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或許就是神明,獻給那個曾經孤傲的刺客,最好的安魂曲吧。”
李九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歎息緩緩落下。
整個解說席,連同整個場館,在PentaKill的係統提示音響徹雲霄的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寂靜。
所有人,包括正在觀看直播的億萬觀眾,都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個藍色的身影。
鏡,在拿到五殺之後,冇有做出任何多餘的慶祝動作,隻是平靜地轉身,開始清理起了中路的兵線。
而在他的身邊,那個手持雷霆的魔神,也同樣平靜地收割地圖上的資源。
彷彿剛纔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動地的團戰,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清兵。
這份異常的平靜與剛纔那場淩厲的殺戮,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反差。
“我……”
瓶子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音節。
安魂曲?
不。
這不是安魂曲。
瓶子的腦海裡,瘋狂地回放著剛纔的每一個細節。
司空震賣掉所有裝備,秒換不祥征兆,用自己的肉身硬吃了蒙恬和瀾的一整套爆發。
他冇有死。
他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朝著那兩個最脆弱的後排,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
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拿下屬於自己的五殺時,他停手了。
他把最後兩個人頭,那象征著無上榮耀的第四殺和第五殺,讓給了鏡!
“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配合?!”
瓶子再也無法抑製自己內心的駭然,那句粗鄙卻又無比貼切的驚呼,從他的嘴裡脫口而出!
“這不是配合!”
“這是信任!是絕對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蘇成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自己要拿五殺!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給小胖創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完美的收割環境!”
“他是在告訴小胖,告訴全世界,狼隊的核心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
李九被瓶子這番話徹底點醒。
他看著螢幕上那兩個並肩作戰的身影,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終於化作了充滿了無儘感慨的歎息。
“我收回我剛纔的話。”
“這不是安魂曲。”
“這是……新王的加冕!”
官方直播間。
在經曆了長達十秒的靜默後,彈幕以一種近乎於報複性的姿態,徹底引爆!
彈幕的密度甚至讓直播畫麵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我他媽直接跪下!這遊戲還能這麼玩?”
--“讓五殺!蘇神他媽的把五殺讓了!這是什麼神仙隊友啊!我哭死!”
--“殺人還要誅心!蘇神不僅要用操作碾壓你,還要用團隊配合告訴你,你連讓我們出全力的資格都冇有!”
--“心疼SZ,我感覺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在打比賽了,他們是在渡劫。”
--“前麵的,彆尬黑,這明明是飛昇失敗,當場去世。”
角落裡。
那個剛剛還因為SZ戰隊打回一波,而重新煥發生機的男人。
盧瑟。
他呆呆地癱坐在椅子上。
因為狂喜而漲紅的臉,此刻已經找不到一絲血色,隻剩下一種如同死人般的慘白。
看著司空震和鏡。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有人會把五殺讓出去?
那可是五殺啊!
是職業選手夢寐以求的至高榮耀!
他不懂。
他永遠也不會懂。
那種超越了個人榮耀的,屬於團隊的羈絆。
“結束了……”
琪琪那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索然無味的嗓音,慢悠悠地響起。
她甚至冇有去看那個已經變成活死人的盧瑟。
隻是靜靜地喃喃自語:
“真的,結束了。”
*
SZ戰隊的休息室。
看到五殺出現的那一刻。
戰隊領隊Roy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癱軟在了沙發上,肥胖的臉上寫滿了世界末日般的絕望。
完了。
全完了。
他們輸了。
即將連輸兩場!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他不敢去想,當他們回到帝國之後,將會麵臨怎樣山呼海嘯般的輿論和責難。
他甚至不敢去看角落裡那個男人的表情。
主教練moon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冇有憤怒,冇有不甘,甚至冇有絕望。
隻剩下一片沉寂。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
良久。
他緩緩地抬起頭,將視線投向了螢幕。
螢幕上,正在回放著剛纔那波決定勝負的團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司空震,在最關鍵的時刻,賣掉了所有的法術裝備,換上了那件冰冷的不祥征兆。
他看到了那個司空震,在硬吃了兩個人的全部傷害後,毅然決然地衝向了自家的後排。
他也看到了。
那個司空震,在最後將那唾手可得的五殺,讓給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跟在他身後的鏡。
那一刻。
moon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
無法理解的,荒謬。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身體向後靠去,整個人都陷入了柔軟的沙發裡。
一聲充滿了無儘疲憊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歎息從他的唇邊溢位。
“怪物……”
*
與SZ戰隊那地獄般的氛圍截然相反。
狼隊的休息室裡,早已化作了狂歡的海洋。
“哈哈哈哈!”
賽訓總監黎洛猛地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他一把抱住旁邊的呂成林,那張胖臉上寫滿了無法抑製的狂喜和激動!
呂成林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卻也冇有推開他。
屠殺。
這兩個詞,在他的腦海裡盤旋。
呂成林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想起了蘇成剛來狼隊的時候,那個孤僻,桀驁,彷彿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少年。
他又看了看現在在賽場上,被隊友們簇擁著,臉上帶著淡淡笑容的青年。
他好像……
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