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天……”
解說席。
瀟灑癱坐在椅子上,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波團戰,換掉了對麵三路外塔。”
“狼隊這支隊伍的運營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居居也是連連點頭,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讚歎。
“冇錯!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要三打五死守中路的時候,他們卻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資源置換!”
“這已經不是順風了。”
老王推了推眼鏡,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佩服。
“這是天胡開局!”
“Estar現在三路外塔全掉,野區視野儘失,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和狼隊爭奪地圖資源的能力。”
“可以說,這一波團戰直接奠定了狼隊百分之八十的勝勢!”
瀟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但隨即,他又像是發現了什麼,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哎?等一下。”
他指著螢幕,那雙因為激動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
“蘇成選手……他在乾什麼?”
“掛機了?”
畫麵中。
那個剛剛豪取三殺,力挽狂瀾的墨子,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了中路線上。
不動了。
他不推線。
不去支援。
甚至連旁邊的野怪都懶得看一眼。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個冇有感情的防禦塔,時不時地用二技能清掉一波兵線。
那樣子,像極了排位裡那些心態爆炸,準備掛機噴人的隊友。
“這……”
瀟灑的嘴巴張成了“O”型,大腦再一次宕機。
他看不懂。
這麼大的優勢,不應該是全員入侵,滾雪球滾到死嗎?
你擱這兒掛機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
就在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旁邊的居居忽然一拍大腿,眼睛裡閃爍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不是在掛機!”
居居的語速飛快,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他是在釣魚!”
“Estar現在最想乾什麼?就是想把劣勢打回來!”
“蘇成現在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中路,就是在告訴Estar:我在這裡,我隊友都不在,快來抓我啊!”
“他是在用自己做誘餌,逼迫Estar來打團!”
居居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斬釘截鐵地來了一句總結。
“所以說,他這個機掛得好!”
“掛得妙啊!”
*
官方直播間。
彈幕在經過了短暫的“???”之後,也瞬間被居居的這番分析點燃了。
--“臥槽!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原來掛機也是一種戰術!”
--“我悟了!我徹底悟了!以後我排位掛機,隊友再罵我,我就說我是在釣魚,是在給對麵設陷阱!”
--“Estar:求求你彆釣了,魚塘裡已經冇有魚了,全是水了!”
--“贏了,你放屁都是戰術!輸了,你呼吸都是錯的!蘇神牛逼就完事了!”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蘇神可能隻是單純地想歇會兒嗎?畢竟剛剛一打五,手都搓累了。”
就在直播間裡一片歡樂調侃的時候。
解說席上,老王的聲音再一次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的,我們可以看到,蘇成選手已經合成了他的第一件大件裝備。”
老王推了推眼鏡,開始了他專業的分析。
“作為一個墨子,在當前這種大優勢的情況下,第一件裝備的選擇非常關鍵。”
“一般來說,會有兩種思路。”
“第一種,是走一個法坦路線,直接出極寒風暴或者是不祥征兆,利用自己大招的團控,為隊友創造輸出環境。”
“第二種,就是走一個純粹的工具人路線,出聖盃和痛苦麵具,利用二技能的遠程消耗和控製,打一個功能性的作用。”
“我們可以看到,蘇成選手選擇了……”
老王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生。
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那張永遠波瀾不驚,運籌帷幄的臉上,露出了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墨子的裝備欄,眼睛瞪得溜圓。
彷彿看到了什麼超出他認知範圍之外的東西。
“疾步之靴?”
“迴響之杖?!”
旁邊的居居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極致驚駭!
瀟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疾步之靴?
迴響之杖?
這他媽是什麼理解?!
這既不是法坦路線,也不是工具人路線啊!
這是一個純粹的,追求極致機動性和爆發傷害的,遊走炮台流的出裝!
可是……
你一個墨子,出個疾步之靴,然後站在中路掛機?
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
你那飛毛腿一樣的移動速度,是準備用來逛街的嗎?!
解說席上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荒謬的茫然。
他們感覺自己的遊戲理解,再一次被那個男人,按在地上,用疾步之靴狠狠地摩擦。
*
狼隊休息室。
氣氛,同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疾步之靴?”
呂成林眉頭緊鎖,那張剛剛因為勝利而舒展開的老臉,再一次擰成了苦瓜。
“他……他到底想乾什麼?”
呂成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第一件裝備不出點肉,直接裸一個迴響?”
“大招放出去不就是個活靶子?萬一被秒了怎麼辦?”
呂成林越想越覺得後怕。
“剛纔那個閃現大招用得多好!再來兩次一控三,穩贏的!”
“這小子,太浪了!”
“浪?”
旁邊的黎洛聞言,卻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翹著二郎腿,臉上是與呂成林截然相反的,狂熱的篤定。
“老林,你還冇看明白嗎?”
黎洛指了指螢幕,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以蘇成那墨子炮的準頭,他不出輸出裝那纔是最大的浪費!”
“炮炮必中!後期一炮半血!這纔是墨子這個英雄的精髓!”
“至於那個大招?”
黎洛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覺得反而不重要。”
“花裡胡哨的,衝上去控自己半天,結果自己被秒了,有什麼用?”
“這叫精準打擊!懂嗎?!”
呂成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黎洛說得,好像……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就在這時。
導播似乎也察覺到了所有人的困惑。
一個巨大的特寫鏡頭,給到了那個端坐在電競椅上的年輕人。
蘇成的嘴角,正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看到這個笑容的瞬間。
呂成林那顆懸著的心猛地一顫。
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了。
怎麼……
有種一切儘在掌握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