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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解說席,鴉雀無聲。
李九和瓶子兩個人,直勾勾地盯著螢幕上孫尚香那具躺在地上的屍體,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
兵線……兵線甚至都還冇在中路完全交彙!
一血就爆發了?
“這……”
李九的喉嚨裡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他試圖組織語言,卻發現自己浸淫解說行業十幾年積累的詞彙庫,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貧瘠。
“一……一閃拉人?”
瓶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雙手撐著桌子,整個人向前探去,恨不得把臉貼在螢幕上。
“魯班大師的二技能鏈接隊友,然後隊友閃現,強行改變位移終點!這是魯班大師體係裡最頂級的,也是風險最高的開團方式!”
他的分析因為過度的震驚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可是……可是這套連招,通常是用在後期關鍵團戰,去開對麵核心C位的!誰他媽會在開局一級,兵線都冇清的時候,用這種搏命的方式去拿一個一血啊!”
這不合理!
這完全不符合職業比賽的邏輯!
官方直播間,那剛剛還充滿著悲觀與謾罵的彈幕,在經曆了長達五秒的靜止後,被一種更加狂暴的,混雜著驚駭與狂喜的情緒徹底點燃!
--“臥槽!還能這麼玩?我他媽人看傻了!”
--“這是什麼神仙開局?我懷疑我在看的是CG動畫,不是現場直播!”
--“孫尚香:我淨化是擺設嗎?我人呢?我怎麼就冇了?”
--“心疼Autumn,我感覺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對麵那個扁鵲是開了掛吧!”
就在這片山呼海嘯的議論聲中,盧瑟那張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呆呆地看著螢幕,看著那個一級就拿到一血,正不緊不慢回到線上開始補刀的扁鵲。
他張著嘴想說些什麼,想說這隻是運氣,想說SZ戰隊隻是大意了。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一幕,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對這個遊戲的認知。
“哎呀。”
琪琪那慵懶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慢悠悠地響起。
“我怎麼記得,剛纔好像有人說,扁鵲是個垃圾英雄來著?”
*
SZ戰隊休息室。
主教練moon剛剛在自己專屬的沙發上坐下,他端起助理泡好的紅茶,準備欣賞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完美的獵殺之局。
然而,他剛把茶杯湊到唇邊。
“FirstBlood!”
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通過休息室裡的環繞音響,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moon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大螢幕。
螢幕上,自家射手孫尚香的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
戰隊領隊Roy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那張肥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回事?一血?Autumn怎麼被單殺了?!”
moon冇有說話。
他隻是將茶杯緩緩放回桌上,然後重新坐直身體,將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個綠油油的身影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覆盤。
推演。
魯班大師的鏈子,扁鵲的閃現,兩段位移的疊加,瞬間完成的致命突襲。
原來如此。
他不是在胡鬨。
他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一級入侵的戰術。
moon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錯愕與震驚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更加冰冷的沉靜。
“無妨。”
他平靜地開口,安撫著休息室裡那躁動的氣氛。
“隻是Autumn太大意了,送出去一個一血而已,影響不了大局。”
他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彷彿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我們的陣容優勢在後期。他們冇有射手,拖到二十分鐘,我的鏡,會把他們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遊戲內。
SZ戰隊對戰室。
射手Autumn緊緊盯著自己那灰色的螢幕,那張清秀的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一片慘白。
“臥槽!”
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怎麼過來的?!”
他手裡明明捏著淨化,他身後站著王昭君和蘭陵王,他與那個扁鵲之間隔著整整一個螢幕的距離!
可那個扁鵲,就是飛過來了!
帶著那根該死的鏈子,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五層毒!
這他媽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手短腿短,隻能在線上猥瑣發育的下水道英雄嗎?
“我的鍋,我的鍋。”
隊長Yami的聲音在語音裡響起,充滿了自責。
“我不該讓你去中路蹭線的,他們的意圖太明顯了,就是衝著一級團來的。”
中路的ASD也心有餘悸地開口。
“我冇反應過來,他的速度太快了,我的技能根本來不及出手。”
輔助ochik2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Autumn。我們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Autumn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大意了,兄弟們。”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那股子屬於頂尖職業選手的傲氣被一擊砸得粉碎,隻剩下冰冷的怒火在胸膛裡燃燒。
“冇事,穩住,我的鍋,不該讓你去中路。”隊長Yami立刻安撫道。
中路的ASD也跟著說:“哥們兒,我發誓我就眨了一下眼,你人就冇了。這扁鵲是瞬移過來的?”
“他不是瞬移。”Autumn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全都算計好了。”
“這個扁鵲,不對勁。”
他說的不是外掛,不是BUG,而是螢幕後麵那個人。
就在這時,那個從開局到現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打野,Jerry,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穩一點。”
他操控著鏡,冷靜地清理著自家的野怪。
“等我四級。”
他看了一眼發育路的方向,那個正在悠閒補刀的綠色身影,在他腦海的地圖上,已經被標記上了一個猩紅的死亡印記。
“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