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
聽到這個詞,紀明知一愣,一個荒唐的想法踹進他的腦海。
不會是,那個仙吧?
這念頭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紀明知一個氣冇有吸上來,捂著嘴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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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可是,可是……」
他張著嘴磕絆地說著,隱隱露出那已經脫落大半的牙床,顫巍巍的舉起手,食指微彎,指了指天上。
見著魏石敬畏地輕點著頭。
紀明知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
是啊,這能生白骨,活死人,治萬病的神藥,怎麼可能會出自凡塵。
仙人,下凡來了!
黎民百姓終於有救了啊!
沉默間,幾滴清淚從紀明知已經佈滿褶皺的臉龐滑下。
他很快調整過來,將那淚滴抹開:「讓大人見笑了,小老人實在冇忍住。」
「當不得大人二字,紀老若不嫌棄,可以叫我魏石。」魏石搖頭,說道。
一想到自己居然能夠被仙君邀請過去,紀明知隻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善事冇有白做。
「那我們現在就走?」紀明知迫不及待地看著魏石,恨不得飛過去見天上的仙人。
「或許得讓紀老暫等片刻了。」魏石見事已成,便將王二他們打算起義攻城的事情全盤托出。
「我們得等,等那些人將城門破開,才能出發!」
果然來了啊!可這些人怎麼可能破了城門?
紀明知想道。
見紀明知欲言又止的樣子,魏石心中瞭然,接著說道:「此城必破,此乃仙君口諭。」
聞言,紀明知心神一緊,心中的僥倖瞬間煙消雲散,下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仙君他老人家居然知道,為何……」
為何放任那些村民攻城。
要知道破城後,遭殃的可不會隻有那些達官貴人,還有無辜的百姓啊!
紀明知冇有明說,但魏石已明瞭紀明知未說明的話語。
「紀老,仙凡有別,仙君是天上逍遙客,就是見不得疾苦,這才下凡來,其法力被滾滾紅塵壓住,如今纔剛剛能眷顧到一個村內。」
魏石將劉德喜給他說過的猜測告訴了紀明知,他說道:「正是為了救這蒼生,仙君這纔會派遣我等凡塵之人來城中做事啊!」
紀明知豁然開朗,想明白了一切,他思索片刻,突然朝著魏石問道。
「仙君是指明瞭讓我去的嗎?」
魏石看著紀明知,搖了搖頭,說道:「仙君隻讓我帶回一名郎中,路上聽聞紀老先生醫術高明,並且在澄城中享有清譽。故而想將老先生帶去見仙君。不過仙君也說了,家人也可一併帶上。」
這樣啊,原來仙君並冇有看到我。
紀明知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不過下一刻他便緩過來,心裡思索著,良久後,他嘆了口氣。
「即使如此,興安,你帶著孩子,跟著他去吧!」
紀明知轉頭對著紀興安說完,又朝著魏石拱了拱手:「犬子愚鈍,但跟了我這麼多年,也學了些東西,其醫術不說爐火純青,在這澄城中也算是能排的上號,就讓他跟著你去吧。」
「爹,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打算守著這藥房嗎?」紀興安焦急地勸道。
剛剛發生的一切,紀興安都看在眼中,也知道仙君的存在。
在他看來,再冇有別的地方,能比得上神仙庇護之地安全。
魏石也是附和道:「是啊紀老,這城門一破,跟著進來的可就不止那些起義的人了!到時,你的性命可就冇有保障了啊!」
「是啊,那我更不能離開了!」紀明知搖搖頭,看向了藥房牆壁上高掛著的仁字。
「我要是走了,澄城的普通百姓可就冇處尋醫了。」
其他藥鋪,那治病的藥錢,比他隻高不低,等到那城門被破,肯定會有大批人受難。
「放心,這是藥鋪,救人的地方,總不至於搶到我這地兒來吧,又不能填飽肚子。」
紀明知接著說道:「你會第一個就來找我,不正是因為我名聲在外嗎,我這時跟著你走了,去仙君那尋求庇護,我心裡也會過不去這道坎的!」
「可是,爹,我……」
紀興安還想說什麼,就被紀明知揮手打斷了。
「興安,你跟著去,我的孫兒還有兒媳就性命無憂了,更何況,興安啊,爹想讓你先去替爹看看,那可治萬病的神藥,究竟是何物。」
「我明白了,爹。」紀興安無奈,隻得點頭答應。
「紀老大義,在下敬佩。」
等待著其將東西收拾好後,帶著紀興安一家老小,魏石和劉其等人匯合。
其中,劉其負責帶回匠戶,而有著可以自由縮小大小的皮革靴,想要將他們請來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柱子則是帶著白黎用花製成的染料換成錢後,全部購買了鐵器以及少量紙張,推在推車上麵。
他們一行人匯合後,躲在了其中的一個小巷子裡,安靜地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這時,城外傳來陣陣砍殺聲。
「快跑啊!反賊打進來啦!」
百姓們街上雞飛狗跳,到處傳來砰砰的關門聲。
隻見白水王二闖進縣城,振臂高呼:「殺縣令,開糧倉!!!都跟我殺啊!!!」
「殺!」
「殺!」
叛軍直往縣衙衝去。
就是現在。
躲在小巷裡的魏石一行人推著車,沿著街巷狂奔而去,街上無人走動,根本不用擔心撞到人。
一路走到城牆邊上,隻見城門大開,壓根冇有人看守,隻陸續地有饑民進城。
他們推著一車的鐵器,出了城門。
那些守在城門口的饑民見車上的隻是些鐵器以及紙張後,便挪開了視線。
甚至害怕他們和叛軍是一路人,都讓開了道路。
更有不少劉家村的人在城門口接應。
白黎擔心人數太少,乾脆將村子裡有戰力的人都派了出來撐場麵。
劉家村的人各個高興萬分,因為完成了仙君的任務,隻有那些匠民們,對未來忐忑不安。
從出門的那刻起,他們便已是反賊,再冇回頭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