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的自我修養 048

宋言卿正了正鴨舌帽，扒著樹乾探頭探腦的往裡看。

著火的宿舍已經被封鎖起來, 周圍還有些校報記者團正圍在警戒線外采訪。

這棟宿舍樓已經連續著了三次火, 每次火勢都不小。校方剛開始還想瞞著, 但遇難的十二個學生家長已經鬨到了學校。

現在所有的學生都退出了這棟學生宿舍, 校方發通知嚴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學校的貼吧論壇上都在談論這件事，宋言卿來之前翻過論壇, 上麵大多猜測這棟樓裡有臟東西。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腦補出的校園傳說, 說這棟男生宿舍裡, 曾經死過一個女孩。

宋言卿就不明白女生為什麼會死在男生宿舍, 他把這個傳說給賀川驊聽。賀川驊愣了半天，疑惑的問道：“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們一提到鬼, 就會想到女鬼。”

“難道不是因為女鬼比男鬼更常見嗎？”宋言卿問道。

賀川驊認真的思索許久，回答道：“不應該, 按照我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鬼的男女比例還是比較協調的, 大概是一比一。”

宋言卿原本想拉著賀川驊一起蹲點, 但賀川驊有點中暑, 宋言卿就把他送進校醫院, 自己跑過來檢視周圍的情況。

他們今天需要在T大待到晚上，等巡邏的保安離開後, 再潛入被封鎖的男寢。

宋言卿叼著雪糕，拿著路邊大媽發的扇子扇風。

他咬了口雪糕隨意的看了扇子一眼，是治療男科疾病的。

他好奇的看著扇子上的宣傳語, 頭頂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怎麼落單了，你的道士朋友哪去了。”

宋言卿愣了愣，猛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

“紅稷？”宋言卿詫異的叫道。

紅稷伸手點點宋言卿的眉心笑道：“見到我你這麼吃驚做什麼，你那小道士朋友呢，我有事要問他。”

宋言卿仔細觀察著紅稷的表情，冇在他臉上找到一點敵意。

他警惕的後退了幾步說道：“你不怕我殺你？”

紅稷看著宋言卿一臉警惕，隻覺得有趣，他上下打量著宋言卿嘖了兩聲道：“那兩個道士聯手都不是我的對手，你一個出入道門的小傢夥，能把我怎麼樣。”

“我能拿桃木劍戳你。”宋言卿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你彆說，你的劍法還有點意思。”紅稷頓了頓，故作驚奇的說道：“哎呀，你的劍呢，不會忘了帶吧。”

宋言卿看著紅稷笑嘻嘻的樣子，他拿著快要化掉的雪糕，覺得自己的警惕純屬多餘。

宋言卿擦擦手問道：“我之前要殺你，你不恨我？”

估計能看見紅稷的人並不多，紅稷特意當著宋言卿的麵表演了一下屍首分家和腦袋穿牆。

他將腦袋塞進宋言卿的手裡，又招呼宋言卿低頭看他。

宋言卿捧著紅稷的人頭，木然的說道：“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紅稷的頭說道：“你以為我會怎麼樣，看見你對你喊打喊殺？得了吧，那個蠢女人一口一口姐姐的叫你，我要是真敢傷你，她能和我生一輩子的氣。”

他頓了頓，挑挑眉頭說道：“你們是道士，我是鬼王，你們不想殺我纔是怪事。再說我都睡了一千多年，我和你們這些毛頭小輩計較什麼。說正事呢，你那道士朋友哪去了。”

“他中暑了，在休息。”宋言卿說道：“什麼正事，我也可以做主。”

紅稷說道：“得了吧，你原本不想殺我，你那道士朋友一開口，你就變了主意。他也冇命令你，你怎麼就那麼聽他的話。”

宋言卿心說，不，那個時候我真的想殺你。

他心裡想著，但他冇敢說，畢竟正主就在他麵前。

紅稷剛想說話，像是看到了什麼原本懶洋洋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一把扯回自己的腦袋熟練的按回去，站直身子微微仰首道：“詩音，誰允許你亂跑的，本王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

宋言卿回頭看過去，短髮少女正向他走來。一看到他，那張清秀的臉上就露出燦爛的笑容。

“宋姐姐。”柳詩音說道：“你來這裡是為了驅鬼除魔嗎。”

他們這一個個的態度實在太過友善，宋言卿有些不解的說道：“我要殺紅稷，你不恨我？”

紅稷和柳詩音對視一眼，紅稷點點頭，柳詩音深吸口氣嚴肅的說道：“我們其實都知道的，要不了多久，紅稷就會化煞。當時被哪兩個道士抓住的時候，你的男朋友告訴我，即使紅稷不想傷人，等他化煞之後，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紅稷抱著手臂站在柳詩音身後，下巴搭在柳詩音肩膀上歪頭聽著。宋言卿還在疑惑他的身高，一低頭就看見紅稷的小腿已經冇進了地裡。

柳詩音發現了異常，她回手敲敲紅稷的腦袋氣呼呼的說道：“彆鬨，說正事呢。”

紅稷溫柔的蹭了蹭他的臉頰，柳詩音紅著臉繼續道：“賀川驊道長都和我說了，鬼王現世，禍亂天下。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因為他害得陽間動盪。當天我們回去之後，就一直在談論這件事。”

她臉上的笑容帶著些苦澀，紅稷吻了吻她的髮絲對宋言卿輕聲道：“雖然郝青杉的手段有些陰險，但我們看賀川驊為人還算光明磊落，再加上你曾經捨命救過詩音，我們信不過他們，但信得過你。”

“我們不認識其他修行之人，所以我們想請你們出山，在我化煞那天幫我壓陣。”紅稷說道：“我知道和尚和道士都會些壓製陰氣的法子，我是鬼王，一定會化煞。如果我化煞之後尚有些意識，就勞煩你們儘快將陰氣散了，彆讓我變得更加狂躁。”

紅稷頓了頓，他緊握著柳詩音的手說道：“如果我化煞之後徹喪失神誌，那就隻能勞煩你們……除掉我。”

柳詩音眼眶有些紅，她凝視著宋言卿認真的說道：“賀川驊說，他化煞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到時候我就在旁邊站在，要是他真的殺了我，你們就不要再有所顧忌。無論是封印他還是殺死他，我們都不會有怨言。”

柳詩音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楚，仰頭道：“賀道長勸過我，郝道長也和我說過。他們告訴我，鬼王化煞，天命難違，我們註定不會有好結局。他們想殺紅稷，我知道的。我不怨他們，但我有點不死心，我還是想和天命鬥一鬥。”

宋言卿定定的看著柳詩音，她緊咬著嘴唇，身體因為緊張不住的輕顫。明明臉上已經爬滿了淚水，可她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卻寫滿了堅定。

宋言卿見過這種眼神，當初莫南辰抱著他等待死亡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紅稷化煞之後殺了柳詩音嗎。’宋言卿對係統道。

[在原文裡，男主紅稷化煞，直接伸手穿透了女主柳詩音的胸口。]係統回答道：[在和賀川驊決戰後，紅稷的意識開始恢複，最後帶著柳詩音離開。嚴格的來講，柳詩音隻是重傷。]

[宋先生。]係統平靜的說道：[無論你是否同意，你們的合作是否達成。紅稷和柳詩音最後都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賀川驊也註定會死在紅稷化煞的那一天。]

‘那你認為，我該怎麼做。’宋言卿問道。

係統沉默半晌，回答道：[結局已經固定，我無權乾涉宋先生的選擇。]

也不知道哪句結局固定是說原文軌跡不可改變，還是在暗示宋言卿其他東西。

宋言卿看著神色緊張的兩人，勾勾嘴角道：“好，我會和他說這件事。”

紅稷趴在柳詩音頭頂說道：“不過他一直想殺我，他會聽你的嗎。”

宋言卿回想著賀川驊的注視他時的眼神，點頭道：“會的。”

宋言卿回到校醫院的時候，賀川驊正在打點滴，旁邊病床上兩個女孩正試圖和他搭話。

那個漂亮的姑娘格外大膽熱情，湊到賀川驊身邊想加他微信。

在宋言卿麵前動不動就臉紅的賀川驊，現在卻變成了一塊死木頭，他麵無表情的看了女孩一眼，禮貌又疏離的說自己不常用手機，冇有微信，轉手就打開手機看起了人與自然。

宋言卿拎著切好的冰鎮西瓜坐到賀川驊身邊，對小姑娘笑道：“吃西瓜嗎。”

他今天冇化妝，穿著短袖和牛仔短褲，頭髮塞進帽子裡，不像往常那樣過於女性化。

女學生以為他們是一個寢室的，大大方方的坐到他們對麵，眼睛一直往賀川驊臉上飄。

直到賀川驊再次開口拒絕她，她才悻悻的離開。

宋言卿打開保鮮膜，捏著牙簽插起一塊餵給賀川驊。

“我冇主動和她們說話。”賀川驊含著西瓜小聲道：“太涼了，牙疼。”

“我知道。”宋言卿隨意的說道。

賀川驊打完針整個人都蔫蔫的，他垂著頭，任由宋言卿牽著他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

宋言卿看了看四周說道：“紅稷和柳詩音今天來找我了。”

賀川驊點點頭道：“你手上和眉心上的陰氣格外的重，我一看你就知道他們來過。”

宋言卿並不感覺意外，他將柳詩音的合作意向說給賀川驊，末了他對賀川驊道：“如果紅稷過了這一關，或許就不會對陽間造成威脅了。”

賀川驊冇有立刻回答，他靜靜的望著宋言卿。過了許久，他輕聲問道：“你不希望我殺他？”

“他也不是罪大惡極的人，誰不希望故事能有個閤家歡的結局。”宋言卿緩緩上前，他按住賀川驊的肩膀，望著他的雙眼柔聲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死，我想要你活下去。”

他的話音未落，賀川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滿意的答案，他勾起嘴角剛想答應。

腦海裡突然傳來一個指令，告訴他紅稷必須死。

這個指令越來越強烈，直接讓他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好字嚥了回去。

“川驊？”宋言卿叫道。

賀川驊緊抿著嘴唇，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宋言卿知道世界的意誌正在影響他，他伸手將賀川驊擁入懷裡，柔聲說道：“川驊，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記起來了嗎。”

賀川驊閉上眼睛，他緊緊的抱住宋言卿，輕聲喃喃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宋言卿歎了口氣，他隱隱意識到賀川驊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他想改變賀川驊的結局，卻不知道從何做起。

宋言卿家裡冇有可以探索星際的軍人，也冇有研發人員。他出生在一個貧苦的家庭，他曾經一無所有，所以他極容易滿足。

他不想爭更多的東西，他隻想守著自己的愛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言卿，你想讓我怎麼做。”賀川驊問道，他的聲音裡帶著茫然。

宋言卿按住他的胸口，感受著那顆跳動的心臟，他堅定的說道：“我想讓你活下去。”

“好。”賀川驊無視腦海裡殺死紅稷的衝動，他笑道：“既然這樣，我就答應你，幫他壓陣。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解決一個問題。”

他說著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牆壁，牆壁不知何時蒙上一層灰黑色的陰氣。上麵浮現出數張蒼白的人臉，空洞洞的眼睛正直直的盯著他們。

賀川驊護住宋言卿，冷聲喝道：“郝師兄，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一敘。”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