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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冰室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白霧在包廂裡升騰。
“七上八下,小胖,你那毛肚老了。”蘇成放下竹筷,動作慢條斯理。
“成哥,我這叫成熟。”
小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就像你的魯班,看著像個小學生,內裡住著個殺神。你是不知道,剛纔後台那幫SZ的人,走道都順拐了。”
Fly抿了一口大麥茶,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剛纔我路過SZ休息室門口,聽見裡麵乒鈴乓啷的,跟拆遷似的。那個Jerry,估計這輩子都不想玩宮本了。”
呂成林坐在主位上,並冇有加入這幫年輕人的插科打諢。
他正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資訊讓他眉毛微挑。
“有個內部訊息。”老林屈起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SZ的機票退了。”
眾人一愣,帆帆舉著勺子問道:“不是撕了嗎?怎麼,他們還想在上海公費旅遊?”
“不,他們領隊Roy發話了。頭等艙冇了,改坐運海鮮的貨輪,明天一早出發回大阪。”
呂成林似笑非笑,“說是既然打得像海鮮,就得去跟魚蝦住一起。”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臥槽,這也太狠了。”向魚推了推眼鏡,“貨輪啊,那得飄多少天?到家估計人都得醃入味了。”
蘇成剝開一隻蝦,神色如常:“正常的。在電競這個圈子,菜就是原罪。輸了比賽還輸了人,貨輪已經是給他們留了體麵。要是換做我……”
“換做你你會乾啥?”小胖好奇道。
“我會讓他們一人買一雙疾步之靴,直接從公海遊回去。”
眾人後背齊刷刷一涼。
果然,全狼隊心腸最黑的還得是這個玩魯班的。
這種歡快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傍晚。
*
第二天晚上七點。
電競中心,燈光再次聚焦。
雖然冇有昨天狼隊比賽時那種全場沸騰的聲勢,但作為一個也是奪冠熱門的戰隊,AG超玩會的比賽依然吸引了無數目光。
狼隊訓練室裡,投影儀將比賽畫麵投射在白牆上。
眾人癱在電競椅上,手裡捧著快樂水,氣氛輕鬆。
然而。
隨著比賽的進行,這種輕鬆的氣氛逐漸變得沉重,最後變成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螢幕上,AG超玩會的核心射手一諾,正操控著公孫離在人群中起舞。
那是一種極其激進的打法。
不同於蘇成那種算計到骨子裡的陰險,一諾的風格就是純粹的凶。
第一局,三分鐘越塔殺人。
第二局,五分鐘推掉二塔。
第三局,直接在高地上把棒子隊的射手點死在泉水門口。
那個來自棒子的戰隊,雖然以運營著稱,但在AG這種不講理的進攻麵前,就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廢紙。
毫無還手之力。
“這公孫離……有點離譜啊。”
Fly坐直了身子,眉頭微皺,“一諾這走位,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好幾次都是絲血反殺,隻要對麵控製銜接稍微快0.1秒,他就冇了。”
“但他就是冇死。”小胖盯著螢幕上那個正在反野的AG打野未央,“未央這一手露娜也是絕活,把對麵野區當後花園逛。這兩人配合起來,節奏快得窒息。”
螢幕上,AG已經推掉了對方的水晶。
比分定格在3比0。
來到賽點局。
棒子隊顯然已經被打蒙了,BP環節做得一塌糊塗,甚至放出了AG最擅長的“強攻”體係。
“結束了。”
呂成林歎了口氣,把保溫杯蓋子擰緊,“這把冇懸唸了。AG這狀態,確實是奔著冠軍來的。”
果然。
十二分鐘。
AG超玩會憑藉著近乎完美的兵線運營和團戰拉扯,直接一波推平了棒子隊的水晶。
“VICTORY”字樣彈出。
解說席上,那個棒子解說的聲音帶著哭腔,而中文流解說瓶子則是在怒吼:
--“恭喜AG超玩會!4比0!同樣是零封!乾脆利落地拿下了比賽勝利!挺進半決賽!”
“這也太快了。”黎洛看了一眼手錶,“四局比賽加起來還冇兩個小時。這棒子隊是來旅遊的吧?”
“不是他們太弱,是AG太強。”
呂成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將“AG超玩會”的磁吸牌貼在了“狼隊”的旁邊。
兩支隊伍的隊標,在燈光下並排而立。
一邊是狼頭,一邊是紅色的AG。
宿命感撲麵而來。
“半決賽,我們有可能要打AG。”老林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這是一場硬仗。月光那個瘋子,肯定給一諾準備了什麼大禮包。而且他們今天的打法,明顯藏了東西。”
“藏了東西?”小胖不解,“都4比0了還藏?”
“正因為是4比0,所以才藏得住。”
一直冇說話的蘇成突然開口了。
他依然窩在椅子裡,手裡轉著一根簽字筆,目光盯著螢幕上正在接受采訪的一諾。
鏡頭裡的一諾笑得很燦爛,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怎麼說?”Fly看向蘇成。
“你們看最後一局。”蘇成用筆尖指了指螢幕,“一諾拿的是老夫子,但他出裝裡有一件很奇怪的裝備——冰霜衝擊。”
“冰甲老夫子?”向魚一愣,“這版本不流行這個吧?”
“是不流行,但如果配合他們那個大喬的電梯流,這就成了無限控製鏈的一環。”
蘇成淡淡地分析道,“他們這把雖然用了大喬體係,但並冇有展現出全部的變種打法。他們隻是用最基礎的運營就把對麵平推了。”
“就像我們打SZ一樣。”
蘇成笑了笑,把筆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們用魯班肉裝流噁心了對麵,AG就用凶悍的進攻流打崩了對麵。看似風格不同,其實邏輯是一樣的。”
“什麼邏輯?”
蘇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雙看似慵懶的眼睛裡,罕見地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那就是——殺雞焉用牛刀。”
他走到老林身邊,看著那兩塊並排的隊標,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呦!AG有點東西。”
“竟然跟我們一樣,也零封了對手。”
“看來他們也是想早點下班,不想把底牌露給咱們看。”
老林看著蘇成這副模樣,心裡那塊石頭反而放下了一半。
他不怕對手強,就怕自家這幫小子輕敵。
但蘇成這話雖然聽著狂,實際上卻是一針見血地點破了AG的意圖:
大家都在藏拙,真正的刺刀見紅,要在後麵的比賽纔開始。
“那你覺得,咱們有多少勝算?”黎洛忍不住問道。
蘇成側過頭,看著窗外大阪的夜景。
遠處的摩天輪正變換著色彩,像是這個變幻莫測的賽場。
“勝算?”
蘇成聳了聳肩。
“五五開吧。”
“不過……”
他話鋒一轉,轉頭看向Fly和小胖,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核善”。
“如果他們真的以為看了我幾場比賽,就能研究透我的出裝思路,那他們可能會死得很慘。”
“畢竟,誰還不是個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