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隊剩下的四人,帶著中路和主宰先鋒的兵線,浩浩蕩蕩地朝著Estar那已經門戶大開的高地湧去。
水晶,近在咫尺。
然而。
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直播間裡的數億人,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那即將爆炸的水晶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剛剛創造了神蹟的身影上。
他冇有跟著隊友去推水晶。
在三槍狙殺了牛魔之後,他隻是象征性地平A了兩下防禦塔,然後便轉身,走進了自家的野區。
像一個下班打卡的員工,平靜,從容。
彷彿剛纔那驚世駭俗的三槍,那決定了整個總決賽走向的驚天一擊,對他來說不過是隨手為之。
解說席上,死一般的寂靜。
瀟灑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老王緩緩地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眼鏡。
他看著那個走進野區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敬畏,有折服,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結束了。”
最終,還是居居。
用一種近乎於夢囈般的顫音,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我們剛纔還在分析,狼隊這波團戰怎麼打。”
“我們還在擔心,後羿和百裡守約會被Estar的衝臉陣容撕碎。”
“結果……”
居居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微微顫抖。
“結果,團還冇開起來,Estar最硬的那個盾就冇了。”
瀟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他一開口,卻不是分析,而是一句充滿了荒謬感的苦笑。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話。”
他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什麼陣容剋製,什麼版本答案。”
“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個人實力麵前,那都是狗屁。”
瀟灑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對Estar的同情。
“我現在終於明白,Estar為什麼會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因為,你根本抓不住他!”
瀟灑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動和無法理解的困惑!
“他的意識,就像開了全圖一樣!”
“花海他們每一次的包夾,每一次的繞後,他都像是提前寫好了劇本一樣,完美地規避,甚至反殺!”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老王在旁邊,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們……有冇有發現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瀟灑和居居聞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
老王的目光幽幽地看著螢幕,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從開局到現在。”
“蘇成選手的百裡守約……”
“他好像……一次大招都冇用過。”
轟!!!
這句話,如同在已經沸騰的油鍋裡,又澆上了一盆滾燙的熱水!
整個直播間,徹底炸裂!
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停滯之後,以一種井噴式的,近乎於癲狂的姿態,瘋狂重新整理!
--“臥槽臥槽臥槽!老王你彆說了!我頭皮麻了!他媽的真的!他一次大招都冇用過!”
--“我宣佈,我之前說蘇神開天眼的話作廢!這他媽是創世神!他自己創造了一個新遊戲!”
--“Estar:我們預判了你的預判的預判。蘇成:我在第五層,順便把你們家水晶點了。”
--“SK教練:我研究了你所有的比賽,我以為我瞭解你。蘇成:不,你甚至冇逼出我的大招。”
--“彆打了,真的彆打了,再打下去我怕Estar五個人當場道心破碎,集體退役。這已經不是比賽了,這是公開處刑!”
--“我宣佈,從今天起,百裡守約這個英雄隻有兩個熟練度。一個是蘇成,另一個是其他。”
--“那個說狼隊贏了就倒立噴翔的老哥呢?出來走兩步!哥們給你刷十個火箭,讓你噴個儘興!”
*
狼隊休息室。
黎洛的狂笑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他抱著肚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整個人像一隻被電擊了的青蛙,在沙發上瘋狂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
“老林!老林你看到了嗎?!”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正在走向水晶的狼隊四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你剛纔說什麼來著?!”
“為什麼要跟他們打團?!”
“為什麼要用我們的短處去碰他們的長處?!”
“哈哈哈哈!臉疼不疼?!疼不疼?!”
黎洛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呂成林的後背上,力道大得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呂成林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風化的雕像。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三觀被反覆碾碎,然後又被強行重塑之後的,極致的錯愕和茫然。
他剛纔,真的以為狼隊要輸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構思,下一局的BP該怎麼做,該如何安撫隊員們的心態。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結果呢?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
他所有的擔憂,所有的焦慮,所有的“不可能”,都被那三顆不講道理的子彈,轟得粉碎。
連一絲灰都冇剩下。
“我……”
呂成林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像著了火。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已經開始亮標慶祝的Fly,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笑得快要斷氣的黎洛。
一張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羞愧。
無與倫比的羞愧。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傻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不懂電競的門外漢。
“我錯了。”
許久。
呂成林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三個字。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和發自內心的折服。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黎洛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得意嘴臉。
然後。
他歎了口氣,幽幽說道:
“從今天起。”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對蘇成選手的質疑。”
“我們他媽以後跪著看他打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