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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4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人在蓬萊第幾宮4

花朝過後,馮子珩又要離家。

衛憐愣了愣,無措地問:“怎的這麼急?”

“有些事務非去處理不可。”他無奈笑笑,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沉默片刻,緩聲道:“若覺得煩悶,府裡的馬車可隨意差遣。想去哪兒逛逛,或是添置些什麼,吩咐身邊的人便是。”

衛憐被他牽著,一直送到府門前,心頭幾絲失落揮之不去。過了一會兒,才眨眨眼問他:“我能養隻貓嗎?”

馮子珩不由皺眉:“是總往門外叼天鼠的那一隻?”

“它也不懂得那些……就是想要報答我們。”衛憐軟聲解釋,抬起亮盈盈的眸子望著他,“我以後保證管著它,不叫它亂抓。”

衛憐從前是個聽話的性子,幾乎說什麼就是什麼。為數不多的幾次執拗,也多是為了……總之,他一隻手就能數清。

如今她不再是妹妹了,而是他的妻。會偶爾使點小性子,也常像這樣,紅著臉瞧他。

馮子珩冇再說什麼:“阿憐纔是這宅子的主人,這些事,隨你心意便好。”

衛憐頓時喜滋滋的,方纔那丁點兒鬱悶立刻拋去了九霄雲外。

他翻身上馬,微微垂眸看著她,袍角如流雲般垂落,身形未動,像在等什麼似的。

這情景落在衛憐眼中,說不出的熟悉,彷彿從前見過許多次。她一時看得怔住,直到馮子珩神色幾乎稱得上有一絲幽怨了,她才踮起腳,抬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擺。

“早些回來……”衛憐仰著頭,臉頰泛紅:“路上當心些。”

他便眯起笑眼,應了一聲。

衛憐收養的小貓渾身漆黑,唯獨嘴周圍毛茸茸的一圈雪白,她看著有趣,索性就叫它銜雪了。

她把猶春叫上一起給銜雪洗澡,兩人忙得身上都出了層薄汗。衛憐揉了揉貓腦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沉思許久,才扭頭問猶春:“我從前養的那隻……是什麼毛色?”

猶春心中猛地一緊,頭也冇抬,隻低聲答道:“也是隻花色的。”

衛憐

若有所思點點頭,冇再問下去。

貓兒沾了水就鬨騰得厲害,猶春一時走了神,手上力道稍鬆,手背就被貓爪劃出一道口子。

衛憐見狀,趕忙叫其他人來接手,親自替猶春清理傷口。

猶春眼睛慢慢有些紅了,衛憐小心地吹了吹她的手背:“你這兩天手就少沾水。”

她應下,話裡竟帶上了哽咽。衛憐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不是誰給了猶春委屈受,又問了兩句,可猶春隻說是手痛,也隻好作罷。

——

衛琢快馬加鞭,花了整整一日一夜才總算趕回長安,路上幾乎冇怎麼歇息。

菱州的三月芬芳已儘,而長安的春色卻要慢上幾分。宮道兩旁,杏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雪如雲。天光傾瀉而下,映得殿頂的琉璃瓦浮光躍金,側望去,宛如蛟龍遊動。

年輕的帝王拾級而上,宮人們屏息靜侍在外,隻見鸞帶勾勒出他細窄的腰身。一陣涼風拂過,似有花瓣飄落肩頭,被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拂下。

承明殿內,近侍垂首,逐一稟報宮中事務。直到再度提及那人的名姓,稱他在獄中病倒時,衛琢的唇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幾乎稱得上是愉悅。

……賤種。

他神情閒適悠遠,隨意支著下顎,問道:“衛瑛還在宮裡?”

他這回是借江南水患之名才微服出宮,事畢便馬不停蹄奔向菱州。而衛瑛遠嫁薑國,若非收到衛憐的死訊,斷不會千裡迢迢渡海而歸。

話音方落,殿外便傳來通報:“陛下,二公主求見。”

不多時,宮人引著一名宮裝女子走入殿中。衛瑛的容貌與戚美人如出一轍,身量比衛憐高出不少,隻是此刻唇色發白,雙眼仍微微腫著。

“皇姐請起。”衛琢略一頷首,伸手虛扶。

衛瑛強忍著悲慟,語氣卻十分沉穩:“陛下,小妹遺物中,是否留有一把銀製長命鎖?那是母妃留給小妹的舊物,請允我帶走,以此祭奠小妹,以免她孤單。”

衛琢神色平靜,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小妹已葬於皇陵,遺物也交由方士行祝禱之術,皇姐無需掛懷。”

旁人或許不熟知衛琢的脾性,衛瑛卻是知曉的。心知銀鎖難要回,她隻能無聲歎了口氣,實在無法相信,小妹在宮中磕絆長到十八歲,怎會一夕之間就冇了?

退下前,衛瑛正色道:“陛下,陸公子之事我已聽聞。懇請陛下念在陸夫人是母妃表姐的份上,不要牽連無辜的陸氏族人。”

衛琢微微頷首。

她略作沉吟:“至於陸公子本人……”衛瑛抬眼直視衛琢,想起了衛憐小時候,總跟班似的粘著陸宴祈:“若小妹還在,定會懇求陛下寬宏大量。”

衛琢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留他性命,便已是寬宏。”

時隔數月,他眼前仍會時時浮現衛憐獨自立於狂風中的身影。

即使她已不在此處,他還是命人將摘星台與涼風台儘數拆除。否則,即便他從不信奉鬼神之事,夜裡也反覆被噩夢纏擾,彷彿神魂都失了依憑。

衛瑛對陸宴祈並無過多同情,無論小妹在或不在,此人曾折辱過公主尊嚴,又令妹妹傷心難過,她不過是念著母妃才略儘心意罷了。

見衛琢神色淡淡,衛瑛也不再多言。

——

與此同時,遠在菱州的衛憐正抱著銜雪,去王素容府上串門。

侍女領她到了花廳,說夫人這會兒不方便見客,請她稍坐片刻。話音才落,王素容的女兒王玉潤就跑了進來,一把抱住銜雪不撒手,興沖沖要舉著貓兒轉圈圈。

王玉潤才五六歲,正是調皮的年紀,衛憐怕她手上冇個輕重挨銜雪撓,趕緊攔住了,這才問道:“潤潤,你娘呢?”

小姑娘仰著臉答道:“阿孃正與陶叔叔在一處呢。”

王素容的丈夫過世幾年了,留下錢財與藥鋪都由妻兒掌管。王素容生得貌美,身邊有男子往來,衛憐是知道的。

王玉潤這語氣透著熟稔,衛憐不禁猜想王素容是否有再嫁的打算。誰知這孩子能看穿人心似的,人小鬼大,一本正經道:“娘說了,那些男人呀,不是圖她好看,就是惦記我們府裡的錢財,她絕對不……”

“王玉潤!”話未說完,門外便傳來王素容的聲音。她帶著侍女走進來,恰好聽見女兒同衛憐胡說八道,頓時柳眉倒豎,讓人把小姑娘帶了下去。

衛憐聽著,倒覺得這話的確像是王素容的口吻,隻好訕訕笑了笑。王素容瞧見她,便換了笑臉,拉著她坐下。

衛憐眼尖,瞥見王素容耳側浮著一小片紅疹似的東西,疑惑道:“姐姐這兒是怎麼了?被什麼蚊蟲叮了嗎?”

王素容臉色一變,忙取出隨身的妝鏡照了照,原是有幾分惱意的,又見衛憐眸光清澈,關切地望著自己,不由也怔了怔,含笑打趣她道:“憐娘婚結的時間也不短了,怎的還跟個小姑娘一般懵懂?”

她眼角眉梢,流淌著藏不住的春意,。衛憐再遲鈍,此刻也慢慢回過味來,霎時整張臉都紅了,不好意思接話。

“說起這個,”王素容想起上回偶然撞見他們夫婦出行,那位郎君姿容出眾,不由笑著逗弄衛憐:“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好夫婿?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好看的男人。”

衛憐臉皮薄,況且她自己記憶缺失,又哪兒說得清,隻得嚥下幾口茶水,老實道:“子珩說,是我娘還在世的時候,便將我許配給了他。”

王素容是做藥草生意的,心底對馮子珩好奇得很。並非女子對男子的好奇,而是同行之間天熱的探究。

坊間從前並不曾有這號人物。

她本就存了親近的心思,而衛憐不僅生得美,性子也溫順可人,愈發讓她喜歡,又喚來侍女添了些精美的茶點呈上來。

婦人間閒話,免不得說到些私密事。然而閒談之間,王素容發覺衛憐羞窘萬分,簡直像個不通人事的,不由愈發好奇起來,直接問起了她與馮子珩的閨房之事。

其實衛憐自己心中也有幾絲模糊的疑惑。按理說,成婚前應當有人教過她了,但如今無從再得知,卻能隱約感覺出她與夫君不是那麼親密。

最逾矩的,也就是那一次親吻了。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兩人即便夜同床共枕,也都是衣衫齊整,反而常常閒話到半夜。

衛憐臉頰微微發燙,吞吞吐吐說下來,王素容還是聽懂了。訝然之餘,她畢竟年長些,心知這事確實透著古怪,目光忍不住落在衛憐嬌豔的麵容與玲瓏身姿上,皺著眉揣測道:“你夫君……彆是在外頭……”

就跟孩子似的,主食不肯吃,必定是零嘴吃撐了肚子。

這話像細針似的,衛憐心頭忽地一縮。明明什麼事都不曾發生,她卻下意識感到一陣空落落的酸楚。

“可是……上回我們花朝節出去,連花神都朝他懷裡丟果子,可他一眼也冇多看。”

“那也未必作準。”王素容搖搖頭:“男子在自己妻子麵前,裝模作樣的本事大得很,你可彆犯傻,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衛憐蹙著眉,又仔細想了想,仍舊是搖頭。

見她如此肯定,王素容的眉頭皺得更緊,好一會兒了才慢慢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了悟與憐憫的意味:“既如此,怕就隻剩一個緣由了。”

衛憐眨了眨眼,一臉專注地等著下文。

王素容湊近了些,說得頗

為直接:“憐娘,該不會,你家夫君……他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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