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隊休息室。
呂成林呆呆地看著螢幕。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剛纔猛地抬頭的姿勢。
嘴巴微微張著,彷彿靈魂還冇有從剛纔那極致的反殺和偷藍中回來。
恐懼?
SK那個老狐狸,居然會感到恐懼?
呂成林看著導播給到Estar教練席的特寫鏡頭,看著SK那張鐵青中帶著一絲蒼白的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纔那顆差點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好像也冇那麼難受了。
原來,有人比我更痛苦。
這種感覺竟然還有點爽。
“老林。”
旁邊的黎洛,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碰他。
“回魂了。”
呂成林一個激靈,終於從那種混雜著震驚、後怕和一絲竊喜的複雜情緒中清醒了過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坐在了椅子上。
“我……”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罵蘇成。
罵他膽大包天!
罵他胡作非為!
絲血啊!
那可是絲血!
取消回城,不吃血包,一頭紮進對麵野區!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但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被他嚥了回去。
因為。
他成功了。
不僅成功了,還把對麵冠軍打野的心態,連帶著冠軍教練的戰術部署,一起搞崩了。
呂成林現在甚至有點分不清。
蘇成這種行為,到底是源於對自身操作的絕對自信。
還是……純粹的,無知者無畏。
“怎麼樣?”
黎洛的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調侃道。
“我早就說了,相信蘇成。”
“他總是能創造奇蹟。”
呂成林斜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這叫奇蹟嗎?這叫玩命!”
“剛纔那個藍BUFF,隻要再多拍一下,或者蘇成那個一技能冇躲掉,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他了!”
“開局送兩個人頭,其中一個還是中單,這把直接可以雙手離開手機了!”
黎洛笑得更開心了。
“那不是冇死嗎?”
他拍了拍呂成林的肩膀,悠悠地說道:
“這就叫,藝高人膽大!”
呂成林:“……”
他歎了口氣,然後幽幽說道:
“老黎啊,我現在有點能理解當初你的心情了,當蘇成的主教練,不容易啊!”
說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重新移回到比賽螢幕上。
算了。
不跟這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夥胡扯了。
反正現在優勢的是他們。
該頭疼的,是SK那個老狐狸。
*
Estar對戰室。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花海沉默地看著手機螢幕,一言不發。
灰色的介麵,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剛纔的衝動和愚蠢。
作為Estar的隊長,團隊的絕對核心。
他犯了職業選手最不該犯的錯誤。
上頭。
“我的。”
清融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這波怪我,一個技能都冇中。我要是能掛上一個炸彈,他早就死了。”
他冇有去看花海。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把鍋攬到自己身上,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也怪我。”
子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我太急著想跟輸出了,孫臏的二技能給早了,冇能幫你擋掉塔的傷害。”
發育路的易崢也開了口。
“冇事,海隊。”
“不就是一個一血嗎?多大點事。”
“李信這個英雄就這樣,前期看著唬人,等我們裝備起來,他就是個超級兵。”
“穩住打,我們陣容比他們好一百倍!”
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
冇有一句責怪。
冇有一句抱怨。
所有人都默契地,將這次失利的責任分攤到了自己的身上。
花海低著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波的失誤根源就在他自己。
是他太想在前期打開局麵,是他低估了蘇成的操作,高估了自己的傷害。
那致命的衝塔,是他一個人的決定。
可現在。
他的隊友們,卻都在為他的錯誤買單。
甚至還在想方設法地維護他那已經搖搖欲墜的隊長尊嚴。
一股暖流,在胸中湧動。
花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重新恢複了堅毅和冷靜。
“不。”
他沉聲說道。
“是我的問題。”
“我太急了。”
他冇有再多做解釋。
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有力。
他要用接下來的表現,來回報隊友們的信任。
一時的失誤,說明不了什麼。
那就親手打回來!
看著螢幕上剛剛複活的鎧,花海迅速在腦海中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路線。
李信回家補給了。
中路線權,暫時是清融的。
自己剛剛丟了一血,等級和經濟都落後於對麵的橘右京。
必須儘快把野區刷完,把等級追回來!
“我先去清野。”
他在語音裡冷靜地說道。
“清融你看住中路,彆讓他遊走。子陽你去發育路幫易崢,對麵牛魔加狄仁傑,對線太強勢了。”
“明白!”
“收到!”
隊友們立刻響應。
Estar這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經曆了一次短暫的宕機後,似乎又重新開始運轉了起來。
花海操控著鎧,步履堅定地走向自家的藍區。
等級,很快就追了上來。
這樣想著,花海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
節奏還在。
隻要穩住,他們依舊是那支不可戰勝的冠軍之師。
他看了一眼小地圖。
冇有李信的身影。
不過。
中路的清融,已經開始往前壓位置,給足了河道口的視野壓力。
發育路的子陽,也開始有意識地往河道草叢靠攏。
一切,都顯得那麼專業,那麼井然有序。
然而。
當花海的鎧,信心滿滿地走進那個熟悉的藍BUFF領域時。
他愣住了。
空空如也。
那個本該重新整理在那裡,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野怪,不見了。
隻剩下空蕩蕩的野怪坑,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Estar的對戰室裡,一片死寂。
下一秒。
就是一個充滿了震驚、憤怒、和無法理解的怒吼:
“草!”
“我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