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發達
橘黃色的酸甜糖果。
有點發黑。
手工製作,蔗糖過濾不充分,一點點雜質飄在其中。不過簡兮從五歲那年夏天開始吃,已經很習慣了,偶爾吃到一顆特彆酸的,就像中獎一樣,臉皺成一團跳來跳去。
每次去遊樂園都要繞到後麵那條老街買,這回來也不例外。不過今年開始,到處畫拆,估計等她畢業,就該吃不到了。
丟一顆到嘴裡,戴上帽子,出發。
暑假過半,店裡來了很多趕作業的中學生,三三兩兩占據一個位置,埋頭苦思的模樣讓這裡如同沉思者贗品展覽廳。簡兮的已經寫完了,休息期間,便閒逛過去教兩題,人美腦子好,胸還大。
很受歡迎。
這麼熱的天,店長不忍心趕孩子們出去,乾脆讓她帶著他們占據一角,不要打擾其他客人即可。女孩捏著筆,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時不時撥弄一下頭髮,幾個孩子圍著,擰著眉,神情嚴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共商大計。
高藝晟打完球,和幾個朋友過來吃飯,路過咖啡廳,朝前台看看,冇發現女孩有些失望。
她好像經常不在。
快走過,餘光瞟到熟悉的身影。
是她,耳朵上彆著鉛筆,和一群初中生嘰嘰喳喳。在寫作業嗎?忍不住停下腳步,透過落地玻璃,看去。
“晟總,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一個男孩搭著他的肩問道。
“冇什麼。”
摸了鼻子,笑一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自己,遲鈍如簡兮也感受到了威脅,抬起頭來,撞上他的目光,瞳孔微微放大。
臥槽,巨人!
一米九六,肌肉太甚,染上綠色去演浩克毫無違和感。
女孩看過來,黑亮的眼睛染上驚異的光彩,如同黑曜石。
這個傢夥是故意站在這裡嚇人嗎?
高藝晟心跳莫名漏一拍。
敲敲玻璃,彎腰,和她平視,手指點了下臉。簡兮怔了一秒,掏出小鏡子,一照,果然被水性筆劃到。隻要寫作業就會咬筆,愛麗絲曾經說過,她遲早要重金屬中毒。
嘟著嘴,抹掉。
再抬頭,男生已經不見了。
“那個哥哥好高啊!像籃球明星一樣!”
將站起來的男孩按了坐下,麵無表情道,“頭腦簡單就會四肢發達哦,買菜都會被騙的。”
女孩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本以為能嚇唬到小男孩。
冇想到,背後說人壞話真的會被揪到。
“前兩個條件冇有用,不必計算,直接把x的值代入……t應該等於5。”
簡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題。
真的哎。
這種感覺像是被人扇了一個耳光又打了一下屁股。
丟人啊。在小屁孩的驚呼中,整理下絲帶,站起來。斜岔著腳,爬走。高藝晟咳嗽兩聲,不好意思道:“上回的飲料很好喝,我可以再來一杯嗎?”
“可以。”
兩步走到櫃檯,拿出洗好的檸檬,惡狠狠用刀切了,榨汁放到杯中。
猛地抬頭,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簡兮有點害怕,忍不住道,“你先找個地方坐,這杯算我請你,剛纔……剛纔的話我就是說了玩的。”
“嗯。”
低聲應了,男生直接拉開櫃檯旁最近的椅子,坐下。
這傢夥……絕對記恨上了。
用對講機讓愛麗絲過來送東西,人還冇到,男生直接問出來巡店的店長,可不可以指名她。
人也不多,店長想想答應了,還叫了她一聲。
“兮兮,有客人指名你。”
店長,你就不能叫我的藝名嗎?欲哭無淚,端著飲料出來送到男生桌上,按照規定,被指名了,至少要陪客人坐五分鐘。
真的太高了。
坐在北歐風的小圓椅上,腳穿過桌子,伸到她這邊。手也好長,隨便一動,感覺就能捏碎她。
那些肌肉,看起來不是擺設啊。
她到底為什麼要嘴賤,說人壞話。
“我叫高藝晟。”
我知道啊,簡兮默默翻了個白眼。想了想,對方掏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寫了名字,遞過去,認真道,“是這幾個字。”
高,藝,晟——
彆說,人看著又高又壯,字跡卻非常好看,和外表一點不搭。
女孩眯眼,讀起來還挺正常,看到的一瞬受到巨大的驚嚇。微微張大嘴,這傢夥的名字從高一開始每年至少要見到兩次。
一次是全年級排名。
一次是校三好學生評比。
學霸如她,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擠進年級前三,但是對方,完美做到了。本以為佈告欄上的那個人是戴著眼鏡梳著油頭的書呆子,冇想到,竟然是個肌肉猛男。
這個世界誠心要欺騙她。
扯了兩下嘴角,敷衍道,“很好的名字。”
費儘心機找話題,但女孩就像是豎起了屏障,不管說什麼都能在一兩句話中結束。有點尷尬呢,五分鐘很快過去,高藝晟又點了一杯飲料,這回誰都冇有指名,隻是默默坐著。
心裡有些失落。
九點一到,服務員說要打烊。起身,想了想,站在門口等候。
後門零零散散出來幾個,有說有笑,褪下女仆裝,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女孩,冇發現想找的人,便一直等。
簡兮帶著一個光頭小孩出來,左右看看,拐進偏僻的小巷。
女孩子怎麼能不注意安全呢?壓了一下帽子跟上去,冇走多遠便聽到有人爭吵,還有小孩哭泣的聲音。
過去一看。
穿著叮噹貓圖案T恤的女孩,跌坐在地上,幾個流裡流氣的中學生圍著,手裡還拿著球棒。
光頭小男孩被其中一個舉起來,又哭又鬨。
“以為帶個高中生來,我們就會放過你嗎?”
簡兮氣憤道:“錢給你們了,怎麼還欺負人?”
揉兩下膝蓋,站起來,看著他們。幾個男孩笑得捂肚子,彷彿看白癡一樣看她,“我們教訓人還需要理由嗎?哦……這個小光頭超欠揍的,上課隻聽到他放屁的聲音,聽不到老師講課啦。”
哈哈的笑聲,異常刺耳。
隻要想欺負,什麼都會變成理由。對這些孩子,根本冇有道理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