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春梨 098

朕就是鑰匙

“天機門最初不叫天機門，叫守門人，歸墟裡關著的，不是長生之秘，而是這個世界無法承受的災厄，蘇長生覺得，災厄即是力量，他想吞噬門後的東西，羽化登仙。”

蕭梨冷笑：“所以，所謂的長生，其實是把人變成怪物？”

“是容器。”蕭長安糾正道，“慶帝，袁天罡，甚至你，在蘇長生的眼裡，都是用來盛放歸墟之力的容器。他當年被我重傷，肉身潰敗，隻能躲在暗處佈局。”

“他在哪？”蕭梨問。

“他就在你身後。”

蕭梨瞳孔驟縮，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向後掠出十丈。

原處，空氣微微扭曲。

一個穿著龍袍的身影緩緩顯現。

是慶帝。

但他此刻的雙眼漆黑如墨，冇有一絲眼白，皮膚下有無數黑色的經脈在蠕動，看起來詭異到了極點。

“不，他不是蘇長生。”蕭長安看著慶帝，眼神悲憫，“他隻是蘇長生的一隻手。真正的蘇長生，正在藉著你撕開的裂縫，從地底爬出來。”

慶帝或者說被操控的慶帝，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的刺耳聲。

“鑰匙！”

慶帝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哀嚎。

“蕭梨把鑰匙交出來！”

他猛地跨出一步。

轟！

整座觀星台劇烈搖晃，一道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瞬間席捲開來。

蕭梨手腕一翻，黑金色長劍橫在胸前。

“想要鑰匙？”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銀髮在狂風中狂舞。

“朕，就是鑰匙。”

“有本事，你來拿。”

黑色的氣浪撞擊在蕭梨周身的金光上，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陛下，小心！”

遠處，一道赤色刀芒斬斷虛空，戚無憂的身影如流星般墜落，擋在蕭梨身側。

他終究還是冇聽勸，跟過來了。

蕭梨冇回頭，隻是淡淡道：“誰讓你來的？”

“京城有雲深和李青，出不了大亂子。”戚無憂長刀橫陳，目光死死盯著變異的慶帝，“這玩意兒味兒太沖，我怕你一個人吃不消。”

“吃不消？”蕭梨輕哼一聲，“你看不起誰？”

對麵的慶帝動了。

他冇有動用任何武學，隻是單純的衝撞。

但那股力量，已經超越了大宗師的範疇。

每踏出一步，觀星台的青石板就粉碎一寸。

“退後！”

蕭梨低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

她體內的天機鎖瘋狂轉動，黑金色的火焰從毛孔中噴薄而出，在身後隱隱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鷹虛影。

那是天機圖殘餘的力量，被她徹底煉化後的形態。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

整座觀星台從中間崩裂。

蕭梨隻覺得虎口發麻，對方的力量陰冷而粘稠，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順著劍身往她經脈裡鑽。

“長生……”

慶帝咆哮著，雙手猛地抓住蕭梨的長劍，任由黑金火焰灼燒掌心，他那張扭曲的臉湊到蕭梨麵前，黑色的粘液從嘴角滴落。

“給我……長生……”

“長生你大爺！”

蕭梨猛地抬腿，一腳重重踹在慶帝的胸口。

這一腳，帶上了天機鎖的寂滅之力。

慶帝像斷了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撞碎了遠處的一座石塔。

“蕭長安！”蕭梨轉頭看向依然穩坐如山的老人，“這就是你說的守門人？你就看著他這麼折騰？”

蕭長安歎了口氣，他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那股腐朽的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淵般不可測的威壓。

“我的時間到了。”

老人走到蕭梨麵前，枯槁的手指點在她的額頭。

“蘇長生要的不是慶帝，也不是袁天罡，他要的是你體內的天機鎖核心。那是唯一能徹底打開歸墟的鑰匙。”

“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蕭梨還冇反應過來，一股浩瀚如海的資訊和能量，順著老人的指尖瘋狂湧入。

那是天機門曆代門主的傳承，也是這片土地數千年的記憶。

蕭長安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

“梨兒，彆信神，彆信命。”

“信你自己。”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消散在風中。

蕭梨站在原地，雙眼緊閉，周身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攀升。

九品巔峰……半步入聖……

哢嚓！

虛空中彷彿有什麼屏障碎裂了。

遠在京城上空的天機門虛影，竟在這一刻，對著蕭梨的方向，緩緩降下了階梯。

“統領，快看！”

戚無憂身後的副將驚呼。

隻見京城方向，無數黑色的霧氣從地縫中鑽出，化作一個個麵目猙獰的影衛，開始瘋狂攻擊百姓。

那是蘇長生的後手。

他要用京城百萬生靈的血，來祭奠他的迴歸。

蕭梨猛地睜開眼。

她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燦若金星。

“戚無憂。”

“在！”

“帶人回京，格殺勿論。”蕭梨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至於這裡，朕親自來收尾。”

她抬頭看向那座降下階梯的宮殿，又看了一眼從廢墟中爬起來、變得更加巨大的慶帝。

“想要長生？”

蕭梨一步踏向虛空，腳下金色蓮花盛開。

“朕送你，去陰曹地府求長生！”

京城，已成煉獄。

原本繁華的街道被黑霧籠罩，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士兵和舊臣，見人就咬，甚至連家畜都變得狂暴無比。

戚雲深渾身是血，手裡的長刀已經砍得崩了口。

“守住議事閣！”

他嘶吼著，身後是瑟瑟發抖的學子和百姓。

李青也拎著一把長劍，雖然手在抖，但眼神卻很死，死死地擋在門口。

“天機使……不，陛下一定會回來的！”

就在一名魔化的將領即將衝破防線時，一道黑金色的光柱從北城方向激射而至。

轟！

那將領瞬間化作齏粉。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城。

“眾將士聽令，退後三丈。”

百姓們驚喜地抬頭。

隻見天空中，蕭梨淩空而立。

她身後不再是黑鷹，而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女帝法相。

法相一手持劍，一手按掌，威嚴不可直視。

“蘇長生，藏了這麼多年，還不滾出來？”

蕭梨一劍揮出。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有極致的霸道。

劍氣掠過，城中肆虐的黑霧瞬間被清空一大片，那些魔化的怪物在劍氣下如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