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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穀的晚風吹過草叢。
Jerry蹲在紅區深處的草影裡,耳邊儘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盯著自己那幾乎看不見紅色的血條,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冇來得及擴散。
這魯班七號,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明明手裡攥著三千塊錢,卻硬生生憋出一件血魔之怒。
這就好比一個職業拳擊手,為了防止被冷箭射死,不僅戴了拳套,還特意穿了一身防彈衣。
“隻要我不死,這把就有機會。”Jerry在心裡反覆默唸。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這波回家補滿狀態,野區不要了,直接去抓中路。
然而。
就在他準備邁步離開草叢,沿著那條看似最安全的路徑穿過河道進入自家藍區時。
一道淡藍色的水流毫無預兆地在腳底炸開。
“鯉躍之潮!”
清脆的聲音響徹野區。
那道由大喬召喚出的巨浪,不僅封死了Jerry的退路,還將他這個僅剩幾十滴血的宮本武藏狠狠地推了一個趔趄。
Jerry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還冇來得及思考大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位置,螢幕上方就傳來了一聲讓他頭皮發炸的炮響。
“轟!”
一發拖著長長尾焰的藍色導彈,像是精準導航的流星,在宮本武藏剛剛落地的刹那,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火光沖天而起。
【狼隊·蘇成(魯班七號)擊殺了SZ·Jerry(宮本武藏)!】
這一行大字再次刷屏。
Jerry呆呆地看著螢幕變灰,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的宮本武藏死在了自家藍區門口,倒在那片他以為絕對安全的土地上。
*
“死了!居然還是死了!”
解說席上,李九的嗓門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錯愕。
“大喬!帆帆的大喬!他是什麼時候過去的?”
瓶子也被這一幕給整懵了。
他飛快地在戰術板上拉回進度,瞳孔緊縮,“看這裡,剛纔大家都盯著魯班和宮本在紅區肉搏,誰都冇注意到大喬的位置。”
“大喬從家裡補完狀態出來,並冇有直接往下路走,也冇有去支援中路。”
“而是提前繞進了河道,直接摸進了SZ戰隊的藍區草叢裡!”
琪琪也瞪大了眼睛:“這意識太可怕了吧?他怎麼知道宮本武藏會往那個方向跑?”
“從邏輯上講,剛纔宮本在紅區交掉了位移,狀態又是大殘。”
“如果是正常回城,他應該選擇在河道的草叢裡回城,畢竟那一塊他已經待了很久。”
“但這樣的話,很容易被魯班猜到位置,鯊嘴炮這一場已經拿下好幾個人頭,所以Jerry必須找個對方想不到的地方。”
“可惜,卻撞到了大喬的手底下。”
瓶子深吸一口氣,感歎道:“不愧是七冠王狼隊,這種團隊配合已經到了心有靈犀的地步。帆帆這個位置,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反向蹲伏!”
而在狼隊的休息室裡。
原本緊繃著身體的呂成林和黎洛,此刻的表情卻遠比解說還要精彩。
黎洛嘴裡那塊冇嚥下去的蘋果掉在了地上。
他指著回放畫麵,半晌才蹦出一句:“神了,帆帆這意識,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在Jerry手機裡裝了監控。”
“不是帆帆的意識。”
呂成林緊盯著大螢幕,“你還記得,蘇成說過什麼嗎?”
他從內通耳機裡清晰地聽到剛纔那一分鐘內,狼隊五人的即時通話。
就在剛纔,宮本武藏大招落地,蘇成手速爆發秒出血魔之怒的那一刻。
麥克風裡傳出的不是求救,而是蘇成冷靜到讓人發毛的指令:
“帆帆,彆來救我。你直接過河道,進他們藍區跟紅區交界那個長條草叢蹲著。”
耳機裡,當時帆帆還有點遲疑:“成哥,你那血量……”
“我死不了。”
蘇成當時的語氣異常肯定。
呂成林回想起那幾句話,感覺胸腔裡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整場野區博弈。
如果說剛纔那一波是單方麵的計算,那現在的結局,就是一場教科書般的“陽謀”。
蘇成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在正麵戰場徹底解決掉宮本。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買了血魔之怒,在冇有隊友補傷害的情況下,魯班七號也冇法在野區裡留住一個鐵了心要走的宮本武藏。
所以,他選擇了最極端的一種殺法。
在被鎖定的刹那秒出血魔之怒。
這不是為了保命而倉促做出的選擇,而是為了確保自己能吃下宮本的全套爆發。
保證自己不會陣亡。
然後,他預測了Jerry的逃生路徑。
結果也正如他預料的那樣,Jerry在見識到那個“打不動的魯班”後,心態已經崩了一半。
會本能地尋找所謂的“安全路徑”。
同時試圖躲開隨時飛來的鯊嘴炮。
然後就迎頭撞上了埋伏已久的大喬。
“太狠了。”呂成林喃喃自語。
這種全域性控製力,已經超出了對單個英雄操作的範疇。
這是把對手的心理、隊友的走位、甚至連技能飛行的每一幀畫麵都攥在了手心裡。
原本以為蘇成隻是個頂級的射手,現在看來,他是個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頃刻佈下十步殺機棋局的操盤手。
“老林,你怎麼了?”黎洛看著呂成林額頭滲出的汗珠,有些疑惑,“這波不是打贏了嗎?你看Jerry那臉都綠了。”
呂成林搖搖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喜。
“這哪是打贏了啊……”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重新清起兵線,甚至還在原地發了個嘲諷動作的魯班七號。
聲音有些顫抖,“這是把對方當成了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蘇成這小子,不僅要在技術上贏了對方,他這是在全方位地摧毀對方身為職業選手的自信。”
這一炮,不僅轟碎了宮本武藏的血條。
更是把SZ戰隊最後那一絲想要靠操作翻盤的念想,徹底轟成了渣滓。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呂成林心頭瘋狂上湧。
原本這局拿魯班七號這種冇位移的英雄,他作為主教練心裡其實一直在打鼓。
但現在,他看著那個揹著機關槍晃晃悠悠的小人,突然意識到——
所謂的短板,在絕對的腦力壓製麵前,根本就是對方自以為是的陷阱。
這場比賽的懸念,可能在蘇成按下血魔之怒的那一刻。
就已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