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天!”
瀟灑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你們看到了嗎?!”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黑白色的不知火舞屍體,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花海的繞後!清融的勾引!”
“一個完美的,教科書級彆的雙人包夾!”
“結果呢?!”
瀟灑一攤手,臉上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蘇成選手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提前走了!”
“他不但走了,還反手繞到了清融的視野盲區,兩槍!就把他秒了!”
“這是什麼遊戲理解啊?!”
居居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我記得,二級的時候,花海他們三個人抓中,蘇成選手也是提前預判,反殺了娜可露露!”
“還有下路那一波!”
居居的眼睛越瞪越大,“花海剛蹲進草叢,他就換線走了!”
“現在又是這樣!”
“一次可以說是運氣好,兩次是巧合。”
居居看著瀟灑和老王,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語氣問道。
“那……這都第三次,第四次了!”
“難道……真的不是運氣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直播間所有觀眾的心聲。
是啊。
這真的不是運氣嗎?
怎麼可能有人,能精準地預判到每一次危險的降臨?
“運氣?”
瀟灑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從容推塔的百裡守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居居,你覺得,一個能打出三槍瞬狙秒火舞,兩槍盲狙搶雙龍的人。”
“他的勝利,會是靠運氣嗎?”
瀟灑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
“這不是運氣。”
“這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遊戲意識!”
“在他的世界裡,可能整個王者峽穀的地圖,都是亮的!”
老王也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同意瀟灑的看法。”
“如果說,之前的操作,展示的是他個人技術的極限。”
“那麼這幾次匪夷所思的規避,則徹底證明瞭。”
“他的意識,同樣是斷層級彆的領先!”
“他根本不是在根據我們看到的視野資訊在做決策。”
老王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是在……預測未來。”
*
官方直播間。
在三位解說那充滿了震撼和不可思議的分析中,彈幕徹底瘋狂。
--“我宣佈,我之前說蘇神開掛的話,現在收回!這他媽是開了天眼!是預言家!”
--“清融:我感覺我像個傻子,我以為我在演他,結果他也在演我,而且他比我演得好。”
--“花海:彆說了,我已經卸載遊戲了。這輩子冇這麼無語過,我感覺我不是在抓人,我是在參加蘇神的劇本朗讀會。”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三次是實力,四次……四次是神仙下凡!蘇神,收了神通吧!給凡人留條活路吧!”
--“Estar粉絲已經麻了,彆打了,投了吧,再打下去我怕選手道心破碎,當場退役。”
--“SK教練:我研究了你所有的比賽錄像,我預判了你所有的操作,結果你告訴我,你玩的是一個我冇見過的遊戲?”
*
狼隊休息室。
呂成林呆呆地看著螢幕。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看到了超出自己認知範圍之外事物的,極致的錯愕和茫然。
他剛纔,和解說,和所有觀眾一樣。
以為蘇成必死無疑。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在蘇成陣亡之後,該如何組織下一波的防守。
結果呢?
蘇成走了。
走得那麼輕鬆寫意。
然後,反手兩槍,把作為誘餌的不知火舞給秒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老林。”
旁邊的黎洛,捅了捅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剛纔看到了嗎?”
“這小子……他到底是怎麼知道對麵要抓他的?”
呂成林冇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他將開局以來,蘇成所有的“規避”行為,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中路,三人包夾。
他提前喊來了隊友,反殺了花海。
下路,娜可露露繞後蹲草。
他清理完兵線,立刻換線走人,讓花海撲了個空。
上路,同樣是雙人包夾。
他故技重施,再一次戲耍了Estar的全隊。
一次……
兩次……
三次……
呂成林的心,越想越沉,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一次是運氣。
這他媽都第四次了!
這還能是運氣嗎?!
一個可怕的,甚至可以說是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心底冒了出來。
這個小子……
他不會真的能看到,對麵所有人的位置吧?
這個念頭一出現,連呂成林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KPL總決賽!
官方的設備,最嚴格的檢查!
不可能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可是。
如果不是。
又該如何解釋,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他……”
呂成林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他是個怪物。”
*
Estar休息室。
SK教練的身體,在不知火舞倒下的那一刻,就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那股因為羞辱而燃起的滔天怒火。
那股因為絕境而滋生的瘋狂偏執。
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掐滅。
連一絲青煙都冇有剩下。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引以為傲的戰術,他精心設計的圍剿,在那個男人麵前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幼稚,可笑,又可悲的笑話。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自作聰明的跳梁小醜,帶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在一個全知全能的神明麵前,上躥下跳。
然後,被神明隨手一指,碾得粉碎。
“為什麼……”
SK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絕望。
他轉過頭,用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看著身旁的賽訓總監770。
“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不是在質問,也不是在咆哮。
他隻是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去尋求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現實的答案。
770推了推眼鏡。
他的臉上同樣是一片死灰。
作為Estar的數據分析師,他掌握著整個KPL最詳儘,最精準的數據庫。
他可以分析出任何一個選手的走位習慣,操作風格,甚至是心理弱點。
但是。
在蘇成麵前。
他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模型,所有的邏輯,都失效了。
徹底失效了。
770調出了剛纔蘇成在上路的所有操作回放。
他一幀一幀地看。
他看到蘇成清理完兵線後,冇有壓塔,而是直接走進了河道草叢。
他看到蘇成在草叢裡,靜靜地蹲了三秒。
然後,他看到蘇成轉身,架槍,瞄準了那個他根本看不見的,清融剛剛路過的草叢。
然後,清融出現了。
然後,清融死了。
整個過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彷彿是一場排練了無數次的舞台劇。
770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明白了。
蘇成不是在規避gank。
他是在……狩獵!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花海會來。
他也從一開始,就知道清融會成為那個誘餌。
他將計就計。
他反過來,把Estar的整個戰術,當成了自己狩獵的陷阱!
770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整個認知體係,都在崩塌。
許久。
他才重新睜開眼,看著SK那雙充滿了期盼和絕望的眼睛。
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字。
“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