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謀逆
蕭梨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戚無憂聞言一愣,隨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長刀拄地,眼神深邃地看向蕭梨。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掃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癱軟的袁天罡,又看了看龍椅上氣息奄奄的慶帝。
“現在?”他反問,嘴角又勾起一抹弧度,“不是現在。”
蕭梨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戚無憂的心思,也知道他揹負的戚家軍血海深仇,絕不會止步於此。
但她更清楚,眼下的大周已是千瘡百孔,一個腐朽的王朝需要的是徹底的重建,而非簡單的換一個皇帝。
她走到慶帝麵前,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生殺大權的男人,如今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龍椅旁,氣息微弱,眼中隻剩下絕望與不甘。
“慶帝。”蕭梨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慶帝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蕭梨,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吼聲:“蕭梨,你這個孽障!你毀了朕的江山,毀了朕的長生,朕要你死!”
他掙紮著,想要再次撲向蕭梨,卻被體內的劇痛和虛弱死死壓製。
“江山?長生?”蕭梨譏諷地一笑,“你所求的長生,不過是建立在萬民屍骨上的虛妄,你所擁有的江山,不過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將天下人鎖在其中。”她攤開手掌,掌心黑金火焰跳動,瞬間凝聚出一枚細小的天機圖碎片。
“你的枷鎖已斷。”蕭梨將碎片扔到慶帝眼前,“這纔是大周龍脈的真實麵目,它不是你所謂的國運,而是你蕭家先祖為了鎮壓你皇室的貪婪,設下的封印。”
碎片在慶帝眼前化為虛無,但那黑金色的火焰彷彿燒灼著他的靈魂。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東西,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朕是天子!是天子!”
“天子?”蕭梨冷笑,“這天下,再無你所求的長生,也再無你所謂的天子。”
她轉過身,不再看慶帝一眼。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價值,也失去了所有能讓她產生情緒的資格。
“戚雲深!”蕭梨的聲音傳遍大殿。
戚雲深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屬下在!”
“傳我命令,即刻封鎖皇宮所有宮門,清點禁衛軍和禦林軍殘部,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皇宮。”蕭梨頓了頓,語氣森然,“至於慶帝,將他關押在冷宮,命人嚴加看管,他不是喜歡長生嗎?那就讓他好好看看,冇有龍脈供養的大周,是如何走向末路的。”
戚雲深領命,轉身離去。
“蕭梨!你不能這樣對陛下!你這是謀逆!”
殿外傳來幾聲驚恐的尖叫,是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
他們顯然還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戚無憂冷哼一聲,長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瞬間震懾住了那些聒噪的聲音。
“還有袁天罡。”蕭梨看向被戚無憂像拎小雞一樣扔在地上的國師。
袁天罡此刻已是麵如死灰,雙眼無神,口中還在嘟囔著:“不可能,天機圖,長生,都是假的……”
“袁天罡,你機關算儘,最終不過是一場空。”蕭梨走到他麵前,“你癡迷長生,卻不知,真正的長生,是活在世人心中,而非苟延殘喘於世,你背叛了我的母親,背叛了天下蒼生,你的罪孽,罄竹難書。”
她冇有殺他,也冇有再羞辱他。
因為對他而言,眼前的這一切,比死亡更痛苦。
他所追求的一切都化為泡影,他所信仰的一切都土崩瓦解。
“將他與慶帝關在一起。”蕭梨淡淡道,“讓他們好好敘敘舊。”
戚無憂挑了挑眉,眼神玩味:“蕭大人,這可真是彆出心裁。”
他拎起袁天罡,如同拖著一具屍體般,跟在戚雲深身後,離開了太極殿。
大殿內,隻剩下蕭梨一人。
她環顧四周,這座曾經象征著至高皇權的宮殿,如今在她的眼中,不過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她走到龍椅前,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扶手。
這把椅子上,曾經坐過無數帝王,他們或雄才大略,或昏庸無道,但無一例外,都將自己視為天命所歸。
“天命?”蕭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今往後,這天下,再無天命。”
她轉身,走向殿門。
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落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報!”
又一名戚家軍斥候衝入大殿,單膝跪地:“稟使者,京城四門已全部控製,各部衙門要員全部就位,北境戚家軍已完全入城,正按您的命令,接管城防。”
蕭梨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京城之外。
“傳令下去。”蕭梨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三日後,午門外,祭天!”
斥候領命而去。
蕭梨走出太極殿,站在殿前的漢白玉階梯上。
戚無憂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身邊,他看著蕭梨,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祭天?”戚無憂輕聲問,“祭誰?”
蕭梨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尖黑金火焰再次跳動。
“我將重塑這片天地。”她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穿透力,“祭的,是舊世界的終結,和新世界的開始。”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宮闕,彷彿看到了京城之外,那些正在等待著她的百姓。
“天下再無枷鎖。”蕭梨低語,眼神堅定。
戚無憂看著她,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三日後,京城午門外。
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
所有百姓都站在雨後的泥濘中,仰望著高聳的午門。
城樓上,戚家軍的黑龍旗獵獵作響,取代了往日的大周皇室旗幟。
慶帝和袁天罡,被五花大綁,跪在午門城樓下的高台上,神情呆滯,如同兩具行屍走肉。
他們身邊,是昔日大周的文武百官,此刻也低垂著頭,麵色蒼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