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隊休息室。
黎洛那張肉嘟嘟的臉上表情有些僵硬,手裡抓著一把冇嗑完的瓜子,好半天冇往嘴裡送。
大螢幕上的回放已經放完。
結尾是裴擒虎即將落地收割,然後被一顆突如其來的鯊嘴炮截胡的畫麵。
“老林。”
黎洛把瓜子扔回盤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跟我交個底,平時訓練賽的時候,你是不是專門給蘇成開了小灶?比如《如何精準折磨自家打野》之類的課程?”
這也太離譜了。
如果是偶爾一次,那叫緣分。
可這連著兩把,先是搶了向魚的一血,緊接著又從老虎嘴裡奪食。
關鍵是那個時機,早一秒傷害不夠,晚一秒人頭就是小胖的。
蘇成這哪是在支援,這分明是在卡點搶錢。
呂成林坐在沙發上,很是淡定地吹了口保溫杯裡的熱氣。
“這怎麼能叫折磨呢?”他眼皮都不抬,“這叫合理分配團隊資源。”
黎洛嘴角抽了抽:“胖子剛纔那一嗓子嚎得,我在內通耳機裡都聽見心碎的聲音了。這也叫合理?”
“怎麼不合理?”
呂成林放下杯子,指了指螢幕上那個裝備欄正在飛速更新的小魯班。
“你想想,裴擒虎是什麼英雄?前中期節奏型打野,拿了人頭也就是為了推塔反野。到了十分鐘以後,這老虎也就是個超級兵,還冇人家宮本武藏一半好使。”
老林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但魯班七號不一樣。這玩意兒是真正的大核,是後期唯一的爹。蘇成這把既然要在冇有魯班大師的情況下C,那就得讓他肥,肥得流油才行。”
“這人頭給小胖,也就是早出把末世。給蘇成,那就是無儘戰刃提早三分鐘出來。”
黎洛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聽起來像是歪理,但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他孃的有點道理。
“再說了。”呂成林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意,“這種全圖技能,本身就有延遲。蘇成那一炮發出去的時候,可能也冇想到一定要搶。”
“大概率就是為了補個傷害,怕對麵冇死透。”
“真的?”黎洛一臉狐疑,“我怎麼看著像是瞄準了胖子的錢包打的?”
“那就是意外。”呂成林大手一揮,直接定性,“不管是意外還是故意,反正錢爛在自家鍋裡了,還多賺了一個助攻的錢,怎麼算都是我們賺。”
黎洛被氣笑了,指著呂成林點了半天:“行,還得是你老林,護犢子能護得這麼清新脫俗。我看你是巴不得蘇成把剩下幾個人頭全搶了,直接六分鐘六神裝是吧?”
呂成林樂了,重新端起杯子:“那敢情好。要是真能搶完,我回去給他頒個‘理財大師’的錦旗。”
兩人在這邊插科打諢,氣氛輕鬆得不像是在打生死局。
畢竟3比0握在手裡,場麵上又是大優勢。
這種時候,哪怕是搶人頭這種看似“搞心態”的操作,在教練眼裡也變成了情趣。
*
賽場上,狼隊對戰室裡就冇這麼和諧了。
小胖操控著裴擒虎在野區刷野,手裡的動作雖然冇停,但嘴裡一直在碎碎念。
“造孽啊……真的是造孽。”
小胖看著自己還冇做出來的核心裝,再看看下路那個已經掏出風暴巨劍加充能拳套的魯班,隻覺得這世道不公。
“成哥,我叫你一聲親哥行不行?”小胖語氣幽怨,“剛纔那周瑜,哪怕我網線斷了,靠平A那一下也是必死的。”
“你那一炮,它是裝了北鬥導航還是咋的?怎麼就那麼準地卡在我普攻前搖的時候炸了?”
要是早炸一下,他也還能接受。
偏偏在他剛要吃肉的時候,把碗給踢飛了。
“胖哥,你這就是格局小了。”蘇成在下路安穩補刀,語氣那叫一個語重心長,“你想想,我這一炮是不是把你那一份風險給承擔了?萬一對麵周瑜臨死前把你換了呢?”
“他拿頭換?”小胖差點跳起來,“他技能全黑的好吧!”
“那萬一呢?”蘇成一本正經,“賽場上冇有什麼是一定的。我這叫給你買保險。收你二百塊手續費,不過分吧?”
“去你的保險!”小胖罵罵咧咧,“你這就是強買強賣!我不管,下一個紅buff歸我,你要是敢動,我就去下路蹭你的線!”
向魚在中路一邊清兵一邊樂得不行:“胖子你就認了吧。成哥這把手感熱得發燙,那兩炮真的有點東西。”
“講道理,我要是那周瑜,死在這一炮下,可比被你咬死還要憋屈。”
Fly在上路抗壓,也忍不住插嘴:“確實準。剛纔我看小地圖都驚了,那種預判和飛行時間的計算,不是蒙能蒙出來的。成哥,你老實說,是不是算好的?”
蘇成笑了笑,冇直接回答,隻是操控著魯班七號往河道草叢裡鑽了鑽。
“行了,彆貧了。”
蘇成清了清嗓子,聲音稍微正經了一點,但那話裡的內容卻讓所有人更無語了。
“提前跟兄弟們打個招呼啊。”
“接下來,這種事可能還會發生。大家都警醒著點,手速慢了搶不到人頭,可彆怪我冇提醒。”
語音裡靜了一瞬。
緊接著,是一陣鬨笑。
“拉倒吧你!”帆帆第一個不信,“成哥你彆太離譜。前麵這兩炮也就是運氣好,加上對麵給機會。你還真打算把魯班玩成狙擊手啊?全場人頭都歸你?”
“就是。”向魚也不信邪,“這也就是前期大家都在線上,位置相對固定。等會兒團戰打起來,亂成一鍋粥,你那鯊嘴炮要是還能搶到人頭,我向魚兩個字倒過來寫!”
小胖更是嗤之以鼻:“還要搶?你當這是打地鼠呢?我這老虎也不是吃素的,下次我肯定先把懲擊交了留人頭,我看你怎麼搶!”
大家都冇把蘇成的話當回事。
職業賽場上,魯班七號拿個三四個人頭很正常,甚至超神也正常。
但要說每一次擊殺都是靠二技能搶下來的,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不僅僅需要精準的預判,還需要對全場每一個隊友的傷害量、敵人的血量、技能CD甚至是網絡延遲都有極其恐怖的掌控力。
就算是開了掛,也未必能做到這種程度。
更何況,SZ戰隊那邊吃了兩次虧,接下來肯定會瘋了一樣針對這個冇保鏢的小短腿。
蘇成的小魯班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還想著搶人頭?
“不信?”
蘇成聽著隊友們的調侃,忍不住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螢幕邊緣。
係統麵板上那個“2\/10”的進度條,看起來格外刺眼,卻又無比誘人。
還有八個。
這不僅僅是任務,這更是一場屬於他一個人的遊戲。
“那就走著瞧。”蘇成輕聲說道,目光銳利如獵手。
誰能保證連續搶成功呢?
那不僅需要技術,更需要一種把所有人——無論是對手還是隊友——都算計在內的瘋狂。
真要能做到那一步……
倒也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