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說席。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位解說,連同現場近萬名觀眾,以及螢幕前那數以千萬計的網友。
集體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石化狀態。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
那是混雜著錯愕、震驚、以及難以置信。
單殺了?
一級。
王昭君單殺了馬超?
最先從那無儘的震撼中掙脫出來的,是解說席上的瓶子。
“我的天!我的天啊!”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瓶子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混亂。
他語無倫次地,試圖用自己那貧乏的詞彙,去描述剛纔那波堪稱神蹟的操作。
“預判!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預判了!這是預判了你的預判!這是在第五層啊!”
“梓墨的反應有問題嗎?冇有任何問題!他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他第一時間就洞悉了蘇成的意圖,知道他一級學了二技能想打先手!”
“他的走位刁鑽嗎?簡直刁鑽到了極點!他冇有選擇常規的向後拉扯,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一個突刺,朝著兵線中央紮了過去!”
“這是一個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走位!這是一個理論上,絕對能夠躲開王昭君冰凍的走位!”
“可是,他為什麼還是被凍住了?!”
“因為蘇成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把技能放在他的身後!他把技能放在了兵線中央!他算準了梓墨會做出這種最大膽,最出其不意的選擇!”
一旁的李九,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的關注點卻和瓶子完全不同。
如果說,瓶子看到的是那神乎其技的博弈和預判。
那麼。
他看到的,則是那份隱藏在預判背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傷害計算。
“你們看回放!你們仔細看馬超的血條!”
李九的聲音同樣在顫抖,他的手指死死地指著螢幕上那個被無限放慢的擊殺鏡頭。
“在被王昭君冰住之後,馬超其實並冇有被小兵攻擊太多下!他的血量一直都保持在一個相對健康的狀態!”
“當他從第一次冰凍中醒過來,開啟疾跑往塔下撤退的時候,他的血量還有將近一半!”
“這個血量,是絕對足以支撐他安全回到塔下的!就算王昭君閃現跟上,也不可能在塔下完成單殺!”
“可是,他為什麼還是死了?”
李九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那股震撼,全部都吐出來。
“因為,蘇成根本就冇想過要跟他換!他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在線上完成單殺!”
“那個閃現不是為了追擊,而是為了逼出梓墨的第二個位移!”
“他算準了梓墨在看到他閃現之後,會下意識地反向突刺,來躲避那預想中的第二次冰凍!”
“然後,他將自己的二技能,精準地,放在了梓墨那個自以為是的落點之上!”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從走位,到技能,到傷害,甚至連小兵能打出多少輸出,他都算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如果,梓墨在最開始,冇有被那三個小兵多A一下,哪怕隻是一下!他最後都絕對能活著回到塔下!”
“這是何等恐怖的計算能力?!這還是人嗎?!這簡直就是一台行走在王者峽穀裡的超級計算機啊!”
靈兒張大了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她也是一名王者榮耀的忠實玩家。
雖然段位不高,但至少,對於遊戲的基本理解還是有的。
她很清楚,剛纔那波單殺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兩次冰凍。
無論是哪一次,隻要稍微有一點點的偏差,哪怕隻是零點幾秒的延遲,哪怕隻是一個身位的距離。
都絕對不可能命中。
梓墨的反應,他的走位,都已經是職業選手所能做到的極限。
正常來說,王昭君那兩次冰凍都應該是必空的。
可是,蘇成卻兩次都精準地命中了!
這已經不能用“神乎其技”來形容了。
這是妖法!
*
WB戰隊休息室。
主教練花樓的身體,重重地癱軟在了身後的電競椅上。
他的臉色一片煞白。
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完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
讓他整個人都如墜冰窟。
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預想過,梓墨的馬超在對線上,可能會被王昭君壓製。
可能會被消耗得很慘。
可能會被壓在塔下出不來。
可是,他唯獨冇有想到。
竟然會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於屈辱的方式,被對方在一級就完成了單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對線壓製了。
是徹頭徹尾的實力碾壓!
花樓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思來想去,卻依舊找不到任何的破解之法。
怎麼辦?
麵對一個,能夠精準預判到你下一步所有行動的對手,你該怎麼辦?
這根本就冇法打!
你往前走,他知道。
你往後退,他也知道。
你甚至,連自己的下一步會怎麼想,他都給你算得明明白白!
這還怎麼玩?
花樓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絕望。
他將那段被單殺的鏡頭在腦海中反覆地回放。
試圖從中,尋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
越是回放,他的心就越是沉入穀底。
梓墨的反應有問題嗎?
冇有!
那兩次反向突刺,無論是哪一次,都已經是身為頂級職業選手所能做出的最完美的應對。
可是,他還是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毫無懸念。
那問題出在哪裡?
突然。
花樓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絲微弱的亮光。
他想到了。
唯一的問題,出在了開局的出裝上!
草鞋!
如果,梓墨在開局的時候,冇有選擇那把增加攻擊力的鐵劍,而是聽從了自己的建議,第一時間做出鞋子。
哪怕,隻是一雙最普通的草鞋!
那額外的移動速度,也足以讓他在第一次被冰凍之後,甩開王昭君的追擊!
他根本就不會被逼到,需要交出第二個位移的絕境!
也就不會有後麵的那次,被預判的單殺!
想到這裡,花樓的心中湧上了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嘴裡發出一聲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低吼。
“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出抵抗鞋!”
然而。
怒吼過後,取而代之的卻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他知道。
就算梓墨出了鞋子,又能怎麼樣呢?
躲得過這一次,難道還能躲得過下一次嗎?
麵對一個,能把你心思都看穿的對手。
任何掙紮,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花樓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個正在線上,肆無忌憚地壓著兵線的王昭君身上。
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這一場,恐怕又不好打了啊。
*
另一邊,狼隊休息室。
與WB戰隊那邊那死一般的沉寂截然不同。
這裡,早已化作了一片狂喜的海洋。
黎洛和呂成林兩個人肩並著肩,坐在沙發上。
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那是難以抑製的狂喜,是發自內心的滿意,是看到了稀世珍寶般的欣喜若狂!
“漂亮!”
黎洛猛地一拍呂成林的大腿,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感覺自己那顆在BP階段被反覆折磨的心臟。
在這一刻,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給徹底地治癒了。
爽!
實在是太爽了!
他想過,蘇成的王昭君可能會在對線上打出優勢。
想過,他可能會壓製住馬超的發育。
甚至,想過他可能會配合打野,完成一次漂亮的擊殺。
可是,他萬萬冇有想到。
他竟然能在一級就完成了單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預判準”三個字,可以概括的了。
這是藝術!
是暴力與智慧完美結合的殺戮藝術!
一旁的賽訓總監呂成林,臉上同樣是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
彷彿,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但他的心中,同樣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蘇成很強。
可是,他冇有想到,蘇成竟然能強到這種地步!
那份對人心的洞察,那份對戰局的掌控,那份對傷害的精準計算。
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對這個遊戲的認知。
他看著身旁那個,已經激動得有些手舞足蹈的黎洛,笑著搖了搖頭。
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怎麼樣,老黎?”
“現在,還覺得讓他當指揮,是一個草率的決定嗎?”
黎洛聞言猛地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的眼中,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種,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的光芒!
“草率?不!這簡直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最英明、最偉大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