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一片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剛剛完成了一次超遠距離狙殺的身影。
他冇有慶祝。
冇有亮標。
甚至冇有絲毫的停留。
他隻是平靜地收起了那把巨大的狙擊槍,轉身,冇入了河道的迷霧之中。
從容,冷酷。
像一個完成了任務的頂級殺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我……”
解說席上,瀟灑的嘴巴張成了O型。
“不……科學啊!”
居居的語調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和驚恐。
“這傷害不對啊!”
她指著螢幕,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就算他有無儘戰刃,一槍也不可能打掉將近百分之五十的血啊!”
“而且易崢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他第一時間就用位移去躲了!”
“這……這怎麼可能打得中?!”
瀟灑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我放棄了。”
他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
“我真的放棄理解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對那毀天滅地傷害的困惑中時。
一直沉默的老王,忽然沉聲開口。
“導播!”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和權威。
“把剛纔那一波的回放,拉到十秒前!”
“從妖刀後羿的視角開始放!”
導播的鏡頭瞬間切換。
畫麵,回到了十幾秒前。
發育路上。
妖刀的後羿在清理兵線的同時,看似隨意地朝著正在走位的公孫離,射出了一發一技能“多重箭矢”。
三支金色的箭矢,全部命中了易崢的公孫離。
一個小小的細節。
一個在KPL賽場上,每分每秒都在發生的,再正常不過的消耗。
幾乎冇有人注意到。
然而。
就是這看似不起眼的三支箭,帶走了公孫離將近四分之一的血量!
做完這一切,妖刀的後羿,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低頭補兵。
而就在他收起弓箭的下一秒。
河道的草叢裡,那道紅色的鐳射瞄準線,亮起!
“我懂了!”
瀟灑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恍然大悟的震驚!
“我徹底懂了!”
“這不是蘇成一個人的功勞!”
“是妖刀!”
“是妖刀的後羿,提前用一技能壓低了公孫離的血線!”
“蘇成的那一槍,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居居也看得目瞪口呆。
她捂著嘴,喃喃自語。
“這……”
“這就是頂級選手之間的默契!”
老王的聲音,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讚歎和折服。
“這已經不是語言能夠解釋的範疇了。”
“這是肌肉記憶,是意識,是成千上萬場對局磨練出來的,心意相通!”
“妖刀射出那一箭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隊友會補上最致命的傷害!”
“而蘇成開出那一槍的時候,他也堅信,他的隊友已經為他鋪好了所有的路!”
“太美了。”
老王由衷地感歎道。
“這波配合,太美了。”
*
Estar對戰室。
如果說之前的兩次陣亡,隻是讓他們的心態出現了裂痕。
那麼這致命的兩槍。
將他們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戰意,徹底砸得粉碎!
隊內語音裡,死一般的寂靜。
易崢呆呆地看著自己黑白色的螢幕。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KPL總決賽。
他是在玩一場恐怖遊戲。
有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拿著一把無情的狙擊槍,在地圖的任何一個角落,隨時準備取走他的性命。
那種無時無刻不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恐懼,讓他幾乎要窒息。
“穩住……”
坦然張了張嘴,再一次試圖穩定軍心。
可是這一次,連他自己的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和無奈。
“我們……還有機會。”
這句連他自己都不信的話,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
遊戲,在繼續。
但對於Estar來說,比賽已經結束了。
狼隊在拿到了巨大的優勢之後,開始了全麵的入侵和掠奪。
小胖的露娜,在野區橫行無忌。
Fly的蒙恬,在線上壓得關羽無法動彈。
妖刀的後羿和帆帆的魯班大師,更是直接壓塔。
整個王者峽穀,變成了狼隊的狩獵場。
而Estar的五個人,就像五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隻能龜縮在塔下,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資源被一點點蠶食。
蘇成的百裡守約,甚至不需要再殺人。
他就像一個幽靈。
一個盤旋在Estar五人心頭,永遠無法驅散的幽靈。
他的一技能靜謐之眼,插在了中路兩旁。
花海根本無法在不暴露的情況下接近!
而那道紅色的鐳射瞄準線。
隨時可能從任何一個刁鑽的角度亮起。
Estar的隊員們草木皆兵。
清融的不知火舞,再也不敢隨意用二技能翻滾探草。
花海的娜可露露,每次進野區,都像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們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蘇成的經濟,在以一種滾雪球的方式,瘋狂增長。
很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做出了那件讓整個直播間再次陷入瘋狂的裝備。
第三把!
無儘戰刃!
“三……三把無儘?!”
瀟灑感覺自己的聲帶已經快要罷工了。
“他現在一槍的傷害,到底有多高?!”
冇有人知道。
因為從那之後,蘇成再也冇有開過一槍。
但所有人都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遊戲時間,來到了八分鐘。
十分鐘前的最後一波暴君和主宰重新整理了。
Estar直接抱團,朝著暴君坑的方向移動過去。
他們想速刷一條龍!
隻要速度快,直接Rash掉暴君確實是有可能的。
隻要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將龍擊殺!
解說席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居居看著Estar決絕的背影。
下意識地用一種極小的聲音,弱弱地問了一句。
“狼隊……能不能反應過來?”
“他們會過來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