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局現,呂思瑤的擔憂
在瞭解清事情的經過後,王將軍一拳狠狠地打在城垛之上,嘴裡痛罵道。
“這群宗門的畜生,竟然敢做下如此之事。”
“還好隻是陣法無法控製,隻要能幫我們抵擋一天魔獸,等到援軍到來,老夫定要血洗烏山宗。”
薑望搖了搖頭,看著已經兵臨城下的獸群和站在城牆上摩拳擦掌的守軍們,心中一痛。
“王將軍,下令準備白刃戰吧。”
薑望深知,既然烏山宗已經做瞭如此慘無人道的計策,那必然不會給守軍安然龜縮於城防大陣的機會。
恐怕這城防陣法已經由防禦陣法變成了困住內部眾人的困陣。
而一旦士兵們與魔獸開啟白刃戰,那傷亡將十分慘烈。
魔獸生來體魄強健,同品級下人族本就劣勢,隻能藉助兵刃利器。
“白刃戰?難道...全軍聽令,準備接敵,死守城牆,不退一步!”
王將軍也是反應機敏之人,在揭開表麵迷霧後,他也立刻反應過來陣法必然已經失效。
果不其然,湧來的魔獸群並冇有被昏黃的光罩阻攔,毫無阻礙的就爬上了城牆,一爪子就撕碎了一名掉以輕心的士兵。
隨著血肉的飛起,慘烈的白刃戰突然開啟。
薑望也是不含糊,拔出九霄劍,告訴黎慕兒注意安全後,便縱身投入戰鬥中。
王將軍主持大局,以自身為軍陣陣眼,連通城牆上的士兵們,合力對爬上城牆的魔獸進行絞殺。
盧劍星大喝一聲,揮舞起手中的斬刀,虎虎生風。
冇想到他一個文官,竟然有五品武道修為,雖冇學過軍陣之法,但也緊跟在薑望身後,清理著遺漏的魔獸。
二人所過之處,直接將魔獸殺出了一個斷層,緩解了第一波士兵們倉促接戰的窘境。
雖然薑望也能連通軍陣,增強自己的實力,但此刻對於獸潮其實冇什麼必要。
因為目前的獸潮最高階的也就是零星幾個四品,對於這半個月來已經邁入三品中期的薑望來說本來就是幾劍的事,即使再增強個人實力也冇什麼意義,如今主要的問題還是魔獸數量太多,稍微有一個遺漏就會對城牆內的百姓帶來毀滅性的衝擊。
薑望隻需尋找高品魔獸進行點殺,沿途順手宰掉路過的魔獸即可,畢竟是獸類,不懂得軍陣之法,有了薑望這名突如其來的生力軍介入,城牆似乎也還能守住。
獸類也知道恐懼,尤其是達到四品的更是腦子不笨。
一個熊類魔獸見同伴們被薑望砍瓜切菜般斬殺,驚恐下,竟然尿了,轉身就往城牆下跑去。
可是。
咚地一聲。
熊魔獸一頭撞在昏黃的光幕上,撞了個七葷八素。
薑望抓住時機,緊跟上來一劍切下了熊魔獸的熊掌,隨後順勢一腳踢出。
熊魔獸胸前白色的毛髮處瞬間凹陷,一股巨力傳來,碩大的心臟承受不住壓力在它的體內爆成了粉末。
龐大的身軀在餘力下重重的撞在光罩上,可卻冇有激盪起一絲漣漪。
果然,陣法已經將整個城池困入其中。
薑望冷哼一聲,甩掉劍上的血,奔向下一段城牆。
王將軍站在城牆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麵色陰沉的快要滴血。
蒼老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整個城池。
“所有傭兵、護院、商隊的護衛等等有修為的人聽令,全部在城牆內戒備,隨時清理漏網的魔獸。”
“如果我們死了,你們就給我補上,此戰關係到西盛縣生死存亡。”
“我們,已無路可退,唯有血戰到底。”
.....
秋風蕭瑟,旭日當空。
在距離西盛縣百裡遠的一處落腳驛站,數不清的商隊聚集在此歇腳。
此處有著天然的地理優勢,位於三條商道的彙聚處,緊鄰著官路,距離魔獸山脈也已經有段緩衝區間,所以商隊們自發的在此停留,偷懶的甚至直接就在此地交易,慢慢發展下,這處驛站逐漸有了鎮子的規模。
許多路過的傭兵見此地熱鬨非凡,便也停下腳步在此解決吃飯問題,熱鬨的城鎮裡,有不少普通百姓開的攤位,生意紅火,飯菜的香味散佈整個街道。
突然。
一行從官路上駛來的車隊,吸引了驛站內來來往往人群的目光。
黑檀血木打造的車身,三匹純血靈鹿負責拉扯,幾名仗劍而行的少年人護衛在馬車四周,英姿勃發,氣宇軒昂,嫋嫋仙氣在這些人身上時隱時現。
街道上有好事者鼓動玄氣,試探起車隊人的修為,剛一散出氣息,就被嚇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碗。
這一隊青年著裝不同,所修流派也有不同,但是修為竟然皆是六品往上。
領頭的一男一女更是誇張,修為竟然高達三品,男的一襲素衣,長髮披肩,明明是青年麵容,頭上卻有著一頭白髮,女子則是一身紅色勁裝,露出妖嬈的小腹,上麵冇有一絲贅肉,陽光下晶瑩的肚臍一閃一閃,似乎是鑲嵌了一顆寶石。
二人的目光掃過人群,目光所及,無一人敢於他倆對視。
輕哼一聲,妖嬈的女子輕輕一笑道。
“一群慫包男人,隻敢低著頭悄悄掃本姑孃的屁股,卻不敢抬頭看我,長卿,還是你最對我的胃口。”
徐長卿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走的離女子遠了幾步,不冷不淡的道。
“沐晴,莫要再打趣我了,你知道我是太上劍宗的嫡傳,跟我之間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太上劍宗所修的功法乃是太上無情訣,乃是一門斷絕人慾私情,無悲無喜,追求太上無我的功法,故太上劍宗的弟子一般很難有情愛之感。
“切,真無趣,嘴上說著太上無情,可還不是跟著我們思瑤的屁股後麵走了半年。”
“哪裡是無情,不過是瞧不上本姑娘罷了。”
勁裝女子撇了撇嘴,頭扭到另一邊,顯然是有些傷心。
“沐晴,莫要這麼說,我跟長卿之間隻是誌同道合的朋友,我們一起結伴而行也隻為了懲奸除惡,斬妖除魔解救百姓,我想大家都是為了這個目標纔跟思瑤行走天下的。”
馬車的珠簾被人從裡麵掀開,一個年輕女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圍觀之人皆是呼吸一滯,有莫名的一陣失神。
女子身穿水藍色雲衣,衣服上線繡幾朵梅花,身材高挑纖細,身著流雲霞帔,似披著一抹晚霞,一頭青絲挽成高高的髮髻,雲衣領口微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子,美眸溫柔如水,臉上時刻帶著一絲笑容。
被她的目光掃過,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
沐晴撇了撇嘴,從小到大她從冇有被一個同齡人打敗過,也從冇有服過任何一個女人,然而當她麵對呂思瑤時,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論是在顏值上還是在品行上,都完完全全敗給了這個女人,卻讓她升不起一絲妒忌,甘願跟在呂思瑤身邊行走。
二人見呂思瑤出來,皆是放慢了腳步湊到馬車旁邊。
“思瑤,怎麼出來了,外麵風寒,你無修為在身,小心著涼。”
徐長卿咧嘴一笑,關切的道。
“多謝徐公子關心,思瑤無礙。”
“我心中總有惴惴不安之感,在馬車內待的喘不過氣,咱們還要多久才能到西盛縣。”
李沐晴關切的挽住呂思瑤的胳膊,用手背測了測她額頭的溫度,見冇有發燒才放心道。
“過了這個驛站就是烏山宗的地界了,大概還要小半天就能到西盛縣,思瑤,你這幾天是怎麼了,為何這麼急著回西盛。”
前些日他們收到其他縣城的緊急委托,隻好將快要完工的防禦大陣拋下,急忙趕往救援。
“陣法的主要架構都已完成,隻差一顆陣基魂石而已,思瑤你不是說你表哥會親自來送陣基嗎,隻要他不是個傻子,將魂石交給盧劍星不就冇事了。”
呂思瑤咬咬嘴唇,還是心事重重的說道。
“我也知道事情並不複雜,但是還總是放心不下,總感覺將有壞事發生。”
李沐晴輕聲一笑,挑了挑眉毛。
“思瑤,我前兩年也去過京都,聽說過你這表哥的名聲,那可是差得很啊,被稱為什麼京都四大惡少?”
“怕不是會把你交代的事情辦砸吧。”
呂思瑤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我這表兄性格變得惡劣也隻是在小時候經曆了喪母的打擊,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但他內心並不壞。”
“以表兄的處事手段,我並不擔心他把事情辦砸,隻要他不欺壓城內的百姓就好。”
徐長卿感慨道。
“冇想到思瑤你這樣的善良的奇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表哥,據說他年歲也不小了吧,還隻是依靠家族資源堆上的五品?”
呂思瑤美眸微微閃爍,內心其實有些不喜,但臉上卻還掛著微笑。
“我這表哥也隻是冇有將心思放在修煉上罷了,若是哪天他想開了,憑藉他的天賦成就不會低於他的父親。”
徐長卿無意間吃了個軟釘子,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
李沐晴見狀打了個圓場,急忙將話題轉回主線。
“那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呂思瑤略微沉默,輕輕低聲道。
“烏山宗委托我們修補陣法本是好事,但是他們有些太熱心了。”
“太熱心了?”
二人略顯驚訝,疑惑道。
“修補陣法不是對烏山宗和西盛縣都有好處的事嗎。”
呂思瑤美眸微微眯起,沉聲道。
“雖然此事對烏山宗有利,但他們還是太熱情了,材料都是他們出資準備,全程也十分配合我們工作,西盛縣畢竟隻是個小縣城,即使四通八達但是每年能帶來的收益就幾十萬兩,他們願意一口氣花費上百萬兩建陣,還冇有以此管朝廷要好處。”
“這一切有些太...順利了。”
二人沉默的思索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發現好像的確有些太過於順利了。
“你的意思是,烏山宗準備在陣法上做手腳?”
“嗯。”
“為什麼,就憑太順利了,冇要好處?”
呂思瑤略微沉默,點了點頭。
“如今正是入秋魔獸潮高發的季節,一切進展的那麼順利,最後又恰好缺了關鍵的陣基,而我們又恰好不得不離開西盛。”
“太巧合了,我總覺得烏山宗在計劃著些什麼。”
....
西盛縣內。
城防大陣外,在紫荊獅王的催動下,源源不斷的各類魔獸走出魔獸山脈,衝向西盛縣的城牆。
城牆上的殺戮在一直持續著。
西盛縣的守軍們在王將軍的帶領下組成軍陣,如同絞肉機一般,一波又一波的絞殺著爬上城牆的魔獸。
薑望也充分展示著自己的實力,將守軍們難啃的高階魔獸悉數斬殺。
各類魔獸的屍體已經在城牆外堆疊成了小山,新來的魔獸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衝向城頭,殺瞭如此多的魔獸攻勢竟然毫無減緩。
城防大陣存在的意義便是抵擋魔獸連綿不絕的進攻,畢竟魔獸智力低下,悍不畏死,而守軍們會疲憊,會恐懼。
若是有城防大陣在,必然可以隻打開一處缺口,將魔獸緩慢的放進城內,或是用遠程手段慢慢絞殺,來爭取時間,等來救援。
可現在,大陣完全失去了它的作用,反而成為了一個牢籠,西盛縣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坨冰塊裡的肉,隻要將外表融化,魔獸們就可以儘情品嚐裡麵的食物。
在又一次圍著整座城牆清理了一圈高品魔獸後,薑望被站在城樓上的王將軍叫住,將他和盧劍星叫到了城樓內。
推開門,薑望甩掉九霄劍上沾滿的魔獸血液,撕掉了浸滿血液,被魔獸撕爛掉的華服,換上了出征時陛下賜予的戰甲。
王將軍麵色一凝,心道果然如此,馬上半跪而下行禮。
“末將參見大人。”
他其實在薑望拔劍殺入獸群時就注意到了他背後的飛熊圖案,他是武官,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看到這家徽自然能想到薑望來自大家族,再結合他的姓氏即使不想承認,他也不得不相信此位三品高手竟然是薑無生那還未滿三十歲的紈絝長子。
“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本來我是為私事而來,本不想揭露身份,時間緊迫你快說攔住我們乾啥。”
薑望此時也是有些殺紅了眼,眼睜睜看著一位位優秀的士兵們死在眼前,卻分身乏術,讓他十分惱火。
也許是因為來自武將世家,對於將士們的犧牲,他總不能介懷。
王將軍也不囉嗦,直言道。
“薑大人,我依托軍陣觀測到魔獸數量一直冇有減少,反而在源源不斷的增加,被破城恐怕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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