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Z戰隊對戰席。
黑白色的螢幕,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Autumn的臉上。
他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個顯示著“0比2比0”的戰績。
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
怎麼又被殺了?
他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該出塔的。
自己就不該有任何僥倖心理!
可是,回想起剛纔那個老夫子瘋狗一樣的打法,回想起他義無反顧衝向防禦塔的決絕。
一股寒意,不受控製地從Autumn的脊背升起。
這個叫蘇成的男人。
他不是莽。
他是瘋!
“Autumn,冷靜點。”
隊內語音裡,響起了輔助ochik2那帶著一絲安慰的,卻同樣顫抖的聲音。
“沒關係,我們換掉了他,他冇有閃現,複活要走很久,我們不虧的。”
“不虧?”
ochik2的話音剛落,一個充滿了嘲弄和譏諷的聲線,突兀地響起。
是打野Jerry。
他一邊操控著曜清理著野怪,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
“不是吧不是吧?”
“我們小日子賽區百年一遇的天才射手,開局兩分鐘被一個臨時轉位置的選手單殺了兩次?”
“現在還覺得不虧?這筆賬你是怎麼算的?”
Jerry和Autumn,作為SZ戰隊的兩大王牌,兩個同樣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的選手。
此刻,Jerry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你!”
Autumn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股被連續擊殺的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轟然爆發!
“你懂什麼?!”
“有本事你去跟他對線試試!”
“你以為他還是那個隻會玩射手的廢物嗎?!”
“我……”
Jerry被他懟得一愣,他剛想反唇相譏。
“都閉嘴!”
隊長Yami那充滿了威嚴的低喝,在語音裡響起。
“還冇打完呢!內訌什麼?!”
“想讓全世界看我們SZ戰隊的笑話嗎?!”
Jerry和Autumn,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但隊內那原本輕鬆狂妄的氣氛,卻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而又壓抑。
Yami操控著牛魔,看了一眼下路那條已經被老夫子反推進來的兵線,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他再一次開口,這次的聲線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Autumn,ochik2,你們兩個接下來就待在二塔,等我或者Jerry過去再清線。”
“絕對,絕對不要再給他任何單殺的機會!”
*
狼隊比賽席。
隊內語音裡,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沉浸在剛纔那波匪夷所思的越塔一換一的震驚之中,冇有了之前的歡呼雀躍。
“成哥”
向魚操控著不知火舞,清掉了中路的兵線,終於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
“剛纔那波……是不是有點太沖動了?”
“我們拿一個核心的人頭,去換對麵的輔助,好像有點虧啊。”
他問得很委婉,生怕觸怒了這位剛剛還在大殺四方的神。
帆帆冇有說話,但他操控著張飛,下意識地往中路靠了靠。
他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太虧了。
這一波,蘇成幾乎送掉了之前一級單殺建立起來的所有優勢。
兵線虧了,節奏斷了,還給對麵的輔助送了一個人頭錢。
怎麼算,都是一筆虧本買賣。
就在隊內氣氛即將陷入尷尬的時候。
小胖哈哈笑了起來:
“虧什麼虧?!”
“你們懂個屁!”
“成哥這麼打,肯定有他的道理!”
小胖一邊操控著瀾刷著野怪,一邊大聲嚷嚷。
“你們冇看到對麵下路那兩個人現在跟孫子一樣縮在塔裡嗎?”
“這就叫氣勢!懂嗎?!”
“打這種隊,就不能跟他們好好玩!就是要用他們看不懂的方式,把他們打懵!打傻!”
“你們就安安心心打好自己的,彆管成哥怎麼操作!”
小胖的話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卻像一劑強心針,瞬間驅散了向魚和帆帆心中的疑慮。
是啊。
那是蘇成。
是那個永遠能創造奇蹟的男人。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一定都有他的深意。
我們這些凡人,隻需要相信,然後執行就夠了。
蘇成當然聽到了隊內的討論。
他心裡也很苦。
衝動?
白給?
我也想穩健發育,當個運籌帷幄的戰術大師啊!
可是係統不允許啊!
【死戰不退】這個破任務,簡直就是把他往瘋狗的道路上逼。
視野裡有敵人就必須上。
這跟綁著炸藥包衝鋒有什麼區彆?
蘇成在心裡瘋狂吐槽。
不過,吐槽歸吐槽。
剛纔那波越塔,真的虧嗎?
蘇成在等待複活的幾十秒裡,快速地覆盤了一下。
從經濟上看,自己拿了公孫離三百塊,對麵孫臏拿了自己兩百塊,外加一個助攻,算下來確實是虧了一點點。
但是。
遊戲,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數學題。
他用自己的陣亡,換來了對麵下路兩個人長達一分鐘的絕對恐懼。
這段時間裡,他們不敢出塔,不敢吃線,甚至不敢去河道做視野。
而自己的隊友,可以毫無顧忌地入侵野區,控製河道,壓迫中路。
這種無形的節奏優勢,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更何況……
蘇成看了一眼自己的經濟麵板。
全場第二。
隻比對麵那個一直在刷野的打野Jerry,低了不到一百塊。
而那個被他殺了兩次的公孫離,經濟已經是全場倒數第二了。
這麼看來,好像也不算太虧。
蘇成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為了那個高級熟練度英雄箱,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
複活的倒計時結束。
蘇成的老夫子,邁著那六親不認的步伐衝出了泉水。
當他重新回到下路線上。
正如他所料。
SZ戰隊的雙人組,依舊像兩隻受驚的鵪鶉,死死地縮在二塔之下,連頭都不敢露。
蘇成冷笑一聲。
他冇有急著推塔,而是不緊不慢地,將那一大波彙集在河道中央的兵線,一波一波地全部吃掉。
然後。
看了一眼河道。
那隻剛剛重新整理的河道蟹,正在那裡悠閒地散步。
蘇成操控著老夫子走了過去,舉起戒尺,開始毆打那隻無辜的螃蟹。
就在這時。
旁邊的草叢裡,一個藍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半個腦袋。
是孫臏。
ochik2顯然是想過來看看河道的視野,確認一下老夫子的動向。
他看到了正在打河蟹的老夫子。
老夫子,也看到了他。
【叮!死戰不退觸發!】
蘇成的腦海裡,那冰冷的提示音再一次響起。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草!
一種植物脫口而出。
你他媽冇事出來探什麼視野?
在塔下掛機不好嗎?!
然而,身體的本能已經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他甚至冇有去管那隻還剩一絲血的河道蟹。
他操控著老夫子,猛地一個轉身!
朝著那個剛剛探出頭,還冇反應過來的孫臏衝了上去!
解說席上。
剛剛還在分析SZ戰隊應該如何穩住局勢的瓶子,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李九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寫滿了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指著螢幕,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麥克風咆哮出那句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驚呼!
“蘇成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