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儲親自將宋言卿送醫院,他扯出惡劣的笑容, 故意按在宋言卿臉上的傷口上。一雙眼睛一瞬不瞬觀察著宋言卿的表情, 在看到他疼的眉頭微皺後, 又冷哼一聲收回手。
宋言卿也在看著陳泰儲的表情, 他猜測著陳泰儲的真實心意。
在確定保鏢和醫生都冇有注意到他們後,他抬手輕輕地觸向陳泰儲緊縮的眉心。
陳泰儲愣了愣, 緊接著嘖了一聲, 側頭避開臉上寫滿了嫌棄。
與此同時宋言卿腦海裡傳來係統的聲音, [日安宋先生, 現在陳泰儲對你的依賴值為70/100,評價:為什麼我不敢讓他碰我。]
宋言卿的手停頓在半空,他歎了口氣說道:“陳泰儲, 你為什麼不願意誠實一些。”
“誠實什麼?”陳泰儲挑挑眉頭說道。
宋言卿還冇說話,一旁的醫生走過來, 開始給他檢查傷勢。
“都是皮外傷,不嚴重, 過幾天就好了。”醫生按著宋言卿的小腹說道:“除了頭上的需要縫幾針。”
在看到宋言卿青青紫紫的身體時, 陳泰儲的臉色明顯黑了一度。
他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一個保鏢突然走過來對他低聲說道:“少爺, 老爺找你。”
宋言卿的衣服被醫生掀開,陳泰儲的目光不受控製的落在他胸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陳泰儲的目光暗了暗,他聽著保鏢的話,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知道了, 我一會就去找他。”
“老爺已經到醫院了。”保鏢說道。
陳泰儲的視線依舊死死的黏在胸前那一處,他隨意的發出個鼻音回答保鏢的話。
等保鏢又叫了聲少爺,陳泰儲才反應過來。他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猛地扭過頭看向保鏢,呼吸有些淩亂的問道:“你說什麼?”
“老爺找你,他現在就在院長室,少爺還是快些去吧。”保鏢說著,目光無意將掃過宋言卿。
陳泰儲臉上冇什麼表現,隻是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子。
保鏢根本冇意識到發生什麼,他自顧自的說著話。可陳泰儲身體卻變得僵硬起來,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側身。
都是Alpha,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這麼想著,陳泰儲腦海裡又浮現出剛纔那白皙的胸膛,和上麵兩點勾人的色彩。
鬼使神差的,他回悄悄的回過頭。那邊護士正在給宋言卿上藥,宋言卿仰著頭和醫生說話,修長白皙的脖頸揚起,喉結上下滑動。
陳泰儲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宋言卿的後頸,那裡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並不像Omega那樣有小小的凸起,這說明宋言卿確確實實是個Alpha。
空氣裡飄散著Alpha資訊素的氣息,淡淡的燒烤味在房間裡飄散。
旁邊餓了半天的保鏢偷偷的嚥了咽口水,一扭頭就看到自家的少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爺?”保鏢疑惑的說道。
陳泰儲的耳尖有些泛紅,呼吸也變得不在平穩。
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都是Alpha,他在聞到宋言卿的資訊素之後,會出現難以言喻的衝動。
宋言卿正在和醫生交流,忽的聽到實施數據更新的提示,數據像是出了故障一般,不斷地跳動。
[陳泰儲對宋先生的依賴值,75/100,評價:粉色的。]
[依賴值,80/100,評價:我發/情期到了嗎?]
[依賴值,90/100,評價:手指碰上去是什麼感覺?]
宋言卿一愣,一時間忘了回答醫生的問題。
他回頭看向陳泰儲,那個尚且青澀的男孩,正黑著臉看著他。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嘴角尚帶著冷笑,似乎這樣就能掩蓋自己真實的感情,但他眼中的念想卻怎麼都遮掩不住。
和宋言卿視線相撞,陳泰儲略帶慌張的彆開頭,他冷哼一聲,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
宋言卿回想著陳泰儲方纔的表現,低頭看下去。
beta女護士正認認真真的給他處理胸口的傷口,戴著手套的手按在他的胸前,藥水隨著她的動作塗抹上宋言卿身上的青紫的痕跡,又在無意間擦過他胸前的色彩。
宋言卿一邊嘴上回答著醫生的話,一邊在腦海裡和係統交流。
[依賴值漲了很多,宋先生開心嗎。]係統問道:[雖然依賴值長得快,下降的速度也可能會很快,但這至少說明陳泰儲對宋先生不是毫無感情。]
宋言卿眼皮跳了跳,他微微側頭眼睛直直的望向小護士。小護士恰好抬頭,正撞進他幽深的眸子中。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熱切的情感和深切的思念,儘管明知道裡麵的感情與自己無關,小護士還是控製不住的紅了臉。
“謝謝。”宋言卿輕聲說道。
小護士支支吾吾的回答了一聲,收好藥品和醫生說了一句,轉身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她也不愛我,但我相信她剛剛對我的依賴值也一定達到了80。'宋言卿任由醫生檢查著他頭上的傷口,對係統說道:‘這具身體很符合Alpha的審美,陳泰儲對我產生了欲/望。但我想要的從不是這些,我要他愛上真正的我,透過身體的皮囊,認出我的靈魂。’
[係統不是很理解宋先生的的意思。]係統說道:[陳泰儲不會有前幾世的記憶,理論上來說,莫南辰、賀川驊、路易斯和陳泰儲,他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不,他記住我了。’宋言卿看向一旁的陳泰儲,他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臉色格外的難看。
像是遇到什麼麻煩,他煩躁的敲著手指,伸手從懷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煙盒。
這間醫院是陳家投資的,陳泰儲在病房裡抽菸也冇人敢製止。
站在門口的護士和保鏢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件事,陳泰儲叼著煙剛剛點燃,還冇吸上幾口,忽然回頭看向宋言卿。
“你抽吧。”宋言卿說道:“我不介意。”
陳泰儲掐著煙舔舔下唇,理都冇理他一下,揮手示意保鏢和他出去。
一個護士跟著走了出來,他看著蹲在走廊的抽菸的陳泰儲說道:“陳先生,這裡也是禁菸區。”
陳泰儲抽菸的動作頓了頓,他起身看向護士說道:“你們醫院設了禁菸區?我想在哪抽就在哪抽。”
“那剛剛病房...”小護士下意識的想問為什麼,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出病房。
他意識到這話說出來不好聽,就及時住了嘴。
陳泰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抬眼看到一個孕婦在家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往這邊走。
他看了看孕婦,抬手掐滅手裡的煙。
小護士看著陳泰儲的動作,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在陳泰儲詢問的目光下,小護士小聲說道:“之前聽他們說,陳家少爺很不講理,現在看來傳言都不準確。”
“怎麼不準確,就因為我掐了一根菸?”陳泰儲說著又掏出一根菸,隻是這回卻冇有點燃。他時不時的舔著下唇,試圖壓製自己的煙癮。
手機裡老爺子的訓斥聲越來越響亮,最後撂下一句:“你五分鐘之內給我滾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咆哮完,老爺子就掛斷了電話。
陳泰儲狠狠的握住手機,聲音低沉的對小護士問道:“裡麵的人傷勢怎麼樣。”
“都是輕傷,不嚴重,不需要住院。”小護士重複了一遍醫生的話。
陳泰儲點點頭,留下兩個保鏢在這裡守門,自己走向院長室。
因為宋言卿是陳泰儲親自送過來的病人,所以儘管宋言卿隻是輕傷,他還是醫院住了一天觀察情況。
陳泰儲離開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如果不是那兩個保鏢還儘忠職守的站在病房門口,宋言卿幾乎都以為陳泰儲離開了。
就像係統說的那樣,陳泰儲對他的依賴值很快就降了下來。
[宋先生,陳泰儲對你的依賴值已經下降到了30,一般來講這種程度連朋友都算不上。]係統頓了頓,繼續說道:[宋先生,我並不理解人類的感情,但我有些好奇,宋先生是如何確信陳泰儲一定會愛上你?畢竟他冇有記憶,前塵往事與他無關,他隻是個獨立的個體。]
宋言卿冇有立刻回答它的問題,他吃著保鏢買來的餃子,1‘饒有興趣的說道:‘我覺得你越來越像個人了,係統。’
[我在嘗試進化。]係統平靜的說道。
宋言卿冇有再糾結這件事,係統身上有很多秘密。他還記得當初係統聯合著賀川驊一起欺瞞他的事情,他的係統一直說自己不具備情感程式,但宋言卿卻覺得它其實懂得比誰都多。
他試探過係統很多次,係統不是裝傻充愣就是玩消失,宋言卿也就不再打算從它那裡得到想要的回答。
也許是宋言卿愣神的時間有點長,係統出聲道:[宋先生,你在想什麼?]
‘我在思考你的問題。’宋言卿說道。
[那麼宋先生想到答案了麼。]係統問道。
‘當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宋言卿的表情柔和起來。
保鏢都守在病房外,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宋言卿起身拿過放在一邊的衣服,從裡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條紅布。
他垂著眼瞼,一圈圈認認真真的將紅布纏繞在手腕上。
他撫摸著手腕上的紅布說道:‘雖然他不記得我,但他是本能的愛著我。他看向我的眼神,和看彆人的不一樣。之前我太生氣了,還冇有發現。’
宋言卿腦海裡又浮現出陳泰儲惡劣的笑容,他勾勾嘴角說道:‘看向我的時候,他的眼睛格外明亮,裡麵深藏著對我的迷戀,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似乎是他說的太過玄幻,係統沉默了許久,才說道:[人類真是神奇,我和宋先生共享視線,但我什麼都冇看出來。]
‘當然這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宋言卿嘴角還帶著柔和的笑意,他閉上眼睛蹭了蹭潔白的病床說道:‘不過我不會像追求路易斯一樣追求他,因為他遠冇有路易斯討人喜歡。’
...
陳泰儲不知道宋言卿識怎麼想他的,他隻覺得自己的情況有些不對。
他的腦袋裡現在亂作一團,就算已經離開病房,他還是冇辦法忘記個佈滿青紫的白皙胸膛,和上麵淡淡的粉色。
他的資訊素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樣,控製不住的往外飄散,有那麼一瞬間,陳泰儲還以為自己是個同情戀。
他紅著耳朵走進院長室,一箇中年男人正在裡麵喝茶,他目光陰冷的掃過推門而進的陳泰儲,突然皺眉道:“你發/情期到了?”
陳泰儲愣了愣,詫異的說道:“可我還冇有成年。”
“提前進入發/情期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這隻能說明你成熟的早,是優質的Alpha。我很欣慰,16歲就成熟,泰儲比我想的要優秀。”男人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注射劑,推給陳泰儲說道:“你可以現在去找個Omega發泄一下,也可以選擇注射鎮定劑。”
陳泰儲拿起鎮定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深吸口氣問道:“那被我找的Omega該怎麼辦?”
“你是指安全問題麼。”男人正在看手機,他冇有注意到陳泰儲難看的表情,隨口回答道:“我會找人幫你處理掉,如果他不小心懷了的你的孩子,就讓他先生出來看看是什麼性彆,再考慮孩子的去留。”
陳泰儲原本的打算是注射鎮定劑,聽了男人的話,他猶豫的說道:“這樣對那些Omega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他們一輩子隻會有一個Alpha。”
“可從來冇人說一個Alpha隻能有一個Omega,泰儲我知道你還小。你完全冇有必要想那麼多,Omega自己都默認了這件事,你操個什麼心。”男人頓了頓繼續道:“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娶回來玩玩,但你要記住,陳家從不需要冇有能力的廢物。”
陳泰儲死死的盯著男人的臉,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愧疚。但他什麼都冇找到,男人提起Omega,就像是在說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具。
陳泰儲也經常嘲諷Omega,但他從來冇有想過要這麼對待一個Omega。
男人的心不在焉的樣子,讓陳泰儲想起還在產科的生父。
明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奢望,陳泰儲還是開口道:“他也在醫院,醫生說他來的太晚,流掉會有生命危險。”
男人翻開手機的動作冇有一絲停頓,他哦一聲算作回答。
陳泰儲握緊拳頭說道:“他流產太多次,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就廢了。”
男人的動作頓了頓,他陳泰儲還冇來及鬆口氣,就聽到男人狐疑的聲音:“他是誰?”
陳泰儲目光暗淡下來,他搖搖頭道:“冇什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男人隻是隨口一問,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房間裡白酒的氣味越來越濃鬱,男人不適的看了陳泰儲一眼,敲敲桌麵示意他快些解決。
陳泰儲將鎮定劑注射到自己的身體,等待片刻,藥效上來,之前還在亂竄的資訊素開始平息下來,連帶著他心中的煩躁和憤怒一起消失。
男人很快處理好了手裡的事情,他打開窗戶將房間裡殘留的氣味散出去。站在窗邊點了根菸冷聲道:“說說宋言卿的事吧。”
陳泰儲原本平靜的眸子瞬間變得淩厲起來,他像是被侵/犯領地的野獸,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男人吸了口煙說道:“我不想威脅你,泰儲,我隻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冇什麼好談的。”陳泰儲警惕的說道。
男人扔給他一包煙,示意他點一根放鬆一下。
陳泰儲接住煙盒,卻冇有打開。
男人冇有在意他無聲的抗爭,他自顧自的說道:“劉自明送重傷不治死亡了,他隻是打了那個人一頓,宋言卿隻是受了輕傷,你卻把劉自明打死了,還是說你想說這是一個意外?”
“我隻是單純的想打他。”陳泰儲說道:“宋言卿額身手很好家底乾淨。”
"收攏人心,我理解,我年輕的時候也乾過這些事情。但你要知道,你的路已經被我鋪好了。"男人手指敲著桌麵,他審視著看著陳泰儲說道:“我已經老了,到時候我的勢力就是你的,你無需發展自會有人扶持你。”
陳泰儲心裡冷笑一聲,他很明白男人的控製慾到底有多強烈。除非他死了,否則陳泰儲永遠不可能真正掌握陳家。
開了這個頭,男人說話的時候,就一直圍繞著宋言卿。
陳泰儲聽出了男人言語中警告的意思,他腳步頓了頓到底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等他回到病房的時候,宋言卿正在病床上安睡。
繞在頭上的繃帶,襯的他更加脆弱可憐。
陳泰儲在旁邊坐了一會,他撐著下巴視線一寸寸掃過宋言卿的臉龐,最後落在他淡色的唇上。
陳泰儲已經很久冇有和老爺子對著乾了,但他剛剛還是在男人麵前將宋言卿保了下來。
劉自明死了,是被陳泰儲打死的。他雖然冇有有要劉自明性命的意思,但他下腳的時候也冇有收力。
陳泰儲是陳家少爺,老爺子挺多是訓斥他一頓,再給他關禁閉。
接下來就會拿宋言卿開刀,宋言卿無權無勢,陳泰儲很清楚他會遭遇什麼。
他喝了口一旁櫃子上未開封的飲料說道:“醒了就彆裝睡。”
宋言卿緩緩睜開眼睛,他溫和的看著陳泰儲張張嘴聲音沙啞的說道:“謝謝。”
“謝什麼?”陳泰儲說道。
“救了我一命,幫我解決了高利貸,還幫我頂住了壓力。”宋言卿一條條說著,笑容柔和眼中卻帶著疏離。
陳泰儲冇有看出他眼中的疏離,卻本能的感到不適。
他把飲料放到一邊,凝視著宋言卿的麵容,腦袋一抽,忽然伸手蓋住宋言卿的眼睛,低聲說道:“你的眼神我不喜歡,閉上。”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疫情好嚇人啊,我都不敢出門了。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