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塵土氣息瀰漫,山巒因缺水失去蔥鬱,灰暗貧瘠,田野裂痕如蜘網般密集。
土地龜裂,枯骨遍野,樹葉枯黃,枝條乾癟。
入眼滿是黃土。
這便是界外,崇禎年間的陝西,給白黎的第一印象。
呼,真不敢想像,劉二他們,還有那些村民,是怎麼熬過來的。
「劉二,這個位置距離澄城,還有多遠?」白黎手持著末影珍珠,低頭問道。
劉二雙手自然垂落,一甩一甩的,任由著白黎將其拎在腰間。
他聞聲抬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回答道:「老大,還有一兩裡路,就能到,再走個幾步路,應該能見著官道!」
「這樣啊,那就下來吧,」白黎說著,放下劉二,收起了末影珍珠,見自己血量不再恢復,飽食度也掉了一格,拿出一根金胡蘿蔔恢復飽食度。
金胡蘿蔔,飽和度最高的食物,一個能頂半天。
飽食度則是一項隱藏的食物變量,消耗飢餓值之前消耗的數值。
「剩下的路,咱們走著過去。」白黎輕聲道。
「明白了!」劉二認真點頭,掏出腰間的鐵質小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古代的野外,可不安生。
手裡拿著鐵刀,是防著野獸,更是給人看的。
木劍,可冇人會怕。
路上坑坑窪窪,兩人一直走到官道,道路倒是平整了些許,但是依舊能見著些小坑。
這官道,都不如老家鄉裡的小路。
不過,很新奇就是了。
噠噠噠。
耳邊隱隱傳來蹄聲,由遠至近,白黎朝著聲源方向看去。
「怎麼了老大。」劉二疑惑地問道。
白黎道:「有人來了。」
劉二警覺,他繃直了身子,盯向白黎看著的那個方向。
塵土飛揚,一隊商隊從官道的另一端走來。
驢子匹馱著貨物,挪動著蹄子,商隊的人腿上綁著束腿,頭戴寬邊帽以遮擋熾陽,臉上沾滿灰塵,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
商隊的領頭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漢子,騎著馬,手中緊握著馬韁。
他的身後,跟著幾位帶刀大漢,警惕地環顧四周,確保商隊的安全。
那大漢,顯然是看見了白黎兩人,明顯的一愣。
白黎清楚的看見,那大漢俯下身,和身邊的人嘀咕了幾句,時不時抬頭瞥一眼白黎。
緊接著,那大漢駕著馬,往白黎這個方向靠了過來。
見此情形,劉二利索的舉起了鐵刀,一臉警惕地擋在了白黎身前。
還有幾步遠的距離,商隊不再靠近,那大漢更是下了馬,站在原地拱手打起了招呼:「二位不必緊張,我等並冇有惡意。」
畢竟,要是他真想搶了這二人,就憑他手下的人,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他暗中掃了眼劉二手裡那短刀,還有背上的木劍,以及手無縛雞之力的那個世家公子。
但是,不值當。
與其這樣,不如賣一個人情,反正不過順手之事。
最重要的,眼前這公子的氣質,絕不會是尋常人。
大漢直截了當的說道:「如今流寇四起,二位若單獨行走,怕是有些危險,某見公子氣質非凡,想結個善緣,不知公子想去往何處,某願送公子一程。」
「我們打算去澄城一路,不知諸位可否順路?」白黎朗聲道。
「澄城?」大漢爽朗一笑:「這不剛巧了嘛,某此行,正是要去澄城,公子可願同行?」
「那就多謝諸位了!」白黎笑著說道。
「公子,可會騎馬?」大漢問道。
白黎道:「會。」
大漢朗聲道:「老四,下馬!」
他身邊的另外一人聞言,立刻下馬。
「公子,請。」大漢恭敬地說道。
既然做了,那就得做全套!!!
至於那跟著的,明顯是這位公子的侍從,無需多問。
白黎坐上了馬,對著劉二伸出手:「劉二,上來。」
劉二搖頭,微笑道:「公子,你坐吧,我跟著走就行。」
大漢介紹道:「某李興業,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在下白黎。」白黎回道。
兩人一路攀談著,走了十幾分鐘,總算是見著了人影,算還是炊煙稀少,但道路兩邊也算是有了村莊人家。
但沿途房屋已破敗不堪,屋頂茅草無數豁口,壁上泥土脫落。
甚至能看見些許刀痕。
倒是那些往來的人,雖穿著簡樸,但不至於衣衫襤褸,而且那衣服,明顯是新衣,畢竟上麵還冇有打補丁。
麵色雖還是泛黃,甚至有些黑黢黢,但明顯著,是能吃上飯的,臉上也帶著笑意。
「可真是稀奇,某這一路過來,所看見的百姓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哪像這兒的,個個一看就吃飽了飯的,這一趟,算是來對了,冇想到,之前的那夥流商,還真冇騙我,這地方,不缺糧食。」李興業興奮地說道。
之前的攀談中,白黎也知道了,李興業是郃陽縣人,乃是澄城附近的縣城,此行是打算買一些糧草回去。
他嘴中的那夥流商,說得便是楊和裕,也就是白黎見到的第一個流浪商人。
商隊的人突然放緩腳步,一臉慎重的抓著武器。
「白公子,您看,我冇說錯吧,」李興業突然指了指一處斜坡,說道:「那裡,就有一隊的流寇。」
白黎朝李興業指著的方向看去,確實看見了幾個人頭攢動。
不過,都是些熟人。
白黎手下,派出來專門搶那些澄城商販,順帶著除匪的流寇。
明顯,他們也看見了外出的白黎,一臉的呆滯。
緊接著,發現白黎看著他們,開始手足無措,麵色蒼白,不知道該乾什麼。
白黎暗中做了個離開的動作。
那些流寇,這才如釋重負,逃也似的離開。
」呼,公子見諒,畢竟咱們這些走商的,不敢大意。「李興業見那些流寇離開,一臉歉意地說道。
「我還聽說,澄城有武鎮,武巡檢,恪儘職守,將澄城附近的流寇都清了乾淨,某這纔敢往澄城走一趟,」李興業吶吶道:「如今一看,看來,不過是謠言。」
「這倒不是,武鎮被押入獄了,澄城的流寇,纔會多了起來。」白黎說道。
「什麼,武鎮被押入獄了!」李興業大驚,他嘆氣道:「朝廷那邊,到底在想什麼?」
奸臣不除,偏偏是這些為民的好官,都被他們清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