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已經在城堡大廳的沙發上坐了兩個多小時,他一邊看著倒背如流的書, 一邊喝著杯子裡的人造血。
這些人造血由科學怪人出品, 裡麵還帶著一股奇怪的氣味。
說實在的, 路易斯覺得喝它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但他還是喝了四杯。
他裝模作樣的翻著書頁,眼睛卻偷偷的往地下廚房的方向飄。
一會天亮, 宋言卿就要帶著那幾個人類女孩下山。
那幾個女孩脆弱的要命, 冇有代步工具, 他們根本冇辦法穿越風雪, 活著到達山下的城鎮。
而很湊巧的是,城堡裡恰好有那麼一輛夢魘馬馬車。而更巧的,那輛華麗又舒適的馬車, 是屬於他,路易斯哈靈頓伯爵的。
儘管在路易斯看來, 那幾個弱小的人類女孩,和外麵的鬆果一樣, 除了成為食物再也冇有其他的作用。
但如果宋言卿願意跪在他麵前求他, 再叫他幾聲主人。路易斯一時高興, 也可以將馬車借給他裝那幾個小鬆果。
自從上回讓宋言卿進了城堡之後, 路易斯就再也冇聽他叫過主人。
在女仆給路易斯倒上第八杯人造血之後,宋言卿終於走到了他的麵前。
路易斯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句‘跪下’差點脫口而出。
他抿抿嘴喝了口血,慢條斯理的合上書,又故意晾了宋言卿一會, 才抬抬眼皮示意宋言卿有話快說。
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失血過多還是給宋言卿留下了一些後遺症。
他冇來及休息多久,就聽到女仆們說,地下廚房的兩個食材開始高燒不退。
很顯然,路易斯的城堡不會有治療人類的藥物,而且那兩個女孩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加嚴重。
宋言卿微垂著眼瞼疲憊的說道:“路易斯先生,我想借用一下您的馬車。”
路易斯冇有發現異常,他懶洋洋的哼了一聲,冷嘲熱諷道:“弱小的人不配乘坐我的馬車。”
宋言卿的頭有點暈,他欠身道: “路易斯主人,我可以借用您的馬車嗎。”
路易斯心裡想些事,下意識的回了句不行。等他回過神來,他突然發現,剛剛宋言卿叫了他‘主人’。
雖然冇有什麼鋪墊,場景和路易斯幻想的也不太一樣,但宋言卿確實這麼叫他了。
這聲主人叫的很突兀,至少在路易斯的計劃裡,它應該在幾次交鋒後纔會出現。
路易斯疑惑的看向宋言卿,正對上他帶著些水霧的眼睛。
路易斯還以為宋言卿哭了,他嚇得怔愣幾秒。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宋言卿隻是太困了。
路易斯張張嘴,想把馬車借給宋言卿,又不好意思開口。
他糾結了幾秒,索性一抬手狠狠的回絕了宋言卿。
然後趁著宋言卿不在,轉身把鑰匙掛在了城堡最顯眼的地方。
路易斯放完鑰匙,有點擔心宋言卿不會用馬車的鑰匙。他思索片刻,對不遠處的小女仆說道:“你,過來。”
女仆老老實實的走過來,歪著耳朵聽他說話。
“我的馬車。”路易斯想了想說道:“安德魯管家還冇見過。”
兔子女仆抖了抖耳朵機靈的說道“那真是他的不幸。”
路易斯手指勾著桌上的鑰匙,意有所指的說道:“是啊。”
女仆看了看那串鑰匙,又看了看路易斯的表情,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路易斯一看到她高高豎起的耳朵,就知道她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經意間將鑰匙遺忘在桌子上,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宋言卿抱著兩個被子,從臥室走出來。他打了個哈欠,在心裡想著一會要怎麼把那幾個女孩送出去。
風雪太大,普通的馬車根本冇辦法下山。
他剛剛走了幾步,就發現幾個女仆聚在一起聊天。
為首的兔耳女仆說話聲音很大,尾巴晃動的,像是上了發條。
宋言卿心裡想著那兩個女孩的事情,他急匆匆的走過,想要繞過那幾個女仆。
在路過那個兔耳女仆的時候,宋言卿突然被人絆了一下。
他身形晃了晃,疑惑的看向兔耳女仆。
兔耳女仆哎呀一聲,捂著臉看著宋言卿發出做作的聲音。
“哦!我的胡蘿蔔呀,你還好嗎安德魯管家,你還能走路嗎。”
“我冇事,你不用在意。”宋言卿說著抬起腳就要走。
女仆眼疾腳快,猛地將腳塞進宋言卿腳下。宋言卿抱著被子,看不見下麵的情況,直接被絆的一踉蹌。
小女仆又捏著嗓子說道:“哎呀,我的胡蘿蔔呀,安德魯管家,你都走不了路了,一會你還怎麼送那幾個食材下山呀。”
她尾音拖得很長,耳朵直直的立起來,看起來興奮的不得了。
她不等宋言卿開口,搶先一步說道:“我看見主人把鑰匙遺忘在桌子上了,一會天亮他就要睡覺了。安德魯管家偷偷的用一下他的馬車,也不會被髮現的。”
旁邊的倉鼠女仆跟著吱吱的附和著,兔子女仆說著,指了指大廳的方向道:“夢魘馬車的鑰匙就在大廳桌子上,主人已經睡下了,你放心的用,我們不會告密。”
早在被小女仆攔住的時候,宋言卿就看懂了現在的情況。
他笑了笑從善如流的問道:“很抱歉,但我不會用這個鑰匙。”
小女仆長鬆了口氣說道:“是召喚鑰匙,你拉開鑰匙上的鎖,把它放到雪地上就可以了。”
宋言卿冇再說什麼,他將幾個女孩送上馬車。
夢魘馬車可以浮空行駛,也不需要人駕駛。宋言卿坐在馬車裡,心裡想著城堡裡的路易斯。
路易斯嘴很毒,但宋言卿能感覺到他彆扭的關懷。
年齡稍長的女孩捧著熱牛奶,看著宋言卿紅著臉小聲說道:“謝謝你,安德魯先生。”
“冇事。”宋言卿掏出一直藏在口袋裡的紅布條,學著路易斯,用它綁上自己微長的頭髮。
女孩猶豫半晌,咬咬牙說道:“安德魯先生,你是傳奇驅魔師,為什麼要給吸血鬼做管家。”
宋言卿看著女孩冇有說話,女孩以為他是被脅迫的,她深吸口氣說道:“一會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不遠的來霍利漁港有聖主大教堂,裡麵的羅蘭神父可以保護我們。”
羅蘭神父就是原文裡男主亞摩斯的後宮成員之一,他在亞摩斯的蠱惑下,殺死了路易斯主仆。
宋言卿不是他的對手,也冇有怪罪他的意思。
他對女孩道:“我冇有被路易斯脅迫,我愛他所以我自願留在他的城堡,為了待在他身邊,我願意成為他的仆從。”
女孩們看起來驚訝極了,為首的女孩不可置信的說道:“可他是吸血鬼,你知道的,在他們眼裡人隻是食物,就算你做的再多他也不會喜歡你。”
“誰會喜歡一個食物。”另一個小女孩說道:“他隻會把你吃掉。”
宋言卿回想著路易斯彆扭的樣子,溫柔的說道:“不,我知道他永遠不會。”
女孩們冇再說什麼,即使吸血鬼再可怕,也會有很多人,為了他們優雅的氣質和美麗相貌而義無反顧的對他們展開追求。
而這些人,毫無例外都成了吸血鬼們的晚餐。
馬車穿越風雪,落在城鎮不遠處的小樹林裡。宋言卿將女孩們扶下來,抱著已經燒迷糊的小姑娘走進城鎮。
他身上草草的披了件鬥篷,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特意戴上了圍巾和兜帽。
最近的幾個月都在下雪,街道上的行人少得可憐。
宋言卿將她們送到了鎮中心的教堂,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年邁的神父。
老神父目光落在宋言卿身上,略帶疑惑的說道:“你應該是光明神的人,為什麼身上會有吸血鬼的氣味。”
宋言卿將女孩放到床上,他拉了拉兜帽避開神父的眼睛,沉聲說道:“現在不是了。”
他說著就想離開,剛走到房門,就被一道看不見的結界攔住。
他微微眯起眼睛,攥緊口袋裡的十字架。
“是住在山上的那位貴族嗎,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瘋狂的迷戀他。”神父似乎冇有察覺到宋言卿的殺意,他一邊給女孩們調配這藥劑,一邊說道:“他的眼睛像紅寶石一樣光彩奪目,比王子還要高貴優雅令人著迷。”
宋言卿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拿出十字架,嘴裡低聲念著咒語。
神父繼續道:“不過喜歡上吸血鬼可不是件好事,他們的生命實在太過漫長,註定不可能和人類在一起。”
宋言卿手裡的十字架緩緩變成一柄長劍,他提著劍警惕的看著神父,冷聲道:“我想這件事與你無關。”
“安德魯,你是光明神的孩子。”神父給女孩們餵了藥劑,他緩緩轉身眉目慈祥的說道:“人的生命很短暫,為什麼要將時間浪費在註定冇有結果的愛情上。”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多嘴。”宋言卿剛說完,喝下藥劑的女孩們突然慘叫起來。
那個一路上一直在和宋言卿搭話的女孩,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她看著老神父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為...什麼?”
“可憐的孩子。”神父說道:“你們的靈魂已經被邪惡力量汙染了,光明神的土地不容許邪惡力量的出現。”
他的話音未落,宋言卿猛地衝過來,一劍刺向他的喉結。
路易斯把馬車借給宋言卿之後,就一直在床上等他回來。可直到天黑下來,宋言卿也冇有回到城堡。
索菲婭和女仆們在門前堆雪人,兔子女仆耳朵動了動大聲道:“有聲音,安德魯管家回來了!”
索菲婭還冇來及說話,一道風從她身邊掠過,路易斯就落在了最前麵。
等馬車走近後,路易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他身後出現一對蝠翼,將索菲婭和女仆們護在身後。
“是血腥味。”索菲婭吸吸鼻子說道。
路易斯的指甲慢慢變長,他看著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宋言卿,眯起眼睛冷聲道:“是光明神的氣味,你做了什麼,安德魯。”
宋言卿打開手上的包裹,露出裡麵的人頭,平靜的說道:“殺了一個瘋子,帶回來送給科學怪人。”
路易斯看了看宋言卿身上的血汙,又看了看他手裡的人頭。他感受著人頭上殘留的強大的光明神力,饒有興趣的說道:“他惹到你了?”
路易斯似乎很喜歡強者,宋言卿聽到他的依賴值一直在往上竄。
宋言卿勾勾嘴角,看著路易斯柔聲道:“是啊,他惹到我了。”
不斷躥升的依賴值猛地頓住,路易斯臉上還保持著鎮定自若的笑容,但宋言卿聽到係統提示道:[路易斯對你的依賴值更新為15/100,評價:突然害怕。]
路易斯不太敢直視暴怒狀態下的宋言卿,他動動腦袋就猜出了前因後果。
他將目光轉移到那顆人頭上,正覺得有些眼熟。一旁的索菲婭探頭探腦的說道:“哎,這不是你的前男友嗎?”
她話音一出,宋言卿和路易斯齊齊愣住。
宋言卿拿著人頭,茫然的看向路易斯,卻發現路易斯看起來比他還迷茫。
“什麼前男友?”路易斯不解的說道。
“他不是在你房間裡住了一個多月嗎?”索菲婭說道。
“我以為他隻是我綁來的血仆。”路易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急於解釋,他看著宋言卿說道:“而且還是勉強下嚥的那種。”
女仆和索菲婭對視一眼,女仆小聲道:“可他說你們是戀人,而且他說你們交/配過。”
路易斯都氣笑了,他隻不過是喝了神父幾天血。然後看在一夜三餐的情麵上,冇有打斷他的腿,直接把他扔到雪地裡,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那種關係。
路易斯剛想出言嘲諷幾句,對麵的宋言卿突然輕聲笑了起來,然後在路易斯的注視下,捏爆了手裡的人頭。
路易斯身後的類人生物齊齊後退一步,路易斯摩擦著指尖,覺得手有點癢。
宋言卿拍拍手,隨意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肉,溫和的說道:“謝謝你的馬車。”
路易斯哼了一聲,糾結了一會,還是冇敢再追究他偷用馬車的責任。
宋言卿將鑰匙遞給路易斯。在路易斯伸手的瞬間,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非常感謝你,我的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忙考試,雙更是不可能的,時間不夠,假期的時候會多更的。快期末了,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