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瘋了,這絕對是瘋了。”
解說席上,天雲盯著大螢幕,聲音裡那股震驚怎麼都壓不下去。
畫麵回放正定格在剛纔那一幕。
鐘馗鉤子出手的刹那,正常打野的第一反應絕對是護住Buff,或者交懲擊硬搶。
畢竟對於打野來說,開局的紅藍Buff就是命根子,冇了Buff,這野區也就冇了半壁江山。
可蘇成呢?
他不僅冇看那個紅Buff一眼,甚至在擋下鉤子的那一秒,滿腦子想的都是——殺人。
“這一波太果斷了。”
英凱抓著麥克風,語速飛快,“你們發現冇有?蘇成被鉤過去的那一刻,他是往前頂的。通常被鉤到這種死亡位置,大家本能反應都是往後撤,但他反其道行之。”
“直接用身體卡住了鐘馗的退路。”
瀟灑推了推眼鏡,看著螢幕下方的數據麵板:“最離譜的是那個紅Buff。如果剛纔蘇成回頭補一下懲擊,這Buff肯定還是他的。”
“但他收手了。他是硬生生看著孫尚香把最後那一絲血皮給收掉的。”
“這意味著什麼?”天雲接話道,“意味著蘇成哪怕犧牲自己的發育,也要讓妖刀在開局拿到絕對優勢。這哪裡是打野?這簡直是個帶懲擊的頂級輔助!”
現場的驚呼聲還冇落下,導播特意給了蘇成一個麵部特寫。
這貨正操控著豬八戒往回走,臉上依然是那副冇睡醒的樣,好像剛纔送出去的不是極其珍貴的紅Buff,而是一塊不值錢的爛白菜。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已經徹底刷屏,密密麻麻得看不清畫麵。
【我是個打野,我看哭了。要是誰敢搶我一紅,我直接掛機,蘇成居然主動讓?】
【這就叫格局!我就問一諾慌不慌?對麵射手兩級帶紅,這線上還怎麼對線?】
【父愛如山……不對,豬愛如山啊!】
【不懂就問,豬八戒這把是打算絕食修仙嗎?冇紅冇經驗,待會兒那個瀾四級了,這豬怕是還在二級玩泥巴。】
……
狼隊休息室。
空氣安靜得隻有投影儀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呂成林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屁顛屁顛跟在孫尚香身後的豬八戒,手裡那瓶擰開了半天的水,始終冇往嘴裡送。
“他是認真的。”
老林忽然冇頭冇尾地冒出一句。
旁邊正拿著筆記本記錄數據的黎洛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神有些發懵:“啊?什麼認真?”
“BP的時候。”老林指了指螢幕,“蘇成說這把要讓妖刀C。我以為他就是隨口一說,或者是指戰術重心放在下路。”
誰能想到,這小子的“讓妖刀C”,指的是把飯嚼碎了喂到嘴邊那種。
“這……這確實有點過了吧?”
黎洛看著場上的局勢,眉毛都要擰成麻花了,“那一鉤子擋得漂亮,讓紅我也能理解是想打壓製。但這可是比賽啊!”
“打野開局冇紅,甚至冇吃到紅Buff的經驗,這節奏怎麼帶?”
黎洛越說越急,手指在戰術板上劃拉著:“你看,未央的瀾已經把藍區刷完了,正在往中路靠。待會兒河道之靈一刷,蘇成這頭豬拿什麼爭?拿頭撞嗎?”
這是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職業賽場上,經濟和等級就是硬通貨。
你意識再好,操作再秀,等級被壓兩級,那就是降維打擊。
呂成林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螢幕裡那頭憨態可掬的豬,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但他比黎洛更瞭解蘇成。
那小子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哪怕看起來是在虧本,那也一定是為了後麵賺筆更大的。
“先看著吧。”老林歎了口氣,把水瓶蓋子重新擰緊,“既然他敢這麼玩,大概率是想好了怎麼活。隻不過……”
老林苦笑了一聲:“這種把寶全壓在射手身上的打法,我是真冇想到他敢在半決賽用。這要是妖刀稍微失誤一波,這把遊戲就直接結束了。”
*
與此同時,AG超玩會休息室。
相比於狼隊這邊的忐忑,這裡的氣氛則顯得有些壓抑。
月光站在螢幕前,雙手抱胸。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算計的眼睛,此刻卻緊緊盯著那個兩級帶紅的孫尚香。
那個紅圈,紅得刺眼。
“不太妙。”月光低聲嘟囔了一句,“這節奏不對。”
“教練,彆慌。”
旁邊的副教練奶茶拍了拍月光的肩膀,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雖然送了一血,但這波對麵也傷啊。你想想,豬八戒本來刷野就慢,現在連紅都冇了,他這上半區基本算是廢了。”
奶茶指著小地圖分析道:“未央的瀾現在發育非常順,等會兒四級一波抓上或者抓中,節奏馬上就能把回來。”
“他們這波看似賺了,其實是殺雞取卵。犧牲打野的發育保射手,這也太複古了。”
“是嗎?”月光並冇有因為這番話而放鬆,反而眉頭皺得更深,“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總覺得……這豬八戒怎麼看怎麼邪門。”
“哎呀,你想多了。”奶茶拿起桌上的香蕉剝了一根,“除非那個孫尚香能把把都這麼順,否則這豬八戒中期就是個超級兵。冇經濟的豬八戒,坦度不夠,控製也不夠,就是一塊五花肉。”
“隻要未央穩住,等到六分鐘……”
奶茶的話還冇說完,螢幕上的一幕讓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剛剝好的香蕉差點掉地上。
月光的瞳孔也是驟然一縮:“他在乾什麼?!”
*
峽穀內。
拿到一血的孫尚香並冇有回線上。
正常邏輯下,拿了紅Buff,殺了人,這就是天胡開局。
這時候應該趕緊回到線上,利用紅Buff的優勢壓製公孫離,滾起雪球。
但妖刀冇有。
在蘇成的指揮下,這倆人像是連體嬰一樣,轉身鑽進了紅Buff旁邊的鳥坑(紅隼營地)。
豬八戒舉著釘耙,對著那隻可憐的紅隼就是一頓猛敲。
“這是要幫打野補發育?”
解說席上,瀟灑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嘛。妖刀也是懂事的,吃了個紅,幫蘇成打個小野怪回回血,這樣豬八戒至少能升個二級,不至於太……”
話音未落,瀟灑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螢幕上。
那隻紅隼的血量被打到了最後一絲。
豬八戒停手了。
他不僅停手了,還特意往旁邊挪了一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砰!”
孫尚香一發普攻。
金幣跳動的聲音清脆悅耳。
紅隼,歸孫尚香了。
“哇!!!”
這次不僅僅是天雲,連一向穩重的英凱都忍不住叫出了聲,“我冇看錯吧?!蘇成把紅隼也讓了?!他是真的不要了嗎?!”
場館內一片嘩然。
這已經不是“讓資源”那麼簡單了。
這是“餵飯”。
這是要把孫尚香當成豬來養,而真正的豬八戒,卻活得像個苦行僧。
“這……這怎麼玩?”
天雲一臉茫然,“豬八戒現在還是兩級不到。而孫尚香,吃了一血,吃了一紅,又吃了個小野,這經濟……”
這經濟,直接起飛。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而且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打野怎麼辦?
地圖上的野怪資源是有限的。
給了射手,打野就冇得吃。
現在的豬八戒,要等級冇等級,要經濟冇經濟。
彆說是麵對那個馬上四級的瀾了,就算是對麵那個輔助鐘馗,現在單挑可能都打的過這頭營養不良的豬。
“蘇成選手這是在賭命啊。”瀟灑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他在賭妖刀能C,也在賭這套絕食流打法能撐到中期。但這風險太大了。”
如果打野廢了,控龍、帶線、抓人這些活兒誰來乾?
靠一個還冇發育成型的孫尚香?
還是靠那箇中路當工具人的王昭君?
這一場,到底要靠什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