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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比賽的畫麵,卻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個人秀。
莊周的頭像,在小地圖上畫出了一道道匪夷所思的軌跡。
他從不走直線。
隻去有資源的地方。
“WB戰隊的中路二塔,危險了!”
瓶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麻木。
畫麵中,莊周清理完新一波抵達的兵線。
胖胖的身軀緊緊貼著防禦塔。
二技能的波紋一次次盪開,在一下下的普通攻擊下,防禦塔的血量穩定地下降。
WB戰隊的人呢?
他們不敢過來。
李九的視線掃過小地圖,WB的五個頭像緊緊抱團,正在清理自家下半野區僅存的野怪。
他們不敢分兵。
這個念頭在李九的腦海中浮現。
他們是真的不敢。
就在剛纔。
梓墨的夏侯惇和花捲的西施,嘗試著去防守上路的二塔。
兩個人,有控有肉。
這已經是他們能派出的,最有把握的防守組合。
結果呢?
莊周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頂著西施的拉扯,硬吃了夏侯惇一套技能。
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把那座防禦塔給拆了。
拆完之後,他甚至冇有立刻離開。
居然反而回頭了!
一個一技能減速,就黏了上來。
西施交了閃現,倉皇逃竄。
夏侯惇仗著自己身板硬,想斷後。
最後,人頭被莊周穩穩地收下。
兩個人去守,被反殺一個。
那三個人呢?
李九不敢想。
他隻知道,自從莊周做出了極寒風暴,情況就變得更加離譜。
“你們看他的技能冷卻。”
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不真實感。
“二技能的CD太短了,幾乎就是好了就用,用了就好。”
“還有他的被動,我感覺他現在身上一直都有一層免控效果。”
瓶子苦笑了一下。
“是的,他的冷卻縮減已經疊滿了。”
“二技能一秒多一個,被動‘自然意誌’的觸發間隔是六秒,持續兩秒。”
“這中間隻有四秒的空窗期。”
“可是,他還有大招,還有一技能的解控和減速,還有噬神之書的吸血,還有極寒風暴的減速場。”
李九接過了話頭,語氣中充滿了同情。
“現在想抓死他,已經不是控製鏈的問題了。”
“你控不住,也打不動,跑也跑不掉。”
“WB戰隊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五個人抱團。”
“用五個人集火的爆發傷害,去瞬秒他。”
“可是,五個人抱團,他們的機動性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瓶子的目光落回到了螢幕上。
WB的中路二塔,在莊周的蹂躪下轟然倒塌。
而WB的五人組,纔剛剛走到中路高地。
他們甚至連莊周的背影都看不到。
那條魚在拆完塔之後,又一頭紮進了他們的紅區。
那裡,紅BUFF剛剛重新整理。
“這已經不是在打比賽了。”
靈兒喃喃自語。
“這是在遛狗。”
*
時間,終於來到了九分五十秒。
距離十分鐘的遠古龍重新整理,隻剩下最後十秒。
導播非常適時地將鏡頭給到了整個王者峽穀的全貌。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一副充滿了壓迫感的畫麵,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WB戰隊的那半邊地圖,一片漆黑。
所有的外防禦塔全部告破。
隻剩下三座孤零零的高地塔在黑暗中苟延殘喘。
像三座搖搖欲墜的墓碑。
在這短短的兩分鐘裡,他們都經曆了什麼?
解說席上,三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WB戰隊確實想守。
可是,守不住。
他們想打。
可是,打不過。
“唉。”
李九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聲音裡帶著一絲蓋棺定論般的無奈。
“這一場,恐怕就這樣了。”
這個念頭,其實早已在所有人的心中生根發芽。
隻是,冇有人願意第一個說出來。
現在,李九說了。
瓶子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釋然了。
他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對WB戰隊的惋惜。
“是的,已經冇有懸唸了。”
“經濟差距已經拉開到了將近一萬八千塊。”
“所有的外塔都被拔光,野區資源被掠奪一空。”
“WB戰隊現在能做的隻有被動地防守高地。”
“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地圖的掌控權。”
靈兒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即將重新整理的遠古龍坑上。
黑暗暴君,暗影主宰。
“等十分鐘一到,狼隊拿下雙龍。”
“三路主宰先鋒,再加上暴君的傷害加成。”
“WB戰隊的高地,恐怕是守不住了。”
“比賽,應該就要結束了。”
她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為一個即將逝去的王者,宣讀最後的悼詞。
WB戰隊,這支曾經的冠軍之師。
這支以凶悍和韌性著稱的鐵血之師。
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的無助。
如此的可憐。
*
WB戰隊休息室。
空氣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主教練花樓的身體,深深地陷在柔軟的沙發裡。
他的雙眼無神地盯著螢幕。
那張一向充滿了自信和從容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片死灰。
絕望。
一種足以將人吞噬的絕望。
從那場四殺開始,就一點一點地,將他的理智和信心蠶食殆儘。
他想不通。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BP冇有問題。
宮本武藏,版本之子。
夏侯惇,能抗能打。
西施,狄仁傑,孫臏。
這套陣容,有控製,有輸出,有拉扯,有開團。
堪稱完美。
隊員的發揮也冇有問題。
他們打出了自己該有的操作,做出了最正確的決策。
可是,為什麼還是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的毫無還手之力。
賽訓總監貝克曼,臉色同樣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作為專業的分析師,他比花樓更能感受到那種,被更高維度生物戲耍的無力感。
他們的所有戰術,所有運營。
在那個不講道理的莊周麵前,都像是一個笑話。
你跟他打運營?
他直接把你家都給偷了。
你跟他打團?
他一個人追著你五個人殺。
這還怎麼打?
貝克曼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團被揉亂的毛線。
他找不到任何的頭緒,也找不到任何的破局之法。
他的專業,他的經驗,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不。
一定還有辦法。
一定還有!
花樓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的大腦飛速運轉。
莊周。
問題的核心還是在那個莊周身上。
這個英雄,現在看起來確實是無解的。
但,他終究不是神。
他隻是一個出了輸出裝的脆皮。
隻要,能在一瞬間將他秒掉。
隻要,不給他任何吸血和操作的空間。
他就不足為懼!
怎麼秒?
靠誰來秒?
花樓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自家的射手,喬兮的狄仁傑身上。
隻有他。
隻有射手,在後期裝備成型之後,才擁有那種足以秒殺一切的爆發傷害。
隻要,能拖到大後期。
隻要,能讓喬兮的狄仁傑做出破曉和無儘。
那麼,他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那片無儘的黑暗。
希望好像又一次出現了。
可是。
這個念頭僅僅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就被一個更加殘酷,更加令人絕望的現實給無情地擊碎。
他猛地想了起來。
狼隊那邊同樣有一個射手。
魯班七號。
雖然他現在的發育很差。
可是。
一旦拖到大後期,六神裝的魯班父子組合,輸出能力要比一個單走的狄仁傑高得多!
他們根本就拖不起!
花樓剛剛挺直的腰背再一次無力地癱軟了下去。
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苦澀。
想打前中期,打不過那個無解的莊周。
想拖後期,又打不過那個更無解的魯班父子。
這還怎麼玩?
花樓歎息一聲:
“一根筋,兩頭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