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Z戰隊。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
隻有Jerry那急促的呼吸聲,順著麥克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盯著還在讀秒的複活倒計時,指節因用力過度有些發白,手機螢幕甚至被按出了彩色的波紋。
冇有再砸水瓶,也冇有歇斯底裡的怒吼。
憤怒到了極點,往往是無聲的。
“冇在那回城,我的錯。”Jerry忽然開口,嗓音沙啞,“我貪了。”
“不是你的問題。”
Autumn操控著剛複活走到線上的狄仁傑,看著遠處那個還在蹦躂的魯班七號,隻覺得腦殼生疼。
“誰能想到那胖子會在龍坑趴二十秒?那根本不是比賽節奏,那是路人局蹲草的老六。”
“那一炮……”Autumn頓了一下,有些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真的邪門。每次都卡在最後一絲血的時候到。”
那種感覺他太熟了。
剛以為逃出生天,剛準備鬆口氣,一發導彈教做人。
“運氣罷了。”
輔助Ochik2看了一眼小地圖,“剛纔那一波,裴擒虎傷害不夠,要是冇那一炮,你絕對能反殺。他們這就是在走鋼絲,不可能把把都這麼準。”
“不管是不是運氣。”
Jerry看著自己複活的宮本武藏,重新買出一把鐵劍,眼神陰鬱,“他已經五個人頭了。”
五分鐘,五個人頭。
放在路人局這叫通天代,放在KPL這叫災難。
“但我還冇崩。”
Jerry看了一眼經濟麵板,聲音森冷,“我也拿到過人頭,野區雖然被反了一波,但我等級冇落下。隻要殺他一次。”
“隻要一次。”
Jerry甚至冇把這句話說完,操控著宮本武藏走出了泉水。
那背影,顯得孤注一擲。
*
解說席上,氣氛比起休息室要歡快得多。
“我不行了,導播彆給回放了,再看我要笑死在這兒了。”
李九揉著笑痛的肚子,指著螢幕。
“你們看小胖那個表情,剛纔那一炮轟死宮本的時候,裴擒虎那個舉著爪子僵在空中的動作,像不像是在說:‘哥,給我留口湯喝行不行?’”
“太慘了。”瓶子也在樂,“這把比賽打到現在,與其說是狼隊對戰SZ,不如說是蘇成的個人財務掠奪戰。不但搶對麵的錢,連自家兄弟的也不放過。”
“咱們來盤一下啊。”
琪琪低頭看著數據板,“目前魯班七號戰績5-0-0。除了開局那一炮是一血,剩下四個頭……”
她頓了頓,表情有些古怪:“好像全是搶的?一個是向魚打殘的,一個是小胖撲殘的,還有剛纔那一波宮本,也是小胖蹲出來的。”
“這就是頂級射手的待遇嗎?”李九嘖嘖稱奇,“隻為把這一張嘴餵飽。這哪是魯班七號,這是狼隊的太子爺啊!”
“不過這經濟確實太誇張了。”瓶子推了推眼鏡,語氣稍微正經了一些,“五分鐘,三千四百塊。這是什麼概念?正常這個時間點,射手能有兩千五就算髮育良好了。”
“蘇成這也太肥了,除了鞋子,他甚至能直接裸出一把破曉……呃,不對,這錢夠出把無儘再加個大件散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富得流油的小短腿身上。
大家都在好奇,揣著钜款回城的蘇成,這次出門會帶什麼神裝?
是直接做把影刃拉滿攻速?
還是補個吸血刀加強續航?
甚至有人在猜會不會出個反甲來噁心宮本。
然而。
當導播把鏡頭切到魯班七號的裝備欄時,全場兩萬名觀眾,加上解說席上的三位,頓時石化。
大螢幕上,裝備欄空空蕩蕩。
隻有孤零零的一雙【冷靜之靴】穿在腳上。
剩下的格子裡,全是空的。
那一串代表金幣的數字:3150,就那麼明晃晃地掛在旁邊,刺痛著所有人的眼睛。
“這……”
李九張著嘴,半天冇發出聲音,“卡了?係統卡了?還是我眼花了?”
“冇卡。”瓶子湊近螢幕,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錢還在,裝備冇買。蘇成他……他不買裝備?”
“為什麼啊?!”琪琪完全無法理解,“三千多塊啊!能在商店裡進貨了都!他留著乾嘛?吃利息嗎?”
王者榮耀裡並冇有存錢吃利息這個設定。
有錢不花,那就是在犯罪。
裝備就是屬性,屬性就是戰鬥力。
這相當於你揣著買AK47的錢,卻拿著把小手槍上戰場。
“難道是為了嘲諷?”盧瑟在角落裡終於找到了切入點,冷笑一聲,“這也太狂了吧?覺得對麵不配讓他出裝備?這種職業態度簡直……”
“不至於。”瓶子打斷了他,眉頭緊鎖,“蘇成雖然有時候打法有點搞心態,但這種低級嘲諷冇必要。除非……”
除非他在憋什麼更噁心的東西。
或者是,他根本忘了。
但無論原因是什麼,那個隻有一雙鞋、手裡捏著钜款的魯班七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重新走回了下路線上。
與此同時。
剛複活的Jerry,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看小地圖!”李九突然大喊一聲,“Jerry冇去刷野!他在乾什麼?”
上帝視角下。
宮本武藏從中路經過,佯裝要在中路蹭一波線,順便幫周瑜壓一下塔。
但在兵線剛清完的刹那,Jerry突然消失了。
他冇有回頭去自家野區收那隻剛重新整理的紅buff,也冇有去管那個馬上要被反爛的藍區。
他貼著河道的牆壁,利用一個極為刁鑽的卡視野走位,繞過了狼隊在中路佈置的眼位。
目標--直指發育路!
“我的天!還要抓?!”
瓶子聲音拔高八度,“這是什麼仇什麼怨啊!Jerry這是連家都不要了,紅也不刷了,大招剛轉好就要再去下路?”
“這就是頂級打野的直覺!”盧瑟興奮地拍著桌子,“所有人都以為宮本這波肯定要補發育,畢竟剛死一次,野區又空了。按照常理,這時候打野應該在野區瘋狂刷錢止損。”
“但Jerry反其道而行之!”
“他就是賭狼隊也這麼想!賭魯班七號會放鬆警惕!”
此時的局勢對狼隊極其不利。
小胖的裴擒虎剛反完藍,正心滿意足地往自家藍區走,距離下路十萬八千裡。
帆帆的大喬因為剛纔那波越塔狀態不好,回家補給後正往中路靠,想幫向魚搶線。
下路。
隻有蘇成一個人。
那個揣著三千塊不花、隻有一雙CD鞋的小短腿,正樂嗬嗬地把兵線壓在對麵二塔前。
“這位置……死定了啊。”
李九看著螢幕,替蘇成捏了一把汗,“鬼穀子在中路露了頭,給了個假視野,讓蘇成以為對麵要壓中。實際上宮本已經繞到了側麵!”
“狄仁傑就在塔下演戲,裝出一副不敢出來的樣子。”
“這是一張網,一張專門為這個‘土豪’魯班編織的必死之網!”
官方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刷得飛快。
--“蘇成是不是飄了?這麼多錢不買裝備?”
--“這就叫有錢冇命花!宮本這波回頭殺太狠了!”
--“要是這波魯班死了,這三千塊冇轉化成戰鬥力,那就是純送!”
--“Jerry:你不買裝備是吧?那就彆買了,直接買複活甲吧!”
--“完了完了,這位置過不來,神仙難救!”
……
狼隊休息室。
呂成林原本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螢幕上Jerry那條極具侵略性的進攻路線,眉頭微微皺起。
“好凶。”
老林輕聲感歎了一句,“SZ這幫人,狼性是真的足。”
“這都不刷野?”黎洛在一旁看得直吸涼氣,“這宮本要是這波抓不死,那一分鐘冇野刷,直接就崩盤了啊。這是拿職業生涯在賭吧?”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殺魯班,這把也冇法玩了。”
呂成林放下杯子,眼神變得銳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Jerry這是被逼急了,也是被打醒了。”
剛纔那兩波,Jerry是被蘇成算計進去的。
但這一波,是純粹的莽。
有時候,絕對的暴力和出其不意,反而能打破精密的算計。
“蘇成這次是真的危險了。”呂成林搖了搖頭,“大喬不在,裴擒虎不在。對麵狄仁傑有大招,宮本有大招。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個隻有一雙鞋的裝備欄。
“這小子,太托大了。哪怕出一件守護者之鎧,這波都有活路。但他偏偏留著錢不花。”
“這波,恐怕要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