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還專門給我準備了禮物麼?”
比起王中泉在意的功夫,張作霖顯然對寒鴉的禮物更感興趣。
他伸出雙手,輕輕的打開檔案袋,取出了其中的信箋,隻見上麵寫了一行蠅頭小楷……
“日本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在遼寧蓋縣轉子山、大石橋一帶發現菱鎂礦石,儲量巨大……”
張作霖有些愕然,不知道這個菱鎂礦石有什麼用,索性就張口問起了寒鴉……
“寒鴉先生,這個菱鎂礦很值錢麼?”
“菱鎂礦是鍊鋼工業必需的耐火材料,目前全球,僅有匈牙利可以穩定產出,這種礦石能讓日本擺脫對歐洲的依賴,提高它的鋼鐵和軍工產能,繼而加速對東北礦產資源的掠奪!”
張作霖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伸出手指在桌麵敲擊起來,其他將領見此,也瞬間閉口不言,將目光紛紛轉了過來!
“小鬼子在南滿駐紮的兵力,目前雖然不到6000人,但其《戰時大本營條例》的緊急征召權,在日俄戰爭期間,曾在一週內就動員了百萬兵力,先生不會以為奉軍如今這點家底,就敢跟他們掰手腕了吧?”
“都督誤會了!”
寒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這個菱鎂礦隻是剛剛發現,訊息即便傳回日本本土,小鬼子也需要讓人再次勘探確定,不至向南滿快速增兵,我聽聞有不少山寨,也看中了大石橋那寶地,一旦小鬼子勘探受阻,很快會求到您的頭上,讓您幫著剿匪!”
“嗯?”
張作霖先是疑惑,後麵又有些恍然,臉上露出一副佩服的表情。
“看來,你的人是想對滿鐵下手了,不過前期儘量不要搞得太狠,那些小鬼子十分記仇,容易引來過度的關注!”
“都督放心,這次我隻是試探一下,應該不會給咱奉軍惹來麻煩,反而可能會有些好處!”
“成,那我就拭目以待!”
張作霖點了點頭,心中也想看看寒鴉這幾年發展出來的勢力,究竟到達什麼程度,竟然敢直接對滿鐵出手。
日本人如今在東北的軍事力量,就是以南滿鐵路守備隊為核心,其規模約為3000至5000人。
這支部隊,隸屬於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滿鐵),名義上負責鐵路沿線安全,實則為日本在東北的軍事存在主體。
張作霖雖然在日俄之間左右逢源,但心裡對這些外國人同樣冇有任何好感,畢竟在他的心裡,這整個東北都是民國的疆域,如今有人給那些小鬼子找麻煩,隻能讓他們更倚重奉軍……
會議結束,漁父又專程與佟千鈞和陳真與寒鴉去了奉天分局……
“先生,此去大石橋,小日本在那邊的兵力很少,我這邊的人手加上當地民兵就已足夠,無需再讓佟師兄和陳真師兄過去……”
寒鴉知道漁父此來的意思,不過他還是勸漁父抓緊時間返回上海,說到底這關外雖然冇有京城那麼危險,但在日俄兩邊駐軍的態勢之下,安全情況照南方自然差的很遠……
“有千鈞和陳真在,我的安全無妨!”
漁父搖了搖頭,製止了寒鴉繼續勸說。
“一直以來,我見到、聽到的,都是關內的態勢,卻冇有想到東北的局勢,竟然比關內還要嚴重,此次去大石橋,就算是實地考察一番,順便看看咱們中情局的特工,是如何在農村開展敵後工作……”
“先生既然執意如此,我便給大石橋發報,讓那邊務必調動足夠的兵力和人手,不過事後,您必須馬上乘船離開遼西!”
寒鴉見此,知道自己勸不動這位,索性抓緊聯絡大石橋,準備好善後的工作。
幾人聊了許久,直至天色漸漸擦黑,這才離開了奉天分局。
奉天分局所在的建築,是一棟三層小樓,算是張作霖為東北分局落戶奉天,特意選出來的地方,不過此時仍是草創,加上這些人的身份都很隱秘,即便算上寒鴉,樓裡如今也隻有三十六人……
這些人,大多還都是從上海那邊緊急調過來的,至於原本蟄伏於東北的老人,寒鴉暫時一個都不打算調回奉天……
特工的威力,在於神秘和未知,一旦露了相,被人拍下照片,基本就算是廢了。
除非,暴露的並非是真容!
漁父三人出了奉天分局,便回到了張作霖在奉天的帥府。
中間眾人途徑奉天谘議局,陳真還感慨這座‘中式巴洛克’風格的建築,看起來頗為洋氣。
奉天谘議局,也是奉天省議會所在地,屬於政治性招待場所,由三幢西洋樓組成,呈三合院佈局,模仿歐洲市政廳的樣式,張作霖常在此與日本顧問和列強代表,舉行一些政治會談。
不過,對於漁父這種貴賓,尤其還是身份不能曝光的人物,為了保密,張作霖往往都請入自己的帥府內招待。
張氏帥府,是張作霖在奉天的核心官邸,如今已部分投入了使用。
作為奉係軍閥的權力中心,張氏帥府應該屬於大型的建築群落。
其中不僅融合了中式四合院、歐式大青樓和日式小青樓等多種風格,形成一種民國建築博物館的獨特景觀,同時也專門用於接待身份敏感的貴賓。
三人回了帥府,自然早有人通知了張作霖,不等三人回到住處,張作霖便匆匆趕來……
“先生明日就走,張某特備酒席,還望三位不要嫌棄!”
“張都督客氣了,漁父身份敏感,這種場合就不去了吧,這些天叨擾將軍,漁父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
漁父與張作霖簡單聊了一會,見他確實無意出去,張作霖這才離去,等到第二天一早,又讓郝恩光親自帶了一隊警衛,與換上了軍裝的三人出了奉天,直奔蓋縣。
日本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此時在蓋縣並冇有駐軍,但其私下雇傭的勘探隊伍已達五十多人,加上滿鐵的守備兵也有接近一個排,如今正在轉子山、官馬山、聖水寺地繼續勘探!
這些資訊,在寒鴉給張作霖的情報裡,並冇有提及,因為他的主要目的,不僅是要阻撓這次勘探,更重要的是對勘探隊伍有更濃厚的興趣。
這次隊伍,是由日本大學的教授加藤武夫組織,聯合了礦業開發隊和幾個地質學的專業人才一同勘探,而像這樣的人才,目前在民國,仍然還十分匱乏。
所以,在寒鴉跟楊猛彙報過後,楊猛就決定將這些人統統擄走,送到西南地區正在籌建的西北大學,作為自己的人才儲備,一個也不給小鬼子留。
在楊猛的記憶中,蓋縣的這座菱鎂礦,儲量極為豐富,從一零年代末開采至建國後,而現在漢陽鋼鐵廠鍊鋼所用的菱鎂礦,都依賴進口,如果能破壞小鬼子取得開采權,就會拖延他們藉此強化本土的工業產能。
三人到了蓋縣,在預定的地點與寒鴉等人彙合,這才發現他們組織的武裝隊伍,不僅人數達到了六七十人,就連身上配備的軍械也十分精良,竟是按照赤潮軍的標準列裝的。
“寒局長,想不到,我們在關外的力量,發展得如此迅速!”
漁父見此,心中自然高興,忍不住誇讚起了寒鴉,等他釋出命令開始向勘探隊所在的聖水寺急行軍後,這才發覺自己無意中又拖累了隊伍……
“先生,還是我背您吧!”
佟千鈞見狀,也冇有因為漁父的拒絕而為難,直接一把將他背上了後背,轉眼便追上了這些特戰的精英……
“這些人都來自當地麼?”
陳真看出眼前的隊伍,有一大半皮膚黝黑,大概來自營口各地,便低聲的問了問寒鴉……
“嗯,中情局的畢業生,隻占了一成,剩下的這些人,都是這兩年在當地發展的情報員……”
“有了本地人的融入,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
陳真點了點頭,對寒鴉愈發敬佩起來,而漸漸追上前麵的佟千鈞,則略顯有些疑惑,突然問了寒鴉一句。
“你也是寒鴉?”
這句話一問,陳真和漁父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而後者則是對三人神秘一笑……
“果然瞞不過佟師兄,按照中情局的規矩,這種地方分局的負責人,都需要配備一個至多個影子!”
說到這裡,寒鴉忍不住又問了佟千鈞一句……
“我自問在化妝手法上應該冇有露出破綻,敢問師兄一句,是如何發現我與奉天的寒鴉不同?”
佟千鈞笑著豎起了個拇指,然後才低聲的對寒鴉說道:“他身上練的是太極拳的內家功夫,你走的應該是八極拳的路子,你倆一剛一柔,氣機相差頗多!”
寒鴉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原來是身上的功夫露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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