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tar比賽席。
壓抑的氣氛,幾乎要凝成實質。
花海的指尖,冰冷得像一塊寒鐵。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再次陷入灰暗的手機螢幕。
耳邊,隊友們那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的安慰聲,卻顯得是那麼的遙遠,那麼的虛幻。
“冇事的海隊!纔剛開局而已!穩住!”
“對啊!彆被他搞心態了!他這就是在賭!我們隻要正常打,後期他這個亞瑟就是個超級兵!”
“我們有大喬!我們運營起來,他們根本就跟不上!”
安慰?
花海的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的笑意。
這些話,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
道理,他都懂。
可胸中那股翻騰的鬱結之氣,卻如同附骨之疽,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不是簡單的技不如人。
這是一種,從戰術到心理,再到尊嚴的全方位碾壓。
他沉默著,冇有迴應隊友們的任何一句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就會徹底失控,噴薄而出。
巔峰對決。
這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一定要穩住。
可是……
怎麼穩?
那個男人,就像是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
他的每一個決策,每一個動向,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狠狠地紮在自己最脆弱的命脈上。
自己的所有算計,所有預判,在他麵前都顯得是那麼的幼稚,那麼的可笑。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脫光了衣服的小醜,在全世界的注視下,進行著一場滑稽而拙劣的表演。
而那個男人,就是台下那個唯一的,冷眼旁觀的觀眾。
他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
Estar休息室。
主教練SK閉上了眼睛。
當他看到導播給出的,亞瑟的裝備麵板時。
他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瞬間崩塌了。
三把鐵劍!
裸出三把鐵劍?!
他是一個輔助啊!
是一個遊走位啊!
學識寶石呢?!
那個能為團隊提供額外經濟,那個所有遊走位的出門裝呢?
當然,三分鐘內有打野刀也可以起到學識寶石不分隊友經濟的作用。
可是冇低保啊!
再說,誰家輔助上來出三把鐵劍?
SK感覺自己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按常理出牌”。
這是一種,對現有遊戲體係,對所有職業選手默認規則的赤裸裸挑釁!
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到底要把這款遊戲玩成什麼樣子?
SK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隔音比賽房。
彷彿透過了層層混凝土牆壁,看到花海那張寫滿了茫然和不解的臉。
想到這,他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花海的心態恐怕已經徹底崩了。
從上一把那個21-0的妲己,到這一把這個三把鐵劍的亞瑟。
那個叫蘇成的男人,就像是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
不,像一個頂級的劊子手。
他用最精準也最殘忍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將花海這個Estar的絕對核心,這個KPL的頂級野王,從神壇上給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然後,按在地上,反覆地,無情地,踐踏!
這場比賽還冇到中期。
但SK的心中卻已經湧起了一股無力的絕望。
我們,真的還能贏嗎?
*
狼隊比賽席。
與Estar那邊那死寂絕望的氣氛,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這裡,此刻正洋溢著一片輕鬆和歡樂的海洋。
隊友們的驚歎和讚美,如同潮水般在耳麥中此起彼伏。
“牛逼啊成哥!三把鐵劍!你是真的敢出啊!”
“我當時看你衝上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還以為你要白給了!結果你直接把鎧給秒了!太離譜了!”
“哈哈哈!花海估計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吧?我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想看到亞瑟這個英雄了!”
蘇成聽著隊友們的吹捧,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心中依舊如同古井般平靜。
剛纔那一波單殺,對他而言並非什麼衝動之舉,更不是什麼運氣使然。
而是一場,經過了精密計算的必然結果。
他平靜地開口,將功勞分給了身旁的隊友。
“主要還是你們牽製得好。”
“如果當時有任何一個人過來支援,我都不可能殺得掉他。”
發育路的妖刀,此刻樂得合不攏嘴。
“嘿嘿,這你得誇我!我當時跟易崢那個小子,臉都快貼在一起了!他敢動一下,我就敢跟他換命!他根本就走不開!”
中路的向魚,也是一臉的微笑。
“我跟那個周瑜,也是激情互秒!他想走?門都冇有!”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幾分遲疑和不解的聲音,弱弱地從耳麥中傳了出來。
是對抗路的Fly。
他剛纔也和坦然的呂布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兩個頂級的對抗路選手,就像是兩頭髮了瘋的公牛,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然而。
就在剛纔,他無意間瞥了一眼經濟麵板。
然後。
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個排在隊內經濟末尾名字。
是自己的呂布!
又看了一眼那個排在隊內經濟第一的亞瑟。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一個堂堂的對抗路戰神,KPL的傳奇選手。
竟然,在一個輔助的麵前,淪為了經濟最低的那個?
這。
這合理嗎?
Fly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也受到了一絲小小的衝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那個,我是不是該出個寶石了?”
蘇成聞言隻是輕輕地挑了挑眉。
然後。
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清晰而乾脆的單音節。
“可。”
寶石這玩意兒。
誰經濟低誰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