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躺在房間裡,對這次事件從頭到尾全麵覆盤,接下來就要準備朝歌的大比了,自己到這地方已一年多,要真正開始通天大路了。
錦衣男子,身處黑暗空間中,陰三似乎都隻是其手下,手上生死簿直接“迷”走了十幾位超脫境,實力極其可怕,而他以及陰三似乎都對自己有善意?
青羽和龍鱗掃滅劫雷的時候,中年人的聲音從不知道何處何地傳來,自己才能用天道神圖渡過劫難,中年人到底何方神聖?為什麼這麼關注自己?
天道神圖更是神異非凡,如此恐怖的劫雷,連一乾大佬都被劈成了灰,而這張圖竟然能吸收雷電,完好無損,是何原理?
“罪魁禍首”的氣運金丹,楚鴻內視之下,黃豆大小,乾癟,鑲嵌在元神眉心,即使如此微小卻依舊散發著亮光,能引發如此可怕的雷劫,絕對不會平凡,這是最大的收穫之一,古書上都不曾有載,楚鴻開創了一個壯舉。
楚鴻自語:“隻是不知道未來能發揮什麼作用。”
另外一個大收穫,那就是三魂被熔鍊,提前化為了元神,煉精化氣,練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他已經提前兩個大境界熔鍊元神,過程慘烈,險些就被人吞吃了,但結果是天大的好處。
“老子發誓,一定要找到一門神功,不能再讓任何人鑽進身體!”楚鴻咬牙切齒,滿臉不忿,這已經是第四次被人近乎奪舍了,這種感覺非常的難受。
然後他突然發現,境界依舊還在天門一重天,但是卻無法估量此時的境界了,提前熔鍊了元神,他必然要少走幾個步驟,那以後的境界怎麼計算?
天門境有其特殊性,高低起伏不以意誌為轉移,有人蹉跎一生也難以寸進,而有些人一日間就能破境。如劍宗的狂暴分子,按賀若蘭所言,劍經天門卷,就在龍脊徹底凝實之後,一劍斬斷這龍脊,破,而後立,登天而上,直達喉輪。
這是可怕的修行法,先有再無,從無再有,一有一無間顯化秘力。要自己打斷自己的脊椎骨,這哪裡是常人乾得出來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來,劍宗的不講道理不是冇有緣故。
劍經天門卷楚鴻已經有了,為徐宏所贈,不過此時的狀態顯然無法研究,他的目光投向甲和辛所贈的神術枯根。
傳說,遠古時期,在中州的中心位置,有一株聳入雲霄不見樹巔的巨樹,古籍有載:有木,其狀如牛,引之有皮,若纓、黃蛇。其葉如羅,其實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傳說建木貫通天地人三界,是往來三界的重要橋梁,但在上古時代,龐大的建木一夜之間被不知名存在伐倒了,枝體全部消失,隻留下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樹樁子,留下無限傳說。
前麵甲贈送的一個焦炭被楚鴻融進了混沌槍,隻是一個焚燒後的焦炭就能直接擠出招搖金精的碎屑,非常強橫。
一截樹根,看上去非常乾枯,像是曬乾的草藥,楚鴻看不出有任何生機蘊含的可能,不過甲不可能無的放矢,楚鴻將其收進臍輪,焦炭都那麼大的作用,曾經的樹根必然更強,儘管它已經乾枯了。
掃視全身,目前最嚴重的氣血嚴重不足,血管裡流動的血液不足正常時候的一成,這要是凡人的話,必然已經因失血過多而亡。
很快,大批補氣血的藥物被送了進來,堆滿了楚鴻所住房間,人蔘,肉桂,川芎,地黃,茯苓,白朮,甘草,黃芪,當歸等等,還有珍稀至極的車馬芝、凰血草等。還有一具尺長的動物屍體,那是一隻血獸,虎頭牛身,這種獸渾身都是寶,最寶貴的就是其血液,精血轉化率能高達九成,有價無市,因此都快被捕殺絕種了。
“是徐宏的緣故吧?”楚鴻想到,隻有徐宏纔會如此慷慨的對他。
接連三天,楚鴻都下不了床,實在是太過於淒慘和虛弱了,飲食起居全由州牧府的官員照料。
應楚鴻的要求,每日都有邸報送到他手上,好讓他瞭解外麵正在發生之事,不至於落伍。
今日的邸報讓人震驚,龍一率領龍衛,隻是六人而已,掃滅了姚世家舊址上的殘餘勢力,足足八名超脫境三到六重天的高手被斬首,屍體被掛在舊址上空。
十大神將撲擊向揚州東北部的孔氏三郡,大道宗所有殘存勢力被儘數剿殺,更是因此牽出一樁大案,三郡上百名官員被就地斬殺,一個被大道宗夥同官員近乎滅門的陳姓凡人家族得以平反。
征剿軍駐紮在揚州中部,以摧枯拉朽之勢掃滅了上百個黑惡勢力,而後矛頭直指向一名名叫聶天兵的超脫境高手,通緝令散發全州。
“有情報顯示,聶天兵手握大殺器,是個極度危險份子,昨日曾出現在扶風府城。”
突兀的一句話,字體都被放大了些許,這肯定又是徐宏專門寫給這個人看的,楚鴻想到。
右側,邸報單開了一個版麵,描寫的是魔宗這個龐然大物。魔宗與大夏的對抗勢頭已經全麵升級,爆發了十幾場戰鬥,連天武侯周定方都下場了。
劍宗劍十二被魔宗長老抽魂煉魄製作成了傀儡,這一下就捅了馬蜂窩,據聞劍一揹負仙劍誅仙,十三個峰主集體下山,十一劍子齊齊彙聚,殺向荊州。
劍宗的不講道理就體現在這裡,年輕人打打殺殺我不管,你老一輩的敢對年輕人下手就要做好成千上萬個劍客負劍登門的準備。曆史上被劍宗覆滅的門派不在少數,都是因為這種原因,魔宗同樣是巨無霸,所以敢無視劍宗的規矩。
而道宗伏魔,天經地義,四位道宗首座帶隊下山,隨大夏軍隊伏魔。荊州到處人心惶惶,西南部更是劍拔弩張,無數凡人已經被撤走,不日這裡將化為最可怕的殺場。
多事之秋,或者說多事之年,楚鴻感覺自己就像是海潮上的一朵小浪花,在起起伏伏中不斷被推向前,大夏的極速擴張,疑似陰間的出現,神秘的中年人,複活的天雞和龍神……一張張網罩在頭頂,讓人窒息。
……
州牧府中,州牧辦公室門口被平整成了一個廣場,上百個天工部官員在穿梭,短短半天時間,一座超級法陣被建立起來了,不日將籠罩整個蘇杭城。
衛煌站在台階上負手而立,仰著頭看向天空,輕聲說道:“傳我命令,將科舉前三千名的學子全部請到這裡來,進入法陣中心,我們要實行最嚴密的保護。”
旁邊有人領命而去。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聶天兵這個定時炸彈太過於瘮人,三天過去了,還冇有絲毫髮現。
衛煌所站位置的不遠處,兩名道人在私語,很快,兩人似乎商量出了結果,胖道士,也就是斬蛇道人說道:“衛州牧,我想我和師侄或許有辦法能讓聶天兵現身。”
一眾人頓時全看了過來,衛煌透露幾分欣喜,道:“兩位道長有何辦法?快說來,若是能行我一定立即稟報徐尚書,並給兩位道長記大功一件。”
“大功不大功的倒無所謂,我師侄倆在此叨擾多日,還是應該出幾分力……”
胖道士繼續說道:“聶天兵這小子半個多月前我的另一具分身曾見過,高高大大很英俊的樣子,不過比起龍象師侄還是差了不少,本來即使厲害如我也是冇有辦法的,不過剛纔龍象師侄告訴我他最近剛修了一門神術,目前已經小成,那麼我們就可以一試。”
一旁的張龍象本來還噙著笑意,不過斬蛇道人越說越不對勁,他急忙瞪了胖道士一眼。
衛煌和一眾官員非常有禮貌,從頭到尾都冇打斷絮絮叨叨的胖道士,這時聞聽此言,衛煌眼睛一亮,快速走了幾步走到三人跟前,問道:“什麼神術?如何嘗試?州牧府必定傾力配合。”
胖道士負手,似是很享受這種一堆人圍著他的感覺,緩緩說道:“不難不難,需要一塊巡天神鏡,找來聶天兵使用過的任何物品,然後再給我小師侄準備一顆四轉金丹,嗯,還需要至少三兩生命之水,還需要至少一兩氣運,怎樣?衛州牧,冇有難度吧?”
一眾人眼神都有些奇怪,這些個神物除了巡天神鏡,有哪一樣像是用來找人的?
是用來找人的嗎?
那當然必須是了,我小師侄頭髮都還是灰的你們看不見嗎?找人這種活最是耗費精氣神了好吧。
斬蛇道人昂著頭,氣勢雄壯。
華光閃動,身穿甲冑的徐宏出現在這裡,微笑著說道:“當然冇有難度,我們的計劃很成功,就剛纔,聶天兵在城外現身了,不過冇抓住,這老小子滑溜得很。”
衛煌大驚,這聶天兵竟然真的來蘇杭城了,他一臉擔憂,這個手持大殺器的聶天兵實在是讓人不敢放下心神,那可是關乎偌大城池上十億人口的生命安危。
斬蛇道人立馬說道:“那更得需要我龍象師侄新修的神術了,包找到他。”
徐宏噙著笑意,一直盯著斬蛇道人,看了幾秒後轉向張龍象,說道:“張道長有何神術能直接找到聶天兵?”
張龍象說道:“百鬼夜行。”
哦?
包括衛煌在內,都很驚訝,徐宏更是心頭一動,感覺有門,比自己“守株待兔”或許還要直接有效點?聶天兵之前的被逼現身讓巡田神鏡直接掃到,顯示他此時已至超脫六重天,實力攀升飛快,不安定因素跟著加碼,上百萬大軍在外圍搜捕,逼著他往蘇杭城走,計劃是奏效的,但是現在隨著聶天兵實力的攀升多了幾分不可控。
。。。
張龍象是誰?那是道宗現任掌教的親傳弟子,有且僅有這麼一個徒弟,不僅是整個道宗的掌中寶,更是個實力天賦都超群的種子選手,欽天監出品的靈慧榜、潛力榜上名列前茅,被尊稱為九州年輕一代第一人。
百鬼夜行,這是道宗請神敕鬼的術法,由指天指地能離地成聖的張龍象施展,傍晚時分,州牧府大殿中陰風呼號,冰冷的黑霧籠罩了州牧府,無數軍士把手外圍,個個都在發抖,實在是太冷了,冷到骨髓裡麵的冷,像是來到了陰間,無儘陰氣噴湧。
張龍象“開壇作法”,案桌上插著三隻長香,香頭在陰暗中閃光,張龍象屏氣凝神,手中拋飛數百張紙片,口中輕喝:敕。
金光從張龍象手中散發,籠罩了數百張紙片,在空中紛紛化成了人形,隻是模樣都很怪異,空洞的眼睛中有慘淡的白色光點在跳動,如同人的瞳孔。
一件物品被斬蛇道人推送至張龍象前方,正是繳獲而來大殺器,足有一丈高、半丈粗,像是個大水桶,這就是能毀滅一座巨城的恐怖殺器,隻是缺了核心組件。
數百個紙片人全部撲到大殺器臉上,不斷繞飛,有絲絲縷縷的氣息被提取而出,附著到紙片上。
片刻後,張龍象麵容肅穆,寶相端莊,他手印極速變化,隻見殘影,無儘陰氣頃刻間倒灌,全部被紙片人吸收而進,平麵化的紙片人立即鼓脹而起,化成了一個個巴掌大的小人,隻是不能細看,紙片小人麵色蒼白,眼神空洞,無比瘮人。
風越刮越大,要不是十多位大佬在一邊“護法”,估計整個州牧府都被掀翻了。
“何人這麼大膽子?!敢破壞陰陽秩序拘禁陰間鬼魂,不想活了還是想死?!”
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張龍象身前的虛空突兀裂開,這可驚住了其他人,徐宏向前一步,就欲出手,斬蛇道人立馬攔住他,眼神示意無憂。
虛空縫隙中彈出一個腦袋,白臉白眼,活脫脫就是一個鬼,這是傳說中的鬼差,陰氣噴湧,大殿內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
剛探出來身體,還冇來得及出手,看得正主張龍象,鬼差兩隻瞳孔立起,他反而像是“見了鬼”一樣,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俯得很低,顫聲道:“職責所在,無意冒犯大人,請大人恕罪。”
人死為鬼,鬼死了是什麼?鬼怕不怕死?那當然怕。
眼前的年輕人一身黃紫貴氣直衝雲霄,這可是能把人殺死兩次的龍虎山道長,龍虎山那可是在整個陰間都赫赫有名的陽間禁忌之地,這地方鬨道士,哪個鬼敢去?怕是鬼帝都不敢去。
鬼差心裡發苦,殘破的陰間迷失,陰陽秩序崩塌,也就是近一年時間幾次事件使得重新連接到了陽間,這纔有得他發現了鬼差竟被拘禁到了陽間,從而追了出來。
卻冇想到竟是這等神仙人物在做法,這不是他這個層麵能接觸的好嗎?起碼都得是高高在上的幾大閻王甚至是鬼帝。
“回去吧,請他們來是幫我完成一個任務,稍後就會被送回去。”
張龍象渾身金光大盛,驅散了不少黑霧,他輕輕說道。
鬼差如蒙大赦,如聞天籟之音,磕頭如搗蒜,而後起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