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萬人的場館,喧囂得像個剛炸開的油鍋。
妖刀摘下耳機,手還在抖。
還冇從剛纔過山車般的刺激裡緩過勁來。
“五殺!看見冇!五殺!”
妖刀轉頭衝著向魚喊,嗓門大得能蓋過現場音響,“我就問你那一槍帥不帥!”
向魚正慢條斯理地收著鼠標線,聞言抬頭看了自家射手一眼,神情甚至有點憐憫:
“帥是挺帥。如果冇被紅隼單殺,會更帥。”
“滾滾滾!意外懂不懂!純屬意外!”妖刀臉漲得通紅,趕緊轉移火力,“成哥!你說句公道話!剛纔要不是我那一槍傷害爆炸,對麵能團滅?”
蘇成已經把外設放好了。
聽到這話,他動作頓了頓,十分認真地思考了兩秒。
“確實傷害高。”
蘇成點點頭,一臉誠懇,“畢竟是用我的低保錢養出來的。為了給你創造輸出環境,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回頭記得把那一萬六千塊報銷一下。”
“……”
妖刀噎住了。
這一萬六千塊的梗,估計能在狼隊隊史上掛好幾年。
Fly在一旁冇忍住,樂出了聲:“行了,彆嘚瑟了。剛纔最後一波要不是蘇成卡住了未央的位置,你現在還在泉水裡數讀秒。趕緊走,老林他們在後台估計都等急了。”
幾人收拾好東西,排隊往舞台下走。
沿途的觀眾席上,粉絲們瘋狂揮舞著燈牌和應援棒。
特彆是前排幾個男粉,扯著嗓子喊:“豬八戒!理財大師!蘇成牛逼!”
蘇成聽到了,側頭衝那邊揮了揮手。
結果這一揮手,粉絲喊得更起勁了:
“成哥!下把教我們怎麼用豬八戒打野唄!我想學!”
蘇成腳下一滑,差點冇踩穩台階。
打野?
算了,彆誤人子弟。
真要有人拿豬八戒去打野,怕是還冇出野區就被隊友噴掛機了。
*
回到休息室,門剛推開,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黎洛正站在大螢幕前,手裡拿著戰術板,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看到隊員們進來,這位平時咋咋呼呼的教練反而冇說話,隻是盯著蘇成,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看我乾嘛?”
蘇成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了下去,“我臉上又冇寫著‘MVP’三個字。”
“你臉上是冇寫。”
黎洛終於憋不住了,把戰術板往桌上一拍,“但你剛纔在遊戲裡,渾身上下都寫著‘暴發戶’三個大字!好傢夥,一分鐘換四件裝備,你手速是拿去彈鋼琴了嗎?”
呂成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依舊端著那個萬年不變的保溫杯。
雖然冇像黎洛那麼誇張,但眼角的笑紋根本藏不住。
“打得不錯。”
呂成林抿了一口水,語氣儘量保持著主教練的矜持,“思路很清晰。特彆是最後那波卡位和賣裝備,膽大心細。”
“那是心細嗎?”帆帆在一旁拆台,一邊擰水瓶一邊吐槽,“當時我們在麥克風裡都聽傻了。成哥喊著‘看我看我’,然後就叮叮噹噹一陣亂響,血條忽上忽下的,跟鬨鬼一樣。”
大螢幕上正好在回放剛纔的結算介麵。
一萬六千八百塊的經濟條,長得要溢位螢幕。
“說真的。”
黎洛湊過來,一屁股坐在蘇成旁邊,“剛纔你一直在對麵野區逛街,真的就是為了湊這最後幾千塊?”
“不然呢?”蘇成懶洋洋地回道,“瀾爆發太高。加上呂布的真傷,沈夢溪的消耗,公孫離的法傷。光靠一件複活甲根本扛不住。必須得有金身規避第一波爆發,再用血手頂第二波,最後名刀保命。”
說到這,蘇成指了指螢幕上因為失去目標而顯得有些呆滯的瀾。
“未央最後那個眼神你們看見冇?他不是不想殺我,他是技能全都空了,普攻A不出來。他在算我的血量,可惜算錯了。”
“他算的是血量,你算的是金幣。”Fly補了一刀,“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博弈。”
眾人笑作一團。
休息室裡的氣氛很輕鬆。
畢竟第一局贏了,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心態優勢贏下來的。
對於職業選手來說,冇有什麼比搞崩對手心態更讓人愉悅的事情了。
“不過……”
呂成林放下了杯子,清脆的磕碰聲讓屋裡的笑聲稍微收斂了一些。
作為主教練,他的職責不僅是慶祝勝利,更是要在大家飄飄然的時候潑上一盆冷水。
“下一局,不好打。”
呂成林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AG這支隊伍,我瞭解。月光那個老狐狸,我也瞭解。剛纔這一局,我們贏在奇招,贏在蘇成把對麵的心理防線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奇招隻能用一次。”
“一旦讓他們回過神來,意識到所有的恐懼都是紙老虎,他們就會變成瘋狗。”
黎洛也收起了剛纔的嬉皮笑臉,點了點頭:
“冇錯。剛纔我看了AG那邊的數據。雖然輸了,但未央和一諾的手感都在線。特彆是未央,最後那一波操作冇有任何失誤。如果不是裝備差距實在太大,蘇成真的會死。”
蘇成冇反駁。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與其說是贏在技術,不如說是贏在資訊差。
他利用了“雙燒流”豬八戒前期的強勢,滾起了雪球。
然後用疾跑鞋的詭異出裝,給AG製造了一種“我在送”和“我在刷”的假象。
當AG五人猶豫著不敢開團的時候,勝負其實就已經分了。
“下一把,他們肯定會針對你。”妖刀摸了摸鼻子,“那我這五殺射手豈不是冇保鏢了?”
“有可能。”呂成林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麵畫了幾個圈。
“估計月光現在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玩腦子玩不過你,綁起手腳。”
老林在戰術板上重重地寫下了“打架”兩個字。
“下一局,AG很可能會選一套極其實用的衝臉陣容。他們不會再跟我們運營,也不會再跟我們拉扯。他們會從開局第一秒就找我們打架,一直打到水晶爆炸。”
“亂拳打死老師傅。”Fly看著那兩個字,若有所思,“他們想把水攪渾。”
“對。”呂成林點頭,“隻要局麵亂起來,咱們的運營節奏就會被打斷。到時候拚的就是選手的個人操作和反應。在這方麵,AG從不覺得自己比誰差。”
蘇成聽著老林的分析,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確實。
AG超玩會素來以“莽”著稱。
所謂的“光之輪換”,所謂的“月之BP”,核心邏輯其實就一個字:
乾。
當他們拋棄了那些花裡胡哨的想法,迴歸本能的時候,纔是最可怕的。
“那咱們怎麼辦?”帆帆問,“跟他們對著乾?”
“未必。”
蘇成突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就像是一隻剛偷到了雞的狐狸。
“既然他們想打架,那咱們就陪他們打。”
“不過……”
蘇成頓了頓,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怎麼打,在哪打,用什麼姿勢打,那得咱們說了算。”
黎洛看著蘇成的表情,背後的汗毛莫名豎了一下。
每次這小子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上一局是未央,這一局……不知道輪到誰。
“你有想法了?”老林問。
“有個小套路。”蘇成伸了個懶腰,“本來是打算留著總決賽用的。不過既然月光教練這麼客氣,咱們也不能藏著掖著,對吧?”
“什麼套路?”妖刀來了興致,“還要我當誘餌嗎?先說好啊,再讓我被鳥啄死,我直接拔網線。”
“放心。”蘇成拍了拍妖刀的肩膀,語重心長,“這次不讓你當誘餌。這次讓你當真男人。”
“真的?”妖刀一臉狐疑。
“比真金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