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宗師 第七二一章 白衣大士 雙聖敗走

天色漸漸昏暗，而女子學堂公寓樓內的激戰也有了幾分變化。

之前在楊猛護持之下，配合極為默契的若離，招式忽然從大開大合變為躲閃，手上那對音叉發出的音波，也從槍炮轟鳴，轉向婉轉陰柔……

“連番激戰下來，任她功夫再強，到底還是孕婦，大抵還是動了胎氣……”

佐佐木和根岸兩人視線交彙，眼神中緊繃著神采略微放鬆，將精氣神全部融入手上的太刀，將各自劍道意誌展現出來，在空氣中幻化成一道道銀色的殘影……

叮叮叮……

噹噹噹……

兩人手上劍招越打越快，其中罡勁洶湧，十次裡倒有六七成是攻向若離，每每楊猛以劍、杵抵擋，就會感覺到兩人已是全力以赴，就連外泄的重重劍氣也恍如利刃，將周圍的木質欄杆、窗欞甚至夫婦兩人的衣服都紛紛割裂……

“出其所必趨，攻其所必救，使敵不得知心之所向……”

佐佐木腳下不住變幻，尋找著楊猛與若離的配合間隙，感受著如低吟清唱的韻律，再不像之前那般如霹靂轟鳴，心裡情緒頓時舒緩安定，隱隱感覺信心愈發充足，“機會！”

若離手上音叉在背後翻轉，反手轉腕在空中接連絞動三四圈，才把佐佐木這權後續的變化上略慢了一拍，連忙抓住機會，一記寸步跨出，繞至兩人的側麵，雙手持劍橫劈斬向若離後腰……

這一劍，不僅氣勢再次拔高，就連其中蘊含的罡勁，也幾乎傾巢而動，一刀揮出之後，那百鍊千錘的刀身都開始劇烈顫動，彷佛排山倒海，劈得空氣中炸出連番的氣爆聲響，彷佛被魚叉射中的海豚，發出一道破空尖銳的鳴叫……

“根岸君，再不動手更待何時！？”

“哈咦！”

根岸信五郎聞言，心中頓時一動，八岐吞海勁運轉周身，身體瞬間前衝兩步，左手手裡劍，右手小太刀，直插楊猛的脖頸和腰腹，刀劍夾雜著的罡勁，發出呼嘯氣爆之聲，彷佛將之前心中的積鬱全部爆發，將楊猛整個人都紮穿！打碎！

至於若離，自然由佐佐木負責攻擊。

叮叮咚咚……

若離左手音叉一轉，擋在背後抵在佐佐木的太刀劍鋒上，右手的音叉仍按照某種詭異，不停的震顫和搖晃，配合著左手與太刀相擊的音叉中，爆發出的一記低沉到了無聲無息的低音炮……

“大音若希，娘子的音殺功夫也突破了虛空之境！”

這一記超出人耳聽覺頻率的低音，恍如來自蠻荒的戰鼓，在楊猛的真空幻境中震盪不休，而那柄在若離右手的高音叉則在她的控製下，發出陣陣婉轉的韻律，輕撫在楊猛的肉身上……

“普庵咒？”

感受到身體內經脈的舒展變化，楊猛清晰的感知到這兩道超頻的音波，已經開始影響自己的腦波和精神，頓時明白了若離的意圖，悄然將真空觀照的範圍，並依照周圍的環境，將真空幻境融入其中……

不，或許不該說是融入，而是遮掩、替代……

這個想法，來自於後世魔音直播中，用在繁雜的街景中，在空白的畫布上作畫，將整個畫布擋住的街景，用透視或者說是投影的手法再現在畫布上，使得觀者忽略油畫的存在……

不過，楊猛在心靈幻術上的造詣，距離無間彌陀還有不小的差距，當週圍遮掩的真空幻景，替代周圍的環境時，在他自己的眼中仍有一些不夠驚喜和協調……

不過，隻需要為他爭取一兩秒的時間，在佐佐木的眼中化作殘影，以極為刁鑽的角度驀然轉身劈出一劍，斬向佐佐木的脖頸，震懾得佐佐木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但在實際上，楊猛卻是腳下斜跨一步，脫離了與若離身體相依的攻守同步狀態，好似閃現一般，驀然的出現在根岸信五郎的身前……

“你竟敢讓你的妻子獨自麵對佐佐木……”

根岸來不及說話，因為他被楊猛這個動作與速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目光中的詫異，讓將心裡的不可置信表達了出來……

可惜，楊猛突然的出招，不隻是要奪回主動權，更想藉著若離以音叉發出的超聲音律，來催眠或影響根岸與佐佐木的精神，哪怕隻有一個刹那，便足以自己使出殺招……

當！

叮！

四手揮動，根岸的劍、刀與楊猛的劍、杵毫無花哨的撞擊在一起，強大的罡勁全力相碰，在兩人的身周爆發出一道透明波動，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根岸信五郎隻覺手上一輕，那柄以銅鐵合金製成的手裡劍，便被楊猛的天鐵降魔杵生生砸斷，而伴隨了他三十年的小太刀，也被魚腸劍劈出了綠豆大的豁口……

“佐佐木……”

根岸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呼喊冇有及時攻擊的佐佐木，而當佐佐木恍惚了一個刹那，在他的大喝聲中反應過來時，整個戰局已經悄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吱嘎！

楊猛雙臂較勁，毫無保留的抽劍劈砍著根岸信五郎，他身上的經脈勃發粗壯，經過若離的音波普庵咒加持，全力發動的罡勁，超出了平時的狀態，讓他的力量大增，打出瞭如雷擊般的動勢……

噹噹噹……

從開戰至今，一直專心防禦的楊猛，在暴起攻擊的狀態下，彷佛神魔下凡，憑藉著恐怖的肉身大聖之力，打得根岸渾身顫動，不住的後退……

嘭！

根岸的骨骼陣陣作響，不停的卸去楊猛劍、杵轟擊中的巨大力量，他的臂骨、肩骨被打得咯吱作響，腳下接連後退卸力的地板上，被他踩寸寸崩裂，化作一個個一尺方圓的腳印……

啪啪啪……

一個個腳印凹陷，其中的裂紋如蛛網密佈，等到根岸的後背撞擊到牆壁上時，內臟之前被音波侵襲震盪的暗傷集中爆發，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力拔山兮氣蓋世！”

“根岸君！”

另外一邊，佐佐木在恍惚過後，艱難的從若離音叉中發出的韻掙脫，可當若離雙叉交疊，被她當做雙錘，接連正麵強撼在佐佐木的太刀上時，接連爆發出來的低音炮和高音槍，威力遠遠超出之前所有的炮鳴槍響……

空！！

叮！！

若離以楊猛真空幻境為引，打破虛空都是悄無聲息，所以當她第一次全力施展罡勁，發動的高低音波共振傷害，幾乎是悄然無聲的直刺入佐佐木的耳蝸，讓這個成名已久的仙穀劍聖在猝不及防之下，雙耳的耳膜瞬間崩裂滲血，雙目血絲爆裂，瞬間化作兩枚血瞳……

“八嘎！”

佐佐木周身罡勁勃發，可雙目中仍然流出血淚，儘管他雙手強忍本能，不去捂住雙耳，可兩道音波對他的侵襲與傷害，讓他的前進的動作變得遲滯無比……

“這便是音殺功真正的威力麼？”

佐佐木七竅沁血，原本必勝的信念已經悄然崩塌，眼前視線一片血紅，而那女人原本衣衫襤褸的孕婦形象，卻在一陣恍惚之後，搖身一變化作手持雙叉的白衣大士……

“根岸くん、下がれ！この女も虛空の武聖だ！”

佐佐木一顆心如墮冰窟，大喝根岸撤退，而他自己的身形則如鬼魅般向後急退……

砰！

佐佐木退出五步，後背便撞上了五寸多厚的牆壁，刻在強大的死亡恐懼之下，他幾乎全力爆發，完全不顧對自身的傷害，在不足一秒鐘的停滯後，便憑藉強行鼓動的罡勁，讓身體化作炮彈，生生的撞破了堅硬的水泥和鋼筋……

嘭！

一股巨大的煙塵爆散而出，衝進了外麵的冰雨之中，嚇得仍在激烈交戰的雙方都為之一停，眼見著佐佐木從樓壁崩塌碎裂的大洞中倒退飛出，雙手上的太刀化作無數劍光，與透明的空氣慘烈的激戰一處，恍如瘋魔一般的衝入冰雨，狼狽不堪的摔落在地……

嘭！

又是一聲巨響，另外一邊的樓壁再次破裂，根岸側身合肩生生撞了出來，隻是左臂低垂，上麵滿是鮮血和白色骨茬，在落地之後儘管速度快到難以捕捉，可動作看起來卻是一瘸一拐，怎麼看都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虛空劍聖……

“佐佐木君，走啊！”

根岸冇有想到，被若離的虛空音爆震破雙耳的佐佐木，根本聽不到他的呼喊，反而因為被音波震傷耳蝸，難以掌控自身的平衡，隻歪歪斜斜的跑出了十幾米後，便踉蹌的摔倒在地……

“娘子，可曾動了胎氣？！”

楊猛看著全力一擊過後，臉色略顯蒼白的若離，心裡頓時一緊，顧不上追擊兩大劍聖，小心的握住了若離的手腕，將身上的罡勁化作繞指柔，輕輕的纏繞上若離的脈門……

“胎氣雖有驚動，但大致應該無妨，這先天嬰兒氣的妙用，我在打破心內虛空之後，才發覺之前的體悟還是有些淺薄了！”

若離搖了搖頭，對著自己的男人笑了笑，隨後將音叉再次交疊，依照心中的靈感，小心翼翼的調整著發出輕柔的韻律，來舒緩大戰導致的心跳加速，穩定紊亂的氣血和胎兒……

“我先調息一下，你去追他倆吧，好不容易釣來，莫要趁亂脫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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