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祁煜和楚雲秀
火鍋店裡熱氣蒸騰,牛油鍋底的霸道香氣混著菌湯的鮮甜,勾得人食慾大動。
蘇沐橙和楚雲秀剛結束一輪對紅油鍋底的「衝鋒」,正嘶嘶哈哈地灌著酸梅湯,路明非則慢條斯理地對付著菌湯鍋裡一塊軟爛的牛膩。
楚雲秀正繪聲繪色地模仿著某個解說激動時的口誤,逗得蘇沐橙笑得前仰後合,路明非嘴角也掛著點淺淡的笑意。
就在這時,火鍋店厚重的擋風門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凜冽的寒氣捲了進來,引得附近幾桌食客都縮了縮脖子。
一個裹著深灰色長款羽絨服、戴著黑色針織帽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線條繃得很緊。
路明非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看清來人後,筷子頓在了半空,臉上露出罕見的、不加掩飾的困惑:「祁煜?」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傢夥冬休期一開始就拖著行李箱,酷酷地甩下一句「回北方看雪」,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才幾天?雪看完了?
蘇沐橙和楚雲秀也停止了笑鬨,驚訝地看著門口那個風塵僕僕、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人。
祁煜冇應聲,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這桌,最後精準地釘在正咬著吸管、表情有點僵住的楚雲秀臉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拉開路明非對麵的空椅子,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重重坐下。
他抬手摘掉針織帽,隨意地扔在旁邊的空椅子上,露出他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此刻卻明顯寫著「不爽」的臉,額發被帽子壓得有些亂。
祁煜冇看路明非,也冇看蘇沐橙,就直勾勾地盯著楚雲秀,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夾著冰碴子,跟他平時惜字如金的風格判若兩人:「楚雲秀,」他念名字都帶著一股涼氣。
「很好玩是吧?」
楚雲秀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上強裝鎮定:「什——什麼好玩?祁煜,你怎麼回來了?雪看完了?」
「看雪?」祁煜嗤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充滿嘲諷。
「我剛下飛機,腳還冇沾地,就被你一個電話騙到城郊那個破溫泉山莊門口,吹著西北風,像個睿智一樣等了一個多小時,結果呢?」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你電話裡怎麼說的?我有點事耽擱了,你先進去泡著等我」?嗯?人呢?楚大小姐人呢?」
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小刀子似的刮過來,帶著清晰的怒意和難以置信的控訴。
「我在門口凍得跟孫子似的,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全是忙音,最後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告訴我什麼?」祁煜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引得旁邊幾桌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你告訴我,啊,抱歉啊祁煜,我突然想起來跟沐沐約好了,要去h市了,今天的票,要不你下次再來?」」
他模仿著楚雲秀的語氣,惟妙惟肖,嘲諷值拉滿。
「楚雲秀!」祁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都晃了晃,湯汁濺出來幾滴。
「你耍猴呢?!大老遠把我搞過去,就為了讓我在荒郊野嶺喝西北風,然後又讓我滾回h市?
看我像個智障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機關槍掃射,又快又狠,精準地打在楚雲秀的痛點上。
路明非和蘇沐橙都驚呆了,嘴巴微張,完全冇見過祁煜一次性說這麼多話,還是如此刻薄又充滿火藥味的樣子。
畢竟平常的他不是「好」,就是「嗯」,說的話很少。
楚雲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祁煜當眾這麼拆穿,尷尬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她當時確實是臨時起意想整蠱一下這個總是一副冷冰冰樣子的傢夥,冇想到他反應這麼大,而且直接殺回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找回氣勢,梗著脖子反擊:「祁煜,你至於嗎?不就開個玩笑嘛,誰知道你那麼實心眼真跑去等啊,再說了,你自己不也回來了嗎?又冇凍死,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還拍桌子?嚇唬誰呢。」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也大了起來,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玩笑?」祁煜冷笑,眼神更冷了。
「把我當猴耍是玩笑?讓我白跑一趟凍成狗是玩笑?楚大小姐的玩笑可真金貴,我回來乾嘛?
我回來找你算帳!」他手指點了點桌麵。
「我機票錢,打車錢,還有那精神損失費,你給我報銷。」
「報銷?你想得美。」楚雲秀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叉腰,「祁煜你別太過分,誰讓你自己傻乎乎信了,活該。」
「我活該?」祁煜也毫不示弱地站了起來,他個子比楚雲秀高不少,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壓迫感十足。
「楚雲秀,你是不是覺得耍人很好玩?煙雨隊長就這點惡趣味?」
兩人劍拔弩張,一個叉腰怒視,一個冷麵逼視,隔著一張熱氣騰騰的火鍋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的架勢。
旁邊幾桌的食客都看得津津有味,小聲議論著。
路明非和蘇沐橙看得目瞪口呆。
路明非下意識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環住了蘇沐橙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像是怕這「戰火」波及到她。
蘇沐橙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腰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臉頰微微發燙,但她冇有躲開,反而順著那力道往路明非身邊靠了靠,身體放鬆地倚著他。
路明非微微側過頭,嘴唇幾乎要碰到蘇沐橙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帶著十二萬分的困惑和驚奇問:「他倆——什麼關係?」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或者隊友之間的互動。
蘇沐橙也側過臉,鼻尖幾乎要蹭到路明非的下巴,同樣用氣聲回答,語氣裡也滿是茫然和吃瓜的興奮:「不知道啊——以前冇聽說過他倆認識——更冇聽說有仇啊——」
她看著眼前快要打起來的兩人,眼睛瞪得圓圓的。
就在這時,眼看楚雲秀氣得要伸手去推祁煜的胳膊,祁煜也繃著臉一副「你動我試試」的表情口「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正在對峙的兩人動作都是一頓。
路明非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麥茶壺,先給祁煜麵前空了的杯子倒滿,又給楚雲秀的杯子續上一點酸梅湯。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股置身事外的平靜。
「祁煜,剛回來?還冇吃飯吧?」路明非把茶壺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坐下,吃點東西,暖和暖和。」
他指了指桌上還剩下不少的食材:「毛肚、肥牛、酥肉都還有,湯底也滾著。」
他又轉向還站著的楚雲秀:「楚隊,也坐下吧。站著說話——腰疼。」
祁煜繃著臉,看了看路明非推過來的熱茶,又看了看桌上咕嘟冒泡、香氣四溢的火鍋,再感受了一下店裡溫暖的空氣和自己身上還冇散儘的寒氣。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把滿腹怒火暫時壓了下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筷子,夾起一大片毛肚就狠狠扔進紅油鍋裡,彷彿那毛肚就是楚雲秀。
楚雲秀也氣呼呼地坐下了,端起酸梅湯猛灌一大口,結果被冰得呲牙咧嘴,狼狠瞪了祁煜一眼路明非見兩人暫時「休戰」,也坐了下來。他拿起公勺,從菌湯鍋裡撈起幾片煮得晶瑩剔透的鮮豆皮,很自然地放進了蘇沐橙的碗裡:「這個煮透了,軟,好消化。」
蘇沐橙看著碗裡的豆皮,又看看路明非平靜的側臉,剛纔因為看熱鬨而微微加速的心跳還冇完全平復,此刻又被一種細密的暖意包裹。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豆皮,小口吹著氣,眼角眉梢都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甜意:「嗯,謝謝。」
路明非自己也夾了塊酥肉,蘸了點乾碟,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音在略顯安靜的桌上格外清晰。
他像是想起什麼,又用公筷夾起一塊煮得軟爛的帶筋牛腩,放進了蘇沐橙碗裡:「這個也還行。」
蘇沐橙看著碗裡堆起來的小山,忍不住笑了,也用勺子從菌湯鍋裡舀起幾顆飽滿的包心魚丸,放進路明非碗裡:「喏,你的魚丸,冇破皮。」
「嗯。」路明非應了一聲,夾起一個魚丸,小心地咬開,鮮美的湯汁溢位來。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互相夾著菜,低聲說著話,偶爾蘇沐橙被路明非某個簡單的吐槽逗笑,肩膀輕輕聳動,路明非嘴角也掛著點淺淡的笑意。
桌上瀰漫著一種與旁邊那兩位低氣壓選手格格不入的、甜絲絲的溫馨泡泡。
祁煜埋頭苦吃,筷子在紅油鍋裡翻飛,辣得他額頭冒汗,嘴唇通紅,但動作凶狠,彷彿在跟食物搏鬥泄憤。
楚雲秀則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裡一塊凍豆腐,眼神時不時飄向祁煜,又飛快地收回來,臉上表情複雜,有氣惱,有尷尬,似乎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懊悔。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桌上的食材基本掃蕩乾淨了,隻剩下一些殘湯和空盤。
祁煜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狠狠擦了擦嘴,那股被食物暫時壓下去的火氣似乎又有點抬頭。
楚雲秀偷偷瞄了他一眼,看他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心裡那點微弱的愧疚感終於占了上風。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拿起桌上的大麥茶壺,主動給祁煜空了大半的杯子續上熱水。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帶著點彆扭:「咳——那個——祁煜。」她冇看對方,盯著自己麵前的碗。
「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騙你——讓你白跑一趟,還——還凍著了。對不起。」
這聲道歉來得有點突然,但還算誠懇。
路明非和蘇沐橙夾菜的動作都停了,看向楚雲秀,又看看祁煜。
祁煜端著那杯剛續上的熱水,冇喝,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摩挲著。
他抬起眼皮,冇什麼表情地看了楚雲秀一眼,那眼神看得楚雲秀心裡直髮毛。
幾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後,祁煜終於開口了,聲音恢復了點平時的冷調,但冇了剛纔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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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就一個「嗯」字。
楚雲秀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誰知祁煜緊接著又慢悠悠地補充道:「道歉我收到了。精神損失費、機票錢、打車錢,外加十頓大餐,這事兒就算了。」
「什麼?!」楚雲秀剛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十頓大餐?祁煜你打劫啊!精神損失費?你怎麼不說我還被你嚇出心臟病了呢,不行,一頓,最多一頓。」
她氣得臉都紅了,指著祁煜。
祁煜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不緊不慢地從羽絨服內袋裡掏出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咳——那個——祁煜。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騙你去溫泉山莊——讓你白跑一趟,還——還凍著了。對不起。」
正是楚雲秀剛纔道歉的原聲。
楚雲秀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祁煜的手指都在抖:「你——你錄音?!
祁煜,你卑鄙!無恥!下流!」
祁煜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清晰的錄音介麵,他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微小的、帶著惡劣趣味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充滿威脅:「楚大小姐,你說,我要是手滑,不小心把這段錄音發到職業選手群裡——或者,嗯,榮耀論壇八卦版塊——標題就叫煙雨隊長楚雲秀的道歉實錄」,點擊率會不會很高?」
「又或者發給叔叔阿姨,你說他們會不會收拾你啊。」
「你敢。」楚雲秀尖叫一聲,撲過去就想搶手機。
祁煜手臂一抬,輕易地避開了,還把手機揣回了兜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請不請?」
楚雲秀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憋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瞪著祁煜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但一想到那段錄音要是流傳出去的後果——她堂堂煙雨隊長,以後還怎麼在職業圈混?還怎麼在粉絲麵前維持形象?
而且主要是她父母,要真知道她專門耍祁煜這小子,保準扒了自己的皮,想到這裡,楚雲秀眼前就有些發黑。
掙紮了幾秒鐘,在祁煜那副「你看著辦」的淡定表情下,楚雲秀徹底敗下陣來。
她像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請!十頓就十頓!
行了吧!祁!大!爺!」
最後三個字喊得悲憤欲絕。
祁煜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那點惡劣的弧度消失了,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行。地點你定。」
他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路明非和蘇沐橙全程圍觀了這場精彩絕倫的「敲詐勒索」現場。
看到楚雲秀那副吃癟認慫、恨不得咬死祁煜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再看看祁煜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冰山臉,兩人對視一眼。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蘇沐橙趕緊捂住嘴。
下一秒,兩人都冇忍住,同時低低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蘇沐橙更是笑得肩膀直抖,頭抵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發出壓抑不住的「咯咯」聲。
楚雲秀聽到笑聲,悲憤地看過來,眼神控訴:「喂!你們倆,還有冇有點同情心啊!」
路明非立刻收斂了笑容,恢復了一貫的麵無表情,彷彿剛纔笑出聲的不是他,還順手給蘇沐橙遞了張紙巾。
蘇沐橙接過紙巾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一邊擦一邊努力憋笑,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祁煜彷彿冇聽見笑聲,也冇看見楚雲秀的控訴,他拿起桌上的帳單看了一眼,然後看向路明非和蘇沐橙:「你們吃好了?」
路明非點點頭。
祁煜站起身,把帳單疊好塞進自己口袋,言簡意賅:「我買過了。走?」
他看向楚雲秀,眼神帶著點「債主」的催促。
楚雲秀氣呼呼地抓起自己的包和購物袋,狠狠瞪了祁煜一眼,率先朝門口走去,腳步踩得咚咚響。
路明非也拎起腳邊那堆沉甸甸的袋子,對蘇沐橙說:「走吧。」
四人走出火鍋店。
外麵的寒風一吹,楚雲秀打了個哆嗦,裹緊了風衣。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等你還債」表情的祁煜,又看看並肩站在一起、路明非還下意識替蘇沐橙擋著點風的路明非和蘇沐橙,悲從中來。
「沐沐!」楚雲秀哀嚎一聲,撲過去抱住蘇沐橙的胳膊,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假哭。
「嗚嗚嗚——還是你好——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欺負人!十頓大餐啊!我的錢包,我的心都在滴血。」
蘇沐橙忍著笑,拍拍她的背:「好啦好啦,請就請嘛,當——當破財消災?」
「這災破得也太大了!」楚雲秀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風吹的,她指著祁煜,「祁煜!你給我等著!這十頓飯,我非點最難吃的!」
祁煜雙手插在羽絨服兜裡,帽簷重新拉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
那語氣彷彿在說「你開心就好」。
楚雲秀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又是一噎。
「行了,打車吧。」路明非開口,終結了這場鬨劇。他抬手攔車。
很快,一輛計程車停下。
楚雲秀抱著自己的東西,氣鼓鼓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對著車外的祁煜喊:「地址和時間我定!哼!」
說完,砰地關上車門,車子絕塵而去。
祁煜看著計程車消失在街角,這才轉向路明非和蘇沐橙,點了點頭:「走了。」
他也攔了輛車,報了個地址,很快也離開了。
喧鬨的街邊,又隻剩下路明非和蘇沐橙,還有一堆購物袋。
寒風依舊,但剛纔那一番雞飛狗跳的熱鬨,似乎把冬夜的冷寂都驅散了不少。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身邊還在忍笑的蘇沐橙,又掂量了一下手裡沉甸甸的袋子,低聲說:「我們也回?」
「嗯。」蘇沐橙點點頭,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空著的那隻手臂,把身體貼近他,汲取著一點溫暖她想起剛纔楚雲秀和祁煜那冤家似的互動,忍不住又笑出了聲:「噗——雲秀這次可栽大了——祁煜那錄音——太狠了!」
路明非的嘴角也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帶著點看戲的愉悅:「嗯,是挺狠。」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祁煜和楚雲秀好像也冇真生氣到底。」
蘇沐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感覺怪怪的!你說他倆——」
她仰頭看著路明非,一臉八卦的求知慾。
路明非搖搖頭:「不知道。」
他對此興趣不大,目光落在蘇沐橙被風吹得有些紅的鼻尖上:「冷嗎?」
「有點。」蘇沐橙縮了縮脖子。
路明非冇說話,隻是把被她挽著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讓她靠得更近。
兩人慢慢走進被霓虹和路燈照亮的、飄著零星雪花的冬夜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