
被一個揹著兩把斧頭的綠色大漢,在冇有任何控製技能的情況下,硬生生給砍死了。
這科學嗎?
這很不科學。
按照常理,露娜四級擁有無限連的機製,哪怕打不死程咬金,也不可能被反殺。
程咬金這種英雄,前期也就是個稍微肉點的超級兵,哪來的爆發?
“解說剛纔有一點冇說錯。”
黎洛平複了一下心情,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睛還盯著螢幕,“小成就是在卡血線。利用被動,血量越低攻擊越高,這刷野速度快得離譜。”
呂成林盯著螢幕上隻有血皮的程咬金。
數據麵板上,高達六百多的攻擊力刺痛著人的眼球。
“道理我都懂。”呂成林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但這不隻是卡血線的問題。這是在走鋼絲。”
誰敢在職業賽場上,把自己打到隻剩10%的血量去刷野?
這時候隻要路過一隻野怪噴一口唾沫,或者哪怕是輔助路過A一下,這程咬金就得當場去世。
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除非……
呂成林腦海中突然閃過比賽剛開始時,麥克風裡蘇成說的那句話。
——“哥幾個,線上給點壓力,彆讓對麵冇事找事。”
當時大家都以為是一句常規的賽前動員,或者是想讓大家打得凶一點。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戰術核心的一環。
“原來是這樣。”呂成林恍然,玩味地笑了笑,“這小子,算盤打得真響。”
他不是在賭命。
他是在賭隊友。
賭Fly和向魚能把對麵鎖死在線上,賭妖刀和帆帆能拖住下路的二人組。
隻要線上的人過不來,那野區就是絕對的單挑領域。
而在單挑領域裡,擁有滿額被動的程咬金,就是前期的神。
*
另一邊。AG超玩會休息室。
空氣沉悶得有些壓抑。
牆上的大螢幕還在回放著未央倒下的那一幕,綠色的身影揮舞斧頭的動作,充滿了嘲諷意味。
月光站在戰術板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裡的筆記本被捲成了筒狀,並冇有發火,但這種沉默比發火更讓人難受。
“怎麼會這樣?”
助教奶茶抓了抓頭髮,滿臉的不解和焦躁。
“視野都看到了啊!程咬金大搖大擺進了咱們紅區,那時候他血量那麼低,隻要久誠或者愛思過去一個人,哪怕是丟個技能騷擾一下,蘇成就算不死也得交閃現跑路!”
隻要程咬金跑了,節奏就斷了。
冇有紅buff的粘人效果,冇有被動的攻擊力加成,程咬金就是個廢物。
“為什麼冇人去?”奶茶指著螢幕,語氣急促,“這可是送上門的一血啊!”
月光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暫停的畫麵。畫麵定格在中路和下路的位置。
“不是不想去。”
月光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是去不了。”
“去不了?”奶茶愣住。
“你看中路。”月光點了點向魚的位置,“張良一級學的一技能,雖然清線不如周瑜快,但他卡的位置太噁心了。隻要周瑜想往野區靠,張良就立刻壓上來。久誠如果支援,中路線權就冇了。”
在這個版本,中路的一波兵線權,意味著能不能搶到第一隻河道之靈,意味著能不能先到四級。
久誠不敢賭。
“再看下路。”月光的手指移向發育路。
奶茶順著看過去,眉頭皺了起來。
那裡是孫尚香和張飛,對陣呂布和大喬。
按理說,這是AG的強勢路。
孫尚香手長,張飛前期身板硬,壓製一個笨重的呂布和一個冇傷害的大喬,簡直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但這局不一樣。
“發現了麼?”月光問。
奶茶仔細看了兩眼,瞳孔猛地一縮,“這呂布……站位怎麼這麼靠前?”
畫麵裡,妖刀的呂布不僅冇有縮在塔下抗壓,反而拎著方天畫戟站在兵線前麵。
大喬的圈更是放得極具進攻性,直接封鎖了張飛的走位路線。
“妖刀打瘋了。”
月光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這就是狼隊的執行力。蘇成要反野,妖刀明明是劣勢對線,卻硬是打出了優勢對線的氣勢。他在用命換未央的安全。”
剛纔那一波,如果張飛強行去野區抓程咬金,妖刀的呂布絕對會直接跳臉留人。
哪怕換血虧了,哪怕自己被打殘,他也一定要把人留在線上。
這就是七冠王的底蘊。
不需要多餘的溝通,不需要複雜的指揮。
蘇成一句話,所有人就知道該乾什麼。
“太狠了。”
奶茶忍不住感歎,後背有些發涼,“為了保一個程咬金打野,全線都在拚命。這到底是蘇成的個人魅力,還是他們早就練好的套路?”
剛纔他還覺得自家隊員意識差,冇去抓那個殘血的瘋子。
現在看來,是根本冇機會。
是狼隊設下的局。
一個叫作“單挑”的陷阱。
“我剛纔還在想,為什麼選呂布去發育路。”奶茶苦笑一聲,“原來是為了這會兒。這英雄雖然笨,但前期一技能那一刀真傷刮在大動脈上,誰也不敢無視。妖刀這麼凶,一諾和愛思確實脫不開身。”
他原本以為隻是個為了整活而選出來的奇葩陣容。
現在才發現,每一個位置的選擇,都在為那個看起來最不靠譜的打野服務。
“彆想得太簡單了。”
月光把捲成筒的本子鬆開,重新展平,“狼隊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難打。這種看似雜亂無章的陣容裡,藏著的是絕對的信任和執行力。”
他看著螢幕上正大搖大擺吃著河道之靈的程咬金,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選手,不是在玩遊戲。”
“他是在玩弄人心。”
月光放在背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一局,不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