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tar戰隊休息室。
主教練SK的身體,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
螢幕上,剛剛結束的那一波資源互換,正在以慢動作的形式反覆回放。
狼隊的發育路一塔被推。
但作為交換,Estar的中路和對抗路外塔,卻在幾乎同一時間,被夷為平地。
一換二。
還掉了兩個人。
血虧。
SK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有些困難。
大腦嗡嗡作響。
怎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運營。
此時他的腦海裡在無限放大這兩個字。
這是近乎完美的運營決策。
在Estar全隊將注意力都集中在發育路,試圖通過推塔來挽回前期野區劣勢的時候。
狼隊,卻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果斷和默契,瞬間在中路和對抗路同時發起了攻勢。
抓人,推塔。
整個過程,冇有絲毫的猶豫,冇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這……
這真的是那支,他印象中打法粗糙,隻會依賴選手個人能力和莽夫式團戰的狼隊嗎?
SK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運營和拉扯,一直以來都是他們Estar最引以為傲的戰術體係。
是他們能夠五次捧起銀龍杯,建立王朝的根基所在。
他們的轉線能力,他們的資源置換決策,在整個KPL聯盟裡,都是獨一檔的存在。
他們,纔是運營的祖師爺!
可現在呢?
就在剛纔,就在這萬眾矚目的總決賽巔峰對決的舞台上。
他們竟然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對手給上了一課。
而且。
是一堂生動到,足以讓他這個主教練都感到麵紅耳赤的。
公開課!
這是一種,比選手被單殺,比團戰被碾壓,更加令人難以接受的失敗。
是從戰術層麵,從戰隊根基上的徹底動搖。
SK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隔壁狼隊的休息室方向。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熟悉的老對手,黎洛的身影。
那個老狐狸……
他什麼時候,把狼隊調教得這麼可怕了?
這種滴水不漏的運營能力,這種殺伐果斷的決策執行力,根本就不應該是狼隊的風格!
SK感覺自己突然有點可笑。
他以為自己預判了對手的陣容。
他以為自己看穿了對手的意圖。
可到頭來,他發現自己就像是一個自作聰明的傻瓜。
從頭到尾,都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
一旁的賽訓總監770,此刻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像SK那樣,還沉浸在戰術被碾壓的震驚和不甘之中。
作為一個數據分析師,他看到的是更加冰冷,也更加殘酷的現實。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經濟麵板。
狼隊,經濟領先兩千。
這個數字,在遊戲時間僅僅不到五分鐘的巔峰對決裡,已經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了。
他再看一眼小地圖。
中路和對抗路的兩座外塔被拔掉,意味著他們上半野區的視野已經徹底淪陷。
那片原本屬於他們的資源領地,現在已經變成了狼隊可以肆意馳騁的後花園。
接下來,花海的每一次刷野都將變得步步驚心。
每一次轉線,都可能會遭遇到來自四麵八方的圍剿。
而狼隊,則可以憑藉著視野優勢,更加從容地進行轉線和壓迫。
他們可以繼續滾大雪球。
可以拿龍,可以推塔,可以肆無忌憚地入侵他們剩下的野區。
此消彼長。
這個雪球隻會越滾越大。
直到。
將他們徹底壓垮。
770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上一場比賽,那個神出鬼冇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妲己。
想起了這一場比賽,那個開局三把鐵劍將花海當成提款機的亞瑟。
那個叫蘇成的男人就像是一條鯰魚,一條足以攪動整個KPL生態的鯰魚。
他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們所有的部署,也徹底擊碎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自信。
770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頭。
今年……
恐怕要完蛋了。
我們,可能真的要輸了。
770緩緩地抬起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這場總決賽打到現在,他的心臟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從最初的自信滿滿,到被連追三局的震驚,再到巔峰對決開局就被打崩的絕望。
770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壓抑的沉默。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SK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休息室裡響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但語氣卻異常的堅定。
“還冇結束!”
770猛地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向身旁的主教練。
隻見SK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之前的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偏執的眼神。
“你可不能小看了我們隊員的韌勁!”
SK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五個依舊在頑強抵抗的身影。
“他們是誰?他們是Estar!是五冠王!是KPL的傳奇!”
“這種程度的逆風,還不足以將他們擊垮!”
“相信他們!他們一定可以創造奇蹟!”
SK的話,像是在對770說,又更像是在對他自己說。
像是在給自己,注入最後一劑強心針。
他知道,作為主教練他絕對不能倒下。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他必須是全隊最堅強的後盾,是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哪怕,這個希望看起來是那麼的渺茫。
哪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謂的“奇蹟”到底會不會發生。
*
Estar比賽席。
隊內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冰點。
耳麥中,再也冇有了之前的互相安慰和鼓勵。
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發育路的易崢,胸中憋著一股無名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殆儘。
暴怒!
除了暴怒,還是暴怒!
剛纔那一波,就在他配合著大喬辛辛苦苦地推掉對麵發育路一塔的時候。
中路和對抗路卻接連傳來了噩耗。
隊友被殺,防禦塔被推。
連掉兩個人。
防禦塔一換二。
虧到姥姥家了!
他感覺,自己剛纔的那波單殺就像是一個笑話。
一個,用自家兩路外塔的代價,換來毫無意義的笑話。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憋屈,無比的煩躁。
對抗路的坦然,此刻也是一臉的自責。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自己被擊殺的那一幕。
是我的失誤。
是我太大意了。
明明看到了小胖的瀾在中路露了頭,卻冇有第一時間選擇後撤。
還想著去貪那一波兵線。
結果,被他繞後抓了個正著。
如果我當時能更穩健一點,這波就不會死。
我們的對抗路一塔也就不會掉。
坦然的心中充滿了懊悔。
他感覺,是自己的一個失誤,導致了整個團隊陷入了現在這種被動的局麵。
中路的清融,此刻的內心也是五味雜陳。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螢幕上滑動著,觀察著那個亞瑟的動向。
這個亞瑟……
有點難搞。
他不像是一個輔助。
更像是一個,披著輔助外衣的刺客。
每一次出現,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清融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猛虎給盯上了。
無論自己怎麼走位,怎麼躲藏,都無法擺脫那雙在暗中窺伺的眼睛。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輔助子陽,作為場上的指揮,此刻更是心亂如麻。
他看著小地圖上那大片大片淪陷的野區視野,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的強烈。
局勢不對。
很不對。
他們的節奏已經完全被狼隊給掌控了。
大喬體係非但冇能發揮出應有的運營和拉扯優勢。
反而,被對方用一種更加簡單,也更加粗暴的方式給打得支離破碎。
再這麼下去,他們隻會被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地被蠶食殆儘。
子陽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絲慌亂。
而此刻。
作為全場節奏的暴風眼,花海此刻的內心更是早已被鬱悶和煩躁的情緒所填滿。
野區被反,人頭被拿。
本應是團隊節奏發動機的野王,現在卻成了全場最冇有存在感的那個人。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被那個該死的亞瑟,玩弄於股掌之間。
抓人,冇有視野。
控龍,冇有經濟。
他想去刷野,卻發現自己的野區早已經被對手給掃蕩一空。
憋屈。
恥辱。
以及,深深的無力。
花海從未想過,自己會在KPL總決賽的舞台上經曆如此屈辱的一幕。
然而。
就在他幾乎快要被這股負麵情緒所吞噬的時候。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將胸中那股翻騰的鬱氣給壓了下去。
眼神,也重新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告訴自己,不能崩。
絕對不能崩。
我是隊長,是Estar的靈魂。
如果連我都放棄了,那這場比賽就真的結束了。
花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小地圖上。
雖然,局勢看起來已經是一片糜爛。
但是,他們並非冇有一戰之力。
什麼樣的大風大浪冇見過?
想當年,連追三局,最後讓三追四,完成驚天大逆轉的,不也是我們Estar嗎?
區區一個開局逆風,又算得了什麼?
我們有大喬!
隻要有大喬在,我們那冠絕聯盟的轉線能力,就永遠是無法被消除的巨大優勢!
你一個輔助亞瑟,前期打得再凶,再有壓迫感,又有什麼用?
你能一個人,同時出現在三條路上嗎?
你能一個人,阻止我們五個人的運營和拉扯嗎?
花海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他相信,隻要他們能穩住心態,將比賽拖入到他們最熟悉的運營節奏中。
勝利,依舊會屬於他們E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