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金鼎中突然大放神光,楚鴻緩緩升起,四麵八方都有無窮先天精氣倒灌而來,虛空中響起了爆鳴聲。
高空中,有甘露降臨,地麵上,有神泉泉湧,有龍吟鳳鳴聲,有五彩神鳥、祥瑞神獸圍著他繞飛。
似是在慶賀其神體初成,異象驚呆了所有生靈。
“這等異象,隻有三皇年輕時曾出現過,難道說這個年輕人能比肩三皇嗎?”
“年輕就是好,不受限製更好,未來有無限可能性!”
……
神體初成,楚鴻仔細感受了一番,比之之前的體魄強健了數十倍,他感覺再往下走,就是肉身成聖的階段了。
他舉手投足間身體都在綻放金色神光,當真如夢似幻般,儘顯威嚴、霸氣。
四周生靈像是起了應激反應,各色神光同時綻放,這方天地被映照得五顏六色。
那群看上去平平無奇老實巴交的村民集體大變樣,此刻真如一個個神靈下界,皆神色肅穆,光彩赫赫,非同凡響。
好啊好啊,一群大小神獸神禽圍著他打轉,一個個目露金光,像是打量絕世珍寶般的盯著他。
“居然真的追平了天皇的記錄,小子很有前途。”
“我好像看見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光照大荒,光照萬世萬界!”
神獸們交頭接耳,村民們同樣激動異常。
楚鴻還在感知新塑造的神體,肌體、骨、脈、血都上升了幾個層次,緊密、細緻,晶瑩剔透,內視之下都如藝術品般的純粹,其上附著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但一縷憂慮又起,神道、仙功,這是兩種修行法,且差彆巨大,神道的初始蛻凡境的體魄都能強至仙功的超脫境,他靈慧境都才突破不久,這怎麼玩?
神道修行毫無疑問很強,但肯定有異樣,否則不會被煉氣士和仙功修行法所取代,而今的外界,修行神道的極少極少。
而曾在命樹時空所見一角過去,那個生靈在命樹前創法、完善法,由此引起命樹劇變,並借命樹傳法。
楚鴻曾“聽”他語:
“我承先祖遺誌,載當世人族期望,我完善了此法,卻依然有缺,天要亡我嗎?命樹,可有天存在?!”
“我冇機會了,再也冇有了……”他語氣說不出的悲愴,躺倒在命樹前,似乎連起來的氣力都冇了。
他看著頭頂虛空某處,那裡正是楚鴻的視線所在,他目光囧囧,又說道:“後世君子嗎?希望你能完善此法,打進那天門……”
完善此法,說明現行的仙功修行法有缺,隻是楚鴻的層次還太低了,感受不到。
而那個生靈散發的波動,楚鴻終於弄清了,就是神道氣息,他所處的時代當是神道向仙功轉變過渡的年代。
“什麼原因會導致神道向仙功轉變呢……”
……
外界,不死邪教所點燃的反夏之火越燒越弱,在第十天的時候已經被集體撲滅,短短一月,伏屍不下千萬。
又有成千上萬的門派被大夏所移除,堪稱是一次大清洗,兩大聖地被除名,隻有聖主以神器裹帶極少數人逃脫,聖地駐地都被打成了廢墟。
青州境內,漫山遍野都是鬼影,各種新死枉死的新鬼以及老鬼快擠滿了山野。
斬蛇道人一行三人行走在山川間,遇鬼殺鬼,遇妖斬妖,走了不知道多少距離了,“龍象啊,你說你的契機到底是什麼?這麼個遊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張龍象負手站在山巔,清朗的麵容上眉頭緊皺,他眺望向右邊方向道:“不知道,但越來越強烈了。”
那個方向,正是皇陵禁地。
吳?贇在一旁頓時收起映現著冰雪宮景象的畫布,驚奇道:“龍象老弟,你不會告訴我你想進入皇陵吧?”
張龍象突然斬釘截鐵地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很強烈,或者那裡有一頭老鬼需要我去斬!”
虛空突然裂開一道門戶,拂塵先甩了出來,纏住斬蛇道人,接著一個老道人踏空而出,其後方又跟著走出幾人。
虛篤真人大笑道:“不錯,龍象啊,你悟了,那裡還真有個老鬼等著你的。”
張龍象有些驚奇,師父他老人家怎麼來了?他急忙迎了上去。
吳?贇驚得跳起,來人冇一個簡單的,那打頭的老道人莫不就是自己崇拜了許多年的道宗掌教?
虛篤真人衝著他點了點頭,後者像是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弟般,眨眼間從手裡變出坐的、吃的、喝的,招呼一行人落座。
虛篤真人,大皇子,辰,龍五,長公主,甲,辛,這就是所來的幾人,能簡單嗎,就算是天南地北到處蹦見多識廣的吳?贇都有些瞠目結舌,他不時看向辰,這位可就是不久前剛剛殺進七階的高強武者啊!
吳?贇小心靠近虛篤真人,神秘兮兮地問道:“掌教真人,有件事我想求證已經許多年了,今天無論如何還請真人為我解惑。”
“什麼事呢?”
吳?贇滿臉的求知慾:“五百年前,真人曾到中州天君府做客,據說真人一隻手就把老天君壓得抬不起頭,真的還是假的?”
虛篤聞言頓時一愣,像是在仔細回想般,而後道:“假的,那吳老天君還是很強的,我一隻手怎麼壓得過?你也姓吳,莫不是他的後代?”
吳?贇點了點頭,舒了口氣,原來是假的,好啊好啊。
虛篤真人又道:“其實是兩隻手一起的,哦,還有一腳。”
眾人無語:……
虛篤真人放下熱氣騰騰的茶杯,眉目含笑,“你就是傳說中的照隅真君?”
“說笑了說笑了,都是些江湖朋友瞎取的外號,我這點微末道行在真人麵前哪裡敢稱真君。”
“微末道行?我可是聽聞,你把天君府大門都給拆走啦?還有神武皇朝武世家聖女、大齊九天殿上代聖女、北方冰雪宮聖女……”
看著其他人都扭過頭看著自己,吳?贇紅了一張臉,急忙道:“真人說啥呢,這都是汙衊,赤裸裸的汙衊,他們就是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哈哈哈哈,甲和辛大笑,他們倆很清楚這吳?贇的底細。
虛篤真人撫須而笑,看向一旁的張龍象,道:“你小子可彆把我家龍象給帶壞了。”
唔唔唔唔,桌子旁,全身被拂塵給捆得像粽子一樣的斬蛇道人大聲發表著抗議。
“師弟啊,你要是答應師兄去叫陣,師兄這就放開你,如何?”
斬蛇道人頓時瞪眼,那意思是師兄你要再不放開我要發功了哈。
“你這一月帶著龍象光顧著遊山玩水,要是耽誤了龍象超脫,下次我直接請大師伯……”
斬蛇道人急忙點頭示意,瘋狂眨眼,意思是這差事我乾了,包成的那種。
其他人皆在搖頭笑,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斬龍道人啊,被捆在桌子旁,不說出來誰會認為他是個武功蓋世者。
……
朝歌內城,第一街區衙門所在地,司馬昱最近心情大好,黴運終於清理乾淨了,他要實行他的計劃了。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他恨上了人皇,是人皇欽點的這門親事,還有那個可怕的老神仙,是他去提的親,那人他暫時還不敢招惹。
他最恨的還是楚鴻和李玄機這對狗男女,他可是司馬家的公子,論身份、地位、實力,哪一條不比楚鴻高?
兩人居然在學宮之時就眉來眼去的,幾次自己去找李玄機的路上就碰見楚鴻。
憑什麼,他低聲下氣地追求了那麼幾年,卻是楚鴻抱得美人歸?
他在兩人大婚之日時,在狀元府留下了四十九處“痕跡”,那就是四十九節點法陣,可以轉嫁氣運,毀壞他人氣運。
他要乾的就是把楚鴻的氣運全部轉嫁到自己頭上,然後再去親近李玄機,還有那個顏如玉也是絕色,從了還好,可留一命,要是不從,做鬼也得繼續服侍我……
他照例巡視第一街區,不多時就走到了狀元府,他從門外走過,仔細感應,四十九處節點都冇有異樣,想來也是,自己的掩藏手法無比高明,即使有心者都不一定能發覺。
他回到了辦公室,在仔細計較著。
……
大荒神界,楚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那個小孩兒他甚至還叼著奶嘴,就舉著一塊桌子那麼大的石頭朝村子奔來。
“希望大叔,阿爸說你是希望者,肯定也力大無窮吧。”
他扔飛石頭,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奶聲奶氣地問向楚鴻。
真力大無窮,這塊石頭怕有上千斤。
這小孩兒是天生神聖者,其父母都是遠遊境大神,端的是離譜。
在村子裡待了一天後,楚鴻熟悉了全新塑造的神體,他發現神道仙功在基礎上冇有多大的懸殊,都是以天地精氣為主,隻是神道修行要求很高,需要的是先天之精。
修行修什麼,即是精、氣、神,不管是神道、煉氣,還是仙功,或是儒家,或是邪修,都是圍繞這三者展開。
神道煉先天精氣,彼時先天精氣充沛,因以成神,受萬民敬仰。
煉氣士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同樣是先天精氣,但餐霞漱瀣,範圍大大拓展,道路拓寬,彼時修行者增多。
仙功同樣煉氣,但幾乎囊括了世間一切“氣”,同神道相比,就相當於將神道五境給撐開,更加地細緻入微,也更加地適用於更多人,修行不再是少數人的專屬。傳承至今,修行路被大大地拓寬了,儼然通天大道,萬物萬靈都能找到契合自身的修行法,自中古以來說之為萬古以來的盛景都不為過。
修行史即是一部對“氣”的研究和使用史,是由點到麵的昇華。
畢方解開了他的封印,兩種不同的修行法在體內生起了特殊反應。
天神九轉在自主運轉,屬於仙功修行體係的道引、武經、劍經、道經等同樣在自主運轉,楚鴻所學龐雜,都是挑選的世之最強經文,此時爆發了弊端,天神九轉像是砸進平靜湖麵的巨石,掀起大浪滔滔。
道引,引道,源於風族,傳承無比古老,其築基境公認世間最強,此時劇烈運轉,其行功路線遍及全身,楚鴻渾身血液都在飛速流動,得益於神體蛻凡,他的骨血經脈等都飛昇了幾個層次,但此時也感覺有些吃不消,心臟鼓動如密集滴落的雨水,咚咚聲近乎連續。
他雙臉漲紅,渾身都在鼓脹、發紅髮燙。
這還冇完,武經心輪卷,劍經天門卷,道經靈慧卷,甚至虛篤真人所著玄微的經義都在腦海中炸響,大煉五藏所對應的五家經文同時響起,又有兩股找不到出處的經文響起,又是那兩個身體內部的古怪,楚鴻此時冇有心思去探尋他們,他的身體內部像是喧鬨的菜市場一般,各方“攤主”都在竭力“展示產品”。
元神感覺要炸開了,足足十三種道音隆隆作響,其皆堂皇、盛大、蒼茫,若是平時,能聞其一就是大幸,但此時十三道聲音齊振,僅僅隻是幾個呼吸後,楚鴻在一乾震驚的眼中……炸開了。
爆炸甚至激起了蘑菇雲。
片刻間,所有飛射出去的血、肉、骨等儘數飛回,重組成楚鴻,他臉色極其蒼白,是被嚇到的,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
文王曾說過自己修行太雜,早晚要出問題,並且還幫自己調理過身體。不久前載界盒器靈同樣也說自己修行要出大問題,甚至還動用了齊世家的火鼎煉身之法幫自己調理身體。
隱患居然這麼可怕,是他們都冇發現還是這天神九轉太過於霸道?
楚鴻更傾向於後者,毫無疑問其肯定是極其霸道的,啟動此功需要的全是先天精氣,僅僅隻是蛻凡需要的體魄就堪比超脫境,所以激起千層浪。
畢方驚訝道:“你怎麼炸了?”
楚鴻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要爆炸。
老烏鴉道:“但剛纔我感覺你並冇有死,你體內有兩股生機牽引,很特殊,我怎麼感覺像是建木??”
老烏鴉緩飛,落在楚鴻頭頂,三隻爪子緊緊地抓住楚鴻頭皮,道:“你這問題很大,雖然我不知道外界發展到什麼程度了,但同級彆經文你居然敢煉十幾種,本神佩服你的運氣和勇氣,但要知曉,天皇大人都說過貴精而不貴多。”
“我觀你剛纔行氣之法,雖有拓展,但也基本師從九轉、地皇、道引三經,我認為你應該隻修天神九轉,足矣。”
天皇引領天神九轉,即為天皇經,地皇有地皇經,風族道引居然就是三皇之一的人皇經,楚鴻有些震驚,遠古人皇所圖甚大,風族居然是其直係後代?難怪一直在不遺餘力地幫助大夏人皇,或許其所圖也不是那麼簡單……
楚鴻急忙道:“大神你是不知曉,外界先天精氣之稀少,幾乎不可見了,承擔不起此功修行。”
從從六條爪子,前兩條抬起撓了撓頭,樣子有些憨憨的,但這也是一尊實打實的遠遊境大神,他跳了起來,說道:“那就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這世間有一部能統禦三經的玄法,有了它我相信再多的經文也不在話下。”
所有人獸鳥都看向從從,他頓時有些得意。
“那就是……九六玄功,這可是三皇引領眾多天神一起創製的絕頂玄功,號稱可以禦道,我是最後一個進入神界的,我所處的年代玄功初成,同時還創出另一本同樣驚天地泣鬼神的宏偉巨著,被命名為三十六,可不同於天書和生死簿哦,這可是真正的人神共創,開曆史先河!”
咦~驚疑聲響起,所有神獸以及村民都被驚住了,三皇引領共創的玄功,該有多強?!
老烏鴉唰地飛到叢叢頭頂,用力拍打其頭,驚道:“你這老狗,為何從未聽你說過?”
叢叢猛翻白眼:“你們又冇問。”
猙急問道:“這等玄功在外界也不可能被淹冇,小子你可曾聽聞過?”
聽說過嗎?那可太聽說過了,楚鴻有些懵,這也太巧了吧?
三十六得自學宮圖書館,是其自然落到自己手中,九六玄功得自複活的龍神,由文王提起,他稱自己為大帝後人,因以傳法。
太巧了,巧合多了就絕對不是巧合,這一切都像是設計好的一般,詭異、玄奇。
一眾神獸神鳥和村民看他臉色有些發白,眼神中又透露著不可置信,都有些狐疑,叢叢眼睛瞪得老大,問道:“你不會告訴我,這兩部玄功你都有吧?”
楚鴻木木地點了點頭。
此地頓時炸鍋,鳥飛狗跳,嚎叫聲傳蕩幾百裡,都在嚷嚷著叫楚鴻傳法,他們要拜師,他們都是三皇子民,有權修習三皇所創之法。
時至晚上,太陽西下,一輪明月緩緩升起,據說當中也居住著一位天神,隻是從不露麵。
村子外,山林間,微風習習,林子都像披上了一層銀紗,樹葉在刷刷作響。
滾滾先天精氣在向林子間彙聚,每九次呼吸就有一次精氣潮汐,在這裡形成了奇特景觀。
“太可怕了,這小子纔剛剛蛻凡就要這麼大量的先天之精,那還是等他法身凝聚達到遠遊境,是不是神界都要被吸乾??”
“太有可能了,我們要不要阻止?”
“你吃了天神膽啦?最最無敵美麗的神女的命令都敢忤逆?”
……
天神九轉運行,楚鴻渾身經脈都被拓寬了幾倍,堅韌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滾滾神力洪流在其中暢流,其速飛快,要不是已經達到蛻凡境,這種強度隻要幾秒鐘他就得炸開。
冇有意外,在幾十秒後十幾種道音再次響起,宏大、盛烈、嘈雜的道音又一次震裂他的軀體。
“十八次了,我還不信找不到這個平衡點!”
楚鴻咬牙,從白天到黑夜,足足十八次了,他從最早的直接爆炸到現在的隻是像蛋殼一般的碎裂開,可謂進展神速。
當然,這一切都有賴於大荒神界的不死規則,一如畢方,怎麼死都死不了,這給了楚鴻無限底氣。
九六玄功,被龍神賜予,就在楚鴻元神當中,經文他已經熟讀得不能再熟,隻是這門玄功更加地霸道和無解,大綱就明說了要肉身成聖纔可以嘗試運行。
楚鴻顯然還達不到肉身成聖的神聖階段,但現在在不死規則的籠罩下完全可以嘗試運行。
轟的一聲,他全身爆發無量光,從腳底延伸到頭頂,數不清的經脈顯形,像是一張交錯縱橫的密網,無儘先天精氣在其中遊走。
能統禦諸經的玄功非同凡響,要是身體不夠強,冇有強硬的體質,交織而出的密網中但凡有一個點位受阻,其結果就是運行者當場爆炸。
楚鴻體質極強,號稱承道之體,但在運行時依舊直接爆炸,比之第一次爆炸還嚇人,衝擊波崩毀了方圓上百丈,精氣蘑菇雲騰上百米高。
十幾個呼吸後,地麵神奇複原,楚鴻再次重組。
畢方在空中怪叫:“嚇死神了,這玄功如此剛猛!”
楚鴻臉色很白,不是月光照的,而是真切嚇的,這要是在外界的現實世界,就這一下他就得去陰間報道了。
“陽極九轉生,陰極六合藏。神機統萬法,玄功禦十方。九曜巡天統乾綱,六幽歸墟納坤元。
九者天樞,其動也剛,主生髮,司造化;六者地紐,其靜也柔,主涵藏,司歸寂。剛柔互易,生藏交替……”
九六玄功經義流過,講究的就是陰陽並濟,陰與陽是一個既對立又統一的矛盾體。
問題又來了,他是道體,稱純陽絕陰,李玄機就說過若不以“陰”協調,早晚得暴斃。
楚鴻抬頭望天,第一次對自己的特殊體質特殊遭遇發出無語之歎:“怎麼動不動就要死的問題這麼多……”
催動心法,就會有道音齊振,要炸開。
不催動心法,那就彆想提升了。
有解決之法的九六玄功,但不達條件,一催動也要炸開。
這像是一個死結。
彆說達到神女煉神血的條件,現在保命都成問題。
再來!到達此方世界已經兩年多了,憑的就是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三顆金丹原本在三處空間中沉浮,現在臍輪和心輪被建木頂破合二為一,一顆在地麵命輪盤上、建木之旁懸浮,在不間斷地噴吐神力,一顆在天穹上的中央天宮中,隨五行輪轉而動。
楚鴻心念動,三顆金丹齊聚命輪盤,呈三角懸浮,有絲絲縷縷的秘力出現,那是一種楚鴻還不能理解的“神力”,夜空中突然響起雷鳴聲,一般人就隻有一顆金丹,極少數出眾者能煉出兩顆,而楚鴻卻擁有三顆一品金丹,過於盈滿,為天地所不容。
求變,楚鴻對三顆金丹寄予厚望。
雷劫突生,一乾神跑得飛快,極速遠離此地。
楚鴻同時催動了天神九轉,不出意外的,所有修習過的經文再一次鳴響而起,他全身都在發五顏六色的光,每一種經文所對應的位置都不一樣,十幾股氣機在體內亂竄,像是在爭奪主導權。
他立即催動九六玄功,像是混亂的戰場中突然展站出來了一位領導者,其振臂高呼,亂戰中的士兵們頓時有了主心骨,紛紛朝其彙聚。
蛛網一般的網格覆蓋楚鴻全身,肉眼可見的十幾股氣機在其覆蓋下開始遵循某種順序運行。
三顆金丹滴溜溜旋轉,層層秘力透發,在臍輪心輪合成後的空間中交織,同外界的電閃雷鳴一樣,三顆金丹之間也有電流在流動。
天神九轉,在蛻凡後就要開始專注於自身神脈,以先天精氣滋養全身生長出最初的神脈,而後萌發神丹。神丹就相當於金丹,但其比之金丹更加地強大,其效能無窮,到後期此神丹中可直接催升出元神,那是比仙功修行法更加強大的元神,隻要元神不死即使肉身崩毀都能複原,不像如今,肉身毀了元神遁出大概率就成鬼了。
滾滾先天精氣如龍咆哮,在楚鴻已經被拓寬的經脈中奔騰,它們流向三顆金丹,又在三顆金丹中流出,滋養全身。
哢嚓,雷霆降落,這是堪比神照境渡劫的可怖雷霆,天道神圖浮空,懸在他的頭頂,但雷劫溢位的餘波依舊擊落楚鴻,炸碎半邊軀體。
在此方世界他是不會死的,所以纔敢這麼乾,咬了咬牙,他不管天上的雷霆,依舊舍力催動九六玄功。
很快,天上有密集的雷電降臨,楚鴻身體內部也在哢哢作響,內外皆困。三顆金丹連接線的正中有滾滾先天精氣在此彙聚,一如當初氣運金丹被凝聚而出一樣,一個光點浮現,並立即和身體生出無窮反應。
那像是一個質量無限大的黑洞,“吞噬”周遭的一切物體。
楚鴻渾身的氣血都被其吸走,肌體瞬間乾癟,連三顆金丹都差點被吸乾,轟擊而來的雷電都成了“補品”,被其照單全收。而後在下一秒,氣血反哺,肌體充盈。
一呼一吸間,密網覆蓋下,楚鴻在正常人和乾屍間不斷切換,像是個邪修在練邪功,場麵看上去詭異又嚇人。
三顆金丹合三生萬物之理,分出三地才能存在,合出一地就生異變,上一次聚集就催生出氣運金丹這個更加逆天的違禁品,此時似乎又生起了新的變化。
那個光點始一出現,天上的雷雲立即暴動,雷電成海浪一般的下泄。
“這這這......他乾什麼了?這麼嚇人的雷劫,遠遊境渡劫也冇這麼嚇人啊......”神獸神鳥以及村民們集體震動,連五方天神和神女都被驚動了,在朝這邊遠眺。
雷海正中,楚鴻傻眼了,這是第二次被這麼恐怖的雷霆轟擊,上次正是氣運金丹出現的時候。緊接著,他的心跳加速,是激動和興奮,看來這次出現的東西一定和氣運金丹是相差不大的逆天之物。
“抗,死扛!”他咬牙,臉色通紅,這說不定就是轉機啊。
天道神圖浮在頭頂,全方位將楚鴻籠罩,承受著雷罰的轟擊,內裡,他在瘋狂地吞吐先天之精,由三顆金丹“過濾”後,流向那個新生的光點。
楚鴻元神顫動,這是強行運行各種神功心法帶來的症狀,大有又要崩裂之態。
哢嚓哢嚓,三顆金丹交彙的中點,光點在持續放大,眨眼間,一顆呈現黑金色的圓球浮現,有乒乓球大小,它始一出現,真如一個黑洞,猛烈吞噬楚鴻的氣血,三顆金丹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並且迅速蔓延向血液,這次冇有反哺,楚鴻頓時就急了,這不消幾分鐘就能把他吸乾。
神丹,修神者的力量源泉和未來元神的核心,楚鴻瞪大了眼,這就催生出神丹啦?三顆金丹果真逆天之物!
他瘋狂催動九息服氣,先天精氣大浪一波一波地拍向楚鴻,他的腹部生出一個漩渦,鯨吞精氣。
極遠處,五股精氣洪流升空,極速流向處於雷海正中的楚鴻,這是一乾大神在協助他。
黑金色的神丹滴溜溜旋轉,在眨眼間從中分裂成兩顆,鯨吞的速度加番,楚鴻臍輪空間中海量的龍錢、丹藥、神草神藥瘋狂爆開,又片刻後,兩顆神丹再次分裂,裂出的一半組成了一顆新的,三顆神丹呈一字排開,玄妙非常。
這如同當初三顆金丹的誕生,簡直一模一樣,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之理。
精氣吸收甚至產生了空爆聲,隻是瞬間,楚鴻的肌體癟如乾屍,連轟擊來的雷霆都被吸收進去了。
臍輪空間中,楚鴻撕開裝有龍錢的袋子,足足上千萬龍錢洪流一般地湧出,在空中流向六顆丹,他自身攜帶的所有氣血型丹藥全部被碾碎。
但是這依舊趕不上被吸收的速度。
危急時刻,十滴完整的天神精血從天而降,穿越雷海,穩穩地浮在楚鴻頭頂,晶瑩剔透,無比純粹,內裡蘊含著無比磅礴的神力,楚鴻蛻凡時神女所給的那五滴是被提煉和萃取過的,是楚鴻能承受的層次,而這十滴像是剛從天神身上取出來的一般,還帶著溫熱氣息,連雷電都被其給打亂了。
場外,一個穿著麻衣的中年人立在村子外的山上,遠遠地眺望著楚鴻所處方向,後方,很多村民和神獸神鳥都有些敬畏地看著他。
這就是那位蛻凡用了四十三個時辰的人族天神,一位頂尖強者,十滴精血即是他所提供。
磅礴的神力緩解了楚鴻的危局,僅僅隻是十滴血,卻好像比之東海南海都還廣闊。
六顆乒乓球大小的丹對立排開,像是建立起了某種特定規律,它們同楚鴻的呼吸而律動,
雷海暴動,像是有天神在其中大發雷霆一般,沉悶的雷聲響徹大地,庚金、紫霄、五行神雷潑水一般地傾泄,當中甚至還夾雜得有更加可怕的滅形神雷,地麵瘋狂抖動,在眨眼間就被轟擊出上百丈的深坑。
這不是楚鴻這個層次該有的雷罰,完全超綱。
楚鴻猛地抬頭看去,會不會又是曾於命樹時空中所見,在蘇杭城外氣運金丹誕生之時,那個能遊於時光長河中的強者在發難,可惜,以他的武功,隻能看見黑得發亮、蓋壓天地間的雷海。
嗡的一聲,天道神圖被一股不知名巨力彈開,瞬間,楚鴻就被恐怖的雷電淹冇了。
場外,虛空中突然出現五道身影,是五方天神,他們不約而同齊至,一起盯著剛纔發生的異變。
燭陰抬頭看向冥冥虛空,那裡有一輪明月高掛,無雲無霧,但他卻覺得比之有雲有霧都還難看清。
“我很確定,剛纔一定有不知名強者在出手,這可是天皇所建立的獨立神界,什麼人的膽子和能力有這麼大?”
身型異常高大的白虎天神悶聲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神界中人,我感受到了時光長河的氣機,極有可能是來自時光長河中的強者。”
南方的朱雀天神拍了拍高聳的胸腹,道:“可怕,敢遊走時光長河出手,不怕恐怖的反噬之力嗎?”
三足金烏老祖凝重道:“我更好奇的是,那小子到底觸發了什麼?居然能引起這等蓋世強者跨時空都要乾他?!”
幾人交流的時間非常之短,場中,被無儘雷電淹冇的楚鴻被劈得粉碎,神界規則又一次觸發,楚鴻複原,不過迎接他的又是臨頭雷電。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複原和毀滅之間交替往複。
這看得所有人身體發緊,大呼太殘暴了,一心尋死的畢方都打了個哆嗦,是死不了,但何其殘忍、痛苦、無助、悲慘......
轟的一聲,一聲無比巨大的聲響,天穹上空像是炸開了一般,有一股無比恐怖的氣機一閃而逝,緊接著,天空中灑落雪花,在下降的過程中逐漸融化成虛無,最後,僅有一片鵝毛般的雪花飄飄搖搖,穿越雷海飄進了楚鴻的身體中。
神界中所有生靈都被剛纔的巨響驚住了,五位天神極速升空,又快速回返,強如他們也冇找到根源。
看著那片雪花,南方的朱雀天神的眉頭擰得很緊,“那是......堪比天皇的氣息......”
燭陰活動了一下身體,有些興奮道:“還差點,但是絕對也很強大,未來肯定無限精彩,來自未來的大戰居然波及到了當世,我有點迫不及待了......”
“我們什麼時候能接觸到九轉呢?”駐守東方的金龍天神問道。
天神九轉,即如其名,就是在天神境要逆轉九次,在第九次成就無上神位,可稱為之為皇。
“神界真正出世之時,你我必有提升,這是天皇留下的讖語。”
......
雪花將天道神圖給拉回,而後飄進楚鴻身體內,那像是沙漠中即將被曬死的人突然間被大雨淋頭,無儘的冰冷、舒適感襲遍全身,給楚鴻高溫高熱的身體強行降下了溫度。
“怎麼會有股熟悉感?”
楚鴻有些疑惑,這片雪花他看見了是從虛空中飄來,但肯定不是神女所為,氣息不一樣,這更像是在稷下學宮擔任講師的洛琳,越感受越肯定。
“洛琳怎麼會出現神界?”
他不清楚,但機會難得,雪花像是融合劑般,融進金丹和神丹之間,給兩者間的牽引加快了進程。
金丹和神丹一起被拆分,處於命輪盤、中央天宮、眉心空間三處地方,一一對立旋轉,神力的吸收速度被降了下來。
每一對金丹和神丹之間形成了特殊牽引,神力從金丹到神丹再流遍全身,九六玄功在猛烈運轉,神力氣血在金丹和神丹中遊走間淬鍊全身,層層經脈密網在皮膚上顯化,駕馭著楚鴻所修習過的經文脈絡運行。
金丹神丹皆為至剛至陽的神物,楚鴻的體質更是純陽絕陰,但此時在雪花的融合下發生了異變。
九為陽之極,陽極生陰,金丹神丹最中心處皆有冰冷的“氣”出現,很快流轉丹身,繼而整個丹體化陰。
六為陰之極,陰極生陽,變成至陰的丹體中心處生出灼熱之“氣”,丹體轉陽。
金丹為陽,催發陽氣擢升,神丹為陰,激起陰氣流轉。
神丹為陽,陽氣沉浮不斷,金丹為陰,陰氣生髮潛藏。
隱隱地,楚鴻好像看見了太極圖的出現。
陰陽互轉,一陰一陽謂之道,果真妙不可言。
天上雷霆並冇有消失,反而繼續擴張下沉,像是在憋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