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春梨 100

冇有如果

“彆動！”蕭梨低喝一聲。

她死死盯著那支令箭，隻見那黑色的火焰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詛咒之力，正在飛速侵蝕著漢白玉欄杆。

“漠北狼騎？”戚無憂認出了那個圖騰。

“不。”蕭梨搖了搖頭，眼神冰冷得可怕，“比阿史那更麻煩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一縷黑金色的寂滅之力纏繞而上，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封戰書。

戰書入手，一股狂傲暴虐的意誌順著指尖便要衝入她的腦海。

蕭梨冷哼一聲，女帝法相的威壓一閃而過，瞬間將那股意誌碾得粉碎。

她展開戰書，上麵隻有一行龍飛鳳鳳舞的大字，卻寫得殺氣騰騰。

“逆賊蕭梨，弑君篡國，天理不容，本王乃大周康王趙恒，奉先帝遺詔，已於北境起兵，會盟漠北東夷西戎三國，共討國賊！三日之內，你若自縛於午門，本王或可留你全屍！”

康王趙恒，慶帝最小的弟弟，一個早就被遺忘在封地的閒散王爺。

蕭梨看完，笑了。

她隨手一捏，戰書連同那股詛d咒之力，一同化作了飛灰。

“看來，舊時代的鬼，還不肯安息。”她轉頭看向戚無憂，眼中冇有絲毫怒意，反而是一種近乎愉悅的冰冷。

“他們這是在催朕早點上路啊。”

議事閣內，氣氛凝重如鐵。

那封來自北境的戰書，如同一個巴掌，狠狠抽在所有新朝臣子的臉上。

“陛下，康王趙恒狼子野心！竟勾結外族，此乃叛國！”

“漠北、東夷、西戎這三國若是聯軍，兵力恐在五十萬之上！我護民軍新立，兵力不足，如何抵擋？”

“當務之急，應暫緩北上之事，集結全國兵力，固守京城，再徐圖之！”

以李青為首的文臣們麵色慘白，主張防守。

以戚雲深為首的武將們則怒不可遏，紛紛請戰，要帶兵去北境，把那個康王剁了。

整個大殿，吵得像個菜市場。

唯有主位上的蕭梨，支著下巴，閉目養神，彷彿睡著了一般。

戚無憂站在她身側，如一尊沉默的鐵塔，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個人，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

“吵完了？”

直到殿內聲音漸息，蕭梨才緩緩睜開眼。

她的目光很平靜，卻讓所有接觸到的人，都瞬間閉上了嘴。

“一個早就被扔到犄角旮旯裡的廢物親王，幾張廢紙一樣的盟約，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蕭梨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那朕這個新朝，是不是也太脆弱了些？”

滿朝文武，羞愧地低下了頭。

“陛下，敵眾我寡，非是我等怯懦，實乃……”李青硬著頭皮出列。

“實乃你們的眼光，還停留在過去。”蕭梨打斷他。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那上麵是大周的山川地理。

“你們以為，這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她拿起代表康王聯軍的黑色小旗，隨手扔到一邊，“錯。”

“這不是戰爭，是清理門戶。”

她的手指，從京城一路劃向北方，最終落在了地圖的最北端，一個從未有人標註過的地方。

“朕的敵人，從來就不是趙恒，也不是那什麼五十萬聯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們，隻是朕北上路上，需要順手掃掉的垃圾而已。”

滿殿皆驚！

順手掃掉？五十萬大軍？！

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陛下，不可輕敵！”戚雲深急道。

“朕從不輕敵。”蕭梨轉頭看向戚無憂，“你怎麼看？”

戚無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兵法有雲，攻心為上，康王聯軍，看似勢大，實則各懷鬼胎，漠北剛敗，心有不甘，東夷、西戎，無非是想趁火打劫，他們的聯盟，一戳就破。”

“關鍵在於，怎麼戳。”蕭梨嘴角微揚。

“以雷霆之勢，擊潰其膽。”戚無憂與她對視，兩人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好一個擊潰其膽。”蕭梨撫掌而笑。

她回到主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金色敕令上，開始書寫。

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寫完，她將敕令扔給戚雲深。

“著黑鷹衛影衛出動，三日之內，將此敕令，送到康王趙恒，以及漠北、東夷、西戎四方主帥的帥帳中。”

戚雲深接過，隻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李青等人好奇地湊過去看。

敕令上的內容，簡單到令人髮指。

冇有長篇大論的斥責，也冇有威逼利誘的勸降。

隻有兩行字。

“朕將北上，清理門戶。”

“爾等或降，或死，自行抉擇，三日後，朕至。”

這不是戰書，而是審判書！

蕭梨甚至冇有將他們視為平等的對手，而是如同神明在俯視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陛下……這……”李青的聲音都在發顫，“這會不會太過霸道了？”

“霸道？”蕭梨笑了，“對一群想拆了你家的強盜，難道還要跟他們講王道嗎？”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看著京城上空還未完全散去的祥瑞之氣。

“朕給過他們機會，戰書送來時，他們就該知道，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傳朕旨意，三日後，朕將啟程北上，京城防務，由戚無憂全權總領，無枷院輔之。”

這道命令，更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陛下竟然真的要按敕令上說的時間，親自北上？

她不帶大軍嗎？

她一個人去麵對五十萬聯軍？

“陛下，萬萬不可！”

“請陛下三思啊！”

群臣跪倒一片。

蕭梨卻隻是擺了擺手，身影消失在議事閣的儘頭。

她不是去送死。

她是去告訴這個世界，誰纔是新的主人。

夜裡。

戚無憂找到蕭梨時，她正在自己的寢宮裡，擦拭著那把黑金色的長劍。

“你真要一個人去？”戚無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張。

“嗯。”蕭梨頭也冇抬。

“太冒險了。”

“所以，才需要你守好京城。”蕭梨終於停下動作，抬頭看他，“如果我輸了，你就是護住這個新世界最後的一道門，帶著所有人，活下去。”

戚無憂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捏碎。

“冇有如果。”他一字一頓，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必須回來。”

“好，我答應你。”

蕭梨看著他眼中的血絲和那份不加掩飾的執拗，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