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佈山洞的鐘乳石柱,在巨大的嗡鳴和回聲激盪之間,隱隱都在聲波的共振下微微顫動,等到音波轉動一圈後,便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超出耳膜接受範圍的低音炮,並在空氣中泛起比臨濟演徹那斷喝更恐怖的迴響……
呱呱……
聲音從楊猛的體內傳出……
嗡嗡……
鐘乳石柱齊齊震顫,將蛙鳴聲在不斷放大……
昂昂……
回聲轟鳴,好似空穀驚雷,轉眼將臨濟斷喝消弭無聲,化作無形的震盪衝著臨濟演徹撲麵而去……
“天罡釣蟾勁,望月吞天吼!”
楊猛對麵的臨濟演徹,想起前輩在經卷中記載的武當先天功,心中頓覺震撼不已,額上長眉和頜下銀鬚拂動,好似被烈風席捲,紛紛向腦後方向飄蕩吹拂……
其他武聖和禪宗法師震驚之餘,都發覺自身耳膜在那共振之下,也開始不住震顫嗡鳴,臉上神色已是複雜不已,偏偏那回聲在山洞內轉了一圈後,竟有了幾分大音希聲的神韻,近乎無形無狀,便震得場中門人弟子們雙眼發花,身體七倒八歪……
“爾等體質孱弱,走,速退出此地!”
雲門漸影見狀,連忙吐氣發聲,將雲門宗言語頓破的功夫,藉著此地特質,發揮的淋漓儘致,快速將武聖以下的禪門僧眾驅趕出這石柱林立之地。
雲門法脈,原本法嗣也已接近中斷,然而畢竟祖上曾經闊過,其在越南禪林影響極大,並在後來反饋祖脈,廣東雲門法脈再次中興,如今是除了臨濟法脈和曹洞法脈之外,在東南亞也頗具影響力的禪宗法脈……
五家七脈,除了楊岐派成為臨濟宗正統之外,還有一個黃龍派,隻是法嗣傳承艱難,就連派主黃龍昏曉,如今都隻是還丹巔峰,在聽到雲門漸影的呼喝之後,連忙帶著其他境界不足的僧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這天然形成的石洞廣場,與楊猛那邊的中情局特工們一同撤離……
“此人一身武道通神入聖,怎麼可能在音波功夫方麵也有此恐怖的造詣,難不成真的是佛陀轉世,自性可通萬法!”
臨濟演徹見場中一片混亂,心中愈發頭疼,然而文鬥已開,自然由不得他多想,連忙轉換身形,四肢微伏向下,做出了踞地獅子的動勢,罡勁自丹田運轉,再次衝擊肺腑,發動了臨濟二喝……
“虛空!”
這第二聲斷喝,如西域獅王怒吼,兼之兩字發音空明,與剛剛的‘叱吒’的破音截然不同,經過周圍石柱轉換共振後,在嗡嗡的回聲中籠罩著楊猛的全身……
“石鐘山,黑石鐘,這臨濟演徹身為臨濟法脈宗主,在臨濟四喝上下的功夫,比若離的音殺功也不遑多讓,而經過這石鐘山洞的回聲放大,又將禪心和武意融入其中……”
楊猛真空觀照全開,籠罩著整個鐘乳石洞,而在他的‘心眼’之中,臨濟演徹周身氣勢已拔至巔峰,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座巨大的黑石古鐘,彷佛與整座石鐘山合為一體,在第二聲斷喝中,將自己發出的‘呱呱’回聲抵消衝散……
“哼,哈!”
這一次,楊猛依舊以大蟾氣催動肺腑,在胸腹和頜下皮膜震盪的同時,卻選擇了八極拳的哼哈二音,其勢剛猛無匹,手上則悄然捏出了寶鐸手印,看起來好似在手中持著一枚金剛鈴……
嗡嗡……
更為剛猛的音波震盪,讓周圍的鐘乳石柱再次激烈共振,然而兩人都以罡勁催動音殺功,其中威力在不斷增幅放大後,處於兩人中間的那根鐘乳石柱,忽然發出了‘嘎嘎’的崩裂聲響,驚得諸聖連連後退……
哢哢……
裂隙不斷增加,核心則是楊猛留下的那枚拳印……
那拳印深入石柱,足有一寸之深,上麵甚至連皮膜和拳鋒都曆曆在目,然而兩人此番傾儘全力,以音殺功夫對轟,在不斷共振並增幅的過程中,也產生了更強勁的音波……
然而,楊猛之前早已猜到對方的暗手,在打出拳印的同時,便以太極陰柔勁的功夫留下暗手,如今在幾經震盪和對衝之下,拳印中的陰勁爆發,頓時由外向內炸裂出蛛網一般的裂隙,並隨著回聲反覆沖刷震盪,讓那張蛛網也不斷的向外擴散輻射……
嘎嘎嘎……
轟!
短短的十幾秒,無數的裂縫便滲透了石柱中段,而粗如水桶的鐘乳石柱,最後終於支撐不住,在一聲轟響之下,徹底從拳印處爆裂折斷,落在地上的時候,又在洞中激起一陣陣沉悶的迴音……
一陣煙塵翻滾,隨後被無色無形的音波席捲,以楊猛二人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翻騰而走,每每接近場中鐘乳石柱的時候,又被石柱中一個個窟窿反射的聲波盪開……
“想不到,這音殺功夫在石鐘山洞裡,竟然會被增幅到如此地步!”
滿地滾動的煙塵,讓諸多武聖更直觀的看到,在兩人之間的空間,無數的音波激盪反彈,彷佛暗流湧動的海潮,瀰漫著洶湧的殺機,然而讓諸聖吃驚的是,那湧動的音波在接近楊猛身外一米的時候,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拒之門外……
“本以為此人隻是明心見性,不想還精通四十二手眼觀音咒印,傳說這金剛鈴手印,象征著菩薩十地,可成就一切上妙梵音,使持印者可得法鼓雷音,增強定力,如今一觀,才知古人誠不欺我……”
臨濟演徹眼見第二喝又被楊猛輕鬆化解,甚至以哼哈耳音反攻自己,心知隻能再次改變,於是起身調整樁法,將雙臂伸出撫向身旁的鐘乳石柱,在看到了上麵多年前留下的印記,隱隱的歎息了一聲……
“希望那五聖留下的暗手,不至於將這些妙音石柱毀於一旦,否則我可就要成為洪州禪林的罪人了!”
臨濟演徹心中隱隱有些擔心,可眼前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隻見老和尚一手平托如掌,持得寶瓶印,一手虛握如拳,持金剛杵印,沿著鐘乳石柱上的兩處印記,依照頌念某種經咒的韻律,時而輕柔,時而加重的敲擊和拍打……
咚咚……
空空……
石洞內,陣陣鐘磬敲擊的聲響,從那鐘乳石柱中不斷傳出,沿著空氣傳播到其他鐘乳石柱上,配合湖口水流反覆沖刷石頭的回聲,二者竟完美的一唱一和,再經過多根石柱的共振和迴響,整個石洞內彷佛開啟了一片宏大的樂章……
“自性即佛,本自具足,真佛無形,真道無體,真法無相……”
臨濟演徹的口中發音,然而卻不再如前兩喝那般剛猛直接,反而是隨著兩枚手印不斷打擊鐘乳石柱的節奏,開啟了抑揚頓挫的低吟淺唱,在宏大的鐘鼓樂章中,新增了一份寶相莊嚴的老僧誦經之音……
“想不到,這第三喝卻不再是純粹的音殺功夫,反而是藉助石鐘山的地質特性,將音殺功夫與心靈幻術融入其中……”
楊猛這一次,並冇有急於還擊,因為他從臨濟演徹的這第三喝中,隱隱感受到了一絲真正的威脅……
武道行至此處,前方的每一步路楊猛都在摸象過河,所以對於任何能夠威脅到他的武道形式,他都報以最虔誠的心思,反覆感受體悟,以期待能從中汲取到自己不曾涉獵的方向……
而眼前這臨濟三喝,顯然在音殺功夫和回聲反覆共振上,有其獨特的傳承與理解!
“拍擊,敲打,吟唱,這三疊回聲彼此影響,在巧妙的節奏控製和地質作用下,隱隱有達到某種超聲的頻率,讓我眼前景象微微有些扭曲變化,這分明觸及到了音波致人產生幻覺的臨界點……”
楊猛冇像前兩次那般直接反擊,反而收縮體表的罡勁氣場,隻在體內運轉著回返了先天之後的大蟾氣,看起來就像冬眠的蟾蜍一般,一動不動!
他在賭,賭這一喝,仍然不是臨濟四喝最關鍵的殺招,也在賭自己以身入局,能通過最深刻的體悟,來學會如何通過三疊回聲,改變音波的頻率,去一點點找出那個音波令人致幻的臨界點……
場外諸聖麵麵相覷,猜不出楊猛此刻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唯有李存義心裡不慌不忙,知道自己的愛徒必然又動了什麼鬼心思。
知子莫若父,而將楊猛從小帶大的李存義,更是最瞭解這個起初還像個憨子一樣的徒弟,在捱了那一槍之後,就彷佛打開了宿慧,其心思之多,思維之縝密,就連大徒弟尚雲祥每每回想起來,也是敬佩不已。
臨濟演徹的吟誦著此起彼伏,手上的敲擊也愈發急促,儘管他不知道楊猛做此蟄伏之狀是為何,但他仍要將這第三喝的殺手鐧全力施展出來……
臨濟法脈,輸不起,他臨濟演徹更不敢輸!
哪怕是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整個洪州禪林這近千年的基業。
於是,臨濟演徹全神貫注,將三疊回聲的韻律發揮到了極致,而在楊猛的體感之中,那三疊回聲的共振頻率,在接連變化了五六次後,終於徹底穩固在某個固定的頻率,使得楊猛眼中的幻像,從扭曲不定漸漸穩固下來……
“多重音波彼此迴響激盪,產生複雜的超聲波,而這個頻率大概是(32Hz),纔會引發鐘乳石柱的岩頻共振,將這個頻率穩定下來,那麼,隻要我出手破壞一根石柱,這個頻率就會瞬間被破壞,他又該如何應對!?”
想到這裡,楊猛如冬眠的身形終於動了起來,在臨濟演徹有些不解的目光中,輕輕的敲擊了身後的鐘乳石柱……
亢亢……
楊猛眼前幻象再次扭曲,而隨著這兩聲敲打的聲音迴響,破壞了石洞中整體的聲波頻率後,那剛剛穩固下來的幻象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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