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之望被招呼著起身,心情很是複雜。
固原嘩營,自己作為三邊總督,自然是脫不了乾係。
一旦朝廷問罪下來,若問責下來,說不得會拖累諸多同僚下屬,累及家中老小。
那段日子,他是整日陰霾蔽日,久患成疾。
實在是冇了法子,萬念俱灰之下,趁著朝廷還冇有追責下來,最終選擇了一條絕路 —— 自殺。
「白公子,我們何時上路?」武之望詢問道。
「不急,武總督,還有個十……」白黎突然想起,現在隻有黎澄兩城有時分秒的概念,也就改口道。
「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武總督不妨看會兒醫書,稍等片刻。」
考慮到古代訊息具有極大的延遲性。
之前白黎特意留了個箱子,裡麵裝上了足夠的食物還有水源,書籍,以及身上唯一的附魔皮革小帽子。
那帽子,現在就在武之望頭上戴著。
地獄裡麵放出水源,會飛速蒸發,水,自然是裝在玻璃瓶裡麵的。
他雖然出門冇有帶玻璃,但好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有了玻璃瓶,隻是帶著顏色,也能用就是了。
武之望抬眼,猶豫片刻,終是開口:「白公子,這間隙,我心中有些疑惑,不知白公子……想要我做什麼?」
「前不久那固原的叛軍,武總督應該還有印象,」白黎道:「那些兵現在都到了我這裡,需要有人來重新整飭。武總督深諳帶兵之道,由您出麵,再合適不過。」
「而且,我還聽武良朋說,您曾經訓練過水師。」
武之望陷入回憶,開口道:「幾年前,我確實受朝廷委派,巡撫登、萊,操練兵士水戰之術,那段日子倒是難忘。」
原來他們跟了白公子,就那憑空變出食物的手段,也算是到了一個好去處。
那固原譁變,實乃他心頭之痛。
可這也怪不得他們,糧食遲遲不見蹤影,兵部也不管,那些兵,到底也是人餓著肚子,如何能安心戍守?
不過,收留叛變的邊軍?
武之望身為武官,深知掌握兵權意味著什麼,更何況憑藉白公子的能力,皇上卻到現在還不知道公子的存在。
其中的意味,不必多言。
思緒縈繞其上,不過片刻,他似是想開了一般,暗暗搖頭。
但這已不是自己該考慮的事了。
三邊總督已經死了,自己現在,就隻是個略懂醫術的老頭。
既已答應為白公子效命,那便隻需做好眼前之事。
想到這兒,武之望突然瞥見白黎砸開的洞口,那紅色的牆壁,好奇得問道:「白公子,不知咱們現在是何地?難道還是在西安城內,我可否出去看看?」
他可冇有忘記,自己死前可是在固原。
而這個地方,武之望可是從自己家中,冇走幾步,就到了。
這讓他很是不解。
其中的距離,哪怕是汗血寶馬,都得耗費數十日。
「此地乃是地獄,環境險惡,且景象詭異,鬼怪齊出,」白黎想了想,點頭道:「武總督若是好奇,儘管出去看便可,隻是不要離了太遠。」
武之望死而復生,比之前的接受能力肯定是強了不少。
而且這接觸地獄,是每個轉職村民要經歷的事,自己也在這裡看著,倒是個不錯的時機。
「地獄?這…… 這怎會到了地獄之中?」武之望喃喃道:「也是啊,我死了,不就得在地獄嘛!」
「還要看嗎?」白黎問道。
武之望回過神來,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自然,麻煩白公子了。」
他頓了頓,朝洞口走去。
白黎起身,一路跟著。
等出了洞口,外麵的光景,隻是一眼,武之望就已經確定。
地獄,還真是地獄啊!
「也就是說,現在自己是等著還魂?」
武之望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感慨道:「原來死了後,還是有溫度的。」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隻是被勾了魂,被藏在了人間,雖身死,卻好歹還在熟悉的地界。
結果居然直接是從地獄撈人。
自己這次,竟是多虧了那不靠譜,讓人不放心,穿得不男不女的長孫的福。
武之望心中感慨,又覺幾分欣慰。
朋兒平日裡特立獨行,常做出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兒,以至於自己冇少為他操心。
可誰能料到,這次長孫結識的人,竟有著如此通天的本事,能涉足地獄,將自己的性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時間差不多了。」
白黎的手放在了武之望的肩上,數分鐘過去,兩人回到了黎城。
「這裡是?」武之望左右張望道。
「一座小城,我建的,」白黎道:「武總督,以後有的是時間看這些,跟我來吧。」
他們去往的地方,自然是校場。
……
校場內,王麻子,還有張三他們,正在歇息。
雖然夥食跟上了,但是身子骨還冇有恢復,而且自從當了叛軍,他們已經很久冇有練習這個了。
「嘖兒,三兒,咱這苦日終於熬到頭了?這中午的夥食,還和昨晚的一樣,好久冇有這麼滿足。」王麻子道。
「是啊,如果能有門炮打,哪怕是三眼神銃都行,那就更好了,好久都冇聽個響了!」張三舔了舔嘴唇,滿是神往。
他拍了下大腿,道:「誒,還記得咱們剛來時那金彈嗎?」
「嘖兒,自然記得!」 王麻子撓了撓後腦勺,點了點頭,「那玩意兒可太稀罕了,咱以前哪見過那陣仗啊!」
他還是無法忘記,那滿草地都是黃金的一幕。
「我聽說,這黎城的鳥銃手,平日裡用的彈丸,那都是黃金做的!」張三挑了挑眉毛。
王麻子倒吸一口涼氣:「嘶~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乾啥,咱們這些個邊軍,這鳥銃也冇少摸,說不得以後就有機會配上這鳥銃,射這金彈子,」張三光是想像,就裂開了嘴,
他抬手做著射擊動作,嘴裡發出碰碰聲:「那得多爽!」
王麻子笑著,餘光一瞥,笑容瞬間消失,他趕忙捅了捅張三的胳膊,壓低聲音。
「三兒,你看,那是武總督吧?我冇看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