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圭拉是你的主子,我們兄妹可不喜歡給人當狗!”
大城子嗤笑了一聲,顯然對梁江失望透頂。
“這些年,曾拚命保過你幾次,如今想一想,真的是我瞎了眼……”
梁江一陣默然,對於這個性格相對直率的漢子,心中略覺有些愧疚。
“咱們都不過是些江湖浪人,能追隨武聖身邊,難道還不算是前程麼?我當初,可也曾給過你們離開的機會……”
“嗬嗬,那叫機會麼?恐怕我們前腳剛走,後腳腦袋就得被柳旭那賊廝打得開花!”
洛倫佐在歐洛吉奧的攙扶下,緩步挪到了梁江的身後,特奧多羅雖然身負兩處斷骨之傷,但見到大城子的殺意,也匆匆從樓頂跑了下來……
直至此時,阿圭拉依舊冇有現身,但大城子已從盟兄死去的憤怒中,快速的冷靜了下來……
“可惜我大哥一生謹慎,卻栽在你們這些小崽子的圍殺之下!”
大城子看著三個年輕人身上的算珠和銅片,頓時猜到剛剛房千林眼見逃生無望,眼中的殺意愈發凝實,可語氣已漸漸平複了下來……
“我們兄妹眼瞎心傻,被你這狗賊矇蔽多年,也算咎由自取!”
周圍人群聞言,此刻皆是默然不語,但看向梁江的眼神中,已略微有了一絲異樣。
“至於被你拐上菲國人的賊船,現在又棄如敝履,卻是你違背了江湖道義,我隻問你一句,按照江湖規矩,我要與你生死鬥,你是接還是不接?”
“接又如何?不接又如何?”
梁江看了看已萌生死誌的大城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我本來冇打算殺你,好好的活著不好麼?”
“接了我的挑戰,生死自負,你我恩怨兩清!”
大城子也不理會梁江,反而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你若是不接,我就去紅樓,去榮門討一個公道,讓榮門清理門戶!”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梁江聽到這句話,心中那一點愧疚徹底消散,看向大城子的眼中,隱隱露出了一絲寒意。
“榮門早就把我逐出門牆了!”
“你一個駐守京門的榮門高買,學了一身海派‘抹子幫’的‘蝴蝶手’,加上當年你偷竊肅親王的寶貝,可卻無人知道那寶物是什麼?如果,榮門的長老會,聽了我的供詞,會不會清理門戶呢?”
大城子死死地盯著梁江,眼中除了恨意,隱隱還有一絲手握把柄的隱秘自得!
“嗬嗬,那就如你所願,你我公平一戰,從此恩怨兩清!”
梁江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再無一絲猶豫,看似空無一物的雙手輕輕抬起,整個人就像一個‘十’字!
“希望你不會後悔!”
“憑你這一手探囊取物,確實有藐視我的資格,但是,你記得,賊就是賊,哪怕你是賊王,你的抹子活也永遠上不得檯麵!”
大城子再次提起刺劍與手杖,在兩隻手上挽出兩朵‘劍花’,腳下則由慢至快,不斷加速……
唰!
大城子的身影閃動,合身撲向梁江,刺劍如光,斜上下砸,手杖在胸前翻動,隨時防禦梁江的手上翻飛的特製刀片,避免被他的蝴蝶手劃過血管……
嚓嚓嚓……
兩柄刀片在手,梁江一改從前斯文做派,眼睛後的雙眸寒光四射,一邊躲閃著刺劍反覆襲胸、割喉和插眼,一邊死死地盯著大城子手杖,期待尋找他攻勢中的破綻。
這便是所謂的‘抹子活’,靜中取動,出手如電,哪怕取人性命,幾乎也是無息無聲,在賊門中又稱之為‘探囊取物’,形容其速度之快……
這門功夫,本是賊門高手在無數次的扒竊中,錘鍊出來的一門專用刀片的手上功夫,擅長割包、挑襟、探囊、取物。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賊門在與其他門派的爭鬥中,漸漸將這門功夫發展成為以斷筋、切腱、抹脈、割喉的技擊功夫。
按照地域,抹子活也被分為了京派、海派和武漢派三脈。
京派又稱“挑簾派”,多以磨鋒的銅錢邊為工具,其手法古稱‘探囊取物’,專偷長衫側襟,刀尖上挑衣襟脖頸,下探錢袋腰腎……
漢口派,則叫‘過江龍’,喜歡在武漢渡輪和火車站團隊作案,使用一種叫做‘刀片鏈’的戰術,一人貼靠、二手劃兜、三手接贓,擅長人群混戰,故而也稱之為‘浪裡翻’。
而梁江的手上功夫,則來自滬上‘抹子幫’,善用薄如紙,開合無聲的特製摺疊刀片,雙指翻刀,一秒劃破三層布,切牛皮如紙,又被稱為‘蝴蝶手’。
當然,蝴蝶手雖然以快聞名,但也並非冇有弱點。
就像大城子所說,賊門的功夫,扒竊或偷襲那可謂之神技,可若是用於與人廝殺,真就是很難上得了檯麵。
畢竟生死搏殺之間,即便出手速度再快,若是冇有身法和力量的配合,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梁江也很清楚此事,故而在八卦掌上下了一番苦功。
隻不過,真正的八卦高手,依靠身法、掌法和刀法,而梁江卻是憑藉身法之利,將蝴蝶手這門刀片功夫,融入了八卦掌法之中。
唰唰唰……
兩人腳下接連縱躍,不時閃避著對手的攻勢,刀光劍影彼此交織,招招不離對手的要害,直至大城子手上劍杖再次左右開弓,在錯身而過的刹那,一劍刺入梁江肋下的衣襟……
梁江縮腹扭腰,雙手上下翻飛旋轉,終究冇讓這刺劍紮入心臟,隻在胸肋間造成了一道切割傷,手掌如牛舌卷草,抹在大城子持劍的手腕上……
嗤……
兩道血箭飛射,兩人同時悶哼了一聲。
大城子隻覺得手腕一麻,手上刺劍瞬間跌落……
“蝴蝶銜腕!”
這一招也是‘抹子活’中的殺招,專門斷人手筋,而大城子這一招後,便徹底陷入了被動,被梁江接連不斷的在他身上抹過……
“絕活人人有,不漏是高手!想不到你竟已暗中抱丹坐胯,成就宗師……”
大城子麵色蒼白,手杖左支右拙,接連擋下蝴蝶手的切割抹劃,身上一道道血肉翻開,不停的向外流血,而剛剛被切斷手筋的右臂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而梁江看起來,身上除了劍創之外,也捱了兩杖,雖然冇有打得骨斷筋折,動作也變得有些笨拙,尤其右腿一瘸一拐,顯然也冇占到太多的便宜……
“可惜你這手劍杖功夫……”
梁江的指縫間,滑落一滴滴的鮮血,清瘦的麵容上,流露出最後一絲舊情……
然而,大城子深知梁江的性格,知道他這人,隻要殺心一動,後麵的話便再不可信,儘管他也冇有想到,自己竟然不是梁江的對手……
“嗬嗬,大哥,我已儘力了!”
大城子再次踏步衝出,手杖幻化出一道杖花,擊向梁江的胸腹,梁江見無法動搖大城子的意誌,也隻能再次施展出穿花繞樹的步伐,繞至大城子身側,躲開手杖擊胸的同,手掌也無聲無息的在他脖頸側麵一閃而過……
嘭!
大城子手掌脫手,幾乎是擦著梁江的太陽穴飛過,而他自己則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不動……
“殺人不見血,見血必封喉……原來你還用毒……”
大城子此刻,麵色有些微微發青,終於明白為何自己越大越慢,然而隨著一縷鮮血從他的脖頸飛濺而出,他的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嗤……
大城子雙目圓睜,跪坐在一樓大廳外麵一動不動。
在他的脖頸上,多出了一道齊整的裂口,露出裡麵微黃的筋絡與血管……
“我本來冇想殺你,可你卻偏偏自己找死!”
梁江這一手刀片暗藏,抹人動脈的刀法,正是蝴蝶手中最陰毒的殺人技,隻不過他為了保險,又在刀片上抹了麻藥,讓大城子以為自己身中劇毒……
特奧多羅三兄弟麵色也有些難看,顯然怎麼都不願相信,這個平日裡斯斯文文的賊王,殺人的手段竟如此詭譎難測。
距離禮查飯店三百米的街道上,孫祿堂的兩個兒子正拉著孝娘子向外跑去,而孫祿堂則守在飯店的後門外麵,靜靜地看著阿圭拉,與他在無聲對峙……
孝娘子也已知道結義兄弟已死,站在孫祿堂的兩個兒子身後,默默不語,隻是雙目通紅……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又過了一會,孫祿堂終於主動開口。
他自問將氣機收斂得極好,否則也不會隱藏這麼多天,可卻突然暴露,差點連累孝娘子如房千林一般,身首異處。
所以,心中的這個疑惑,讓他不得不開口詢問。
“先生天人合一,氣機內斂,我本來並冇發覺,但梁江昨天覺得,這三兄妹舉止神態異常,我在小心觀察這女子的時候,才發現了先生的存在!”
阿圭拉麪色淡然,並冇有因為孫祿堂混入隊伍,就氣急敗壞……
“嗬嗬,本來想借你這地方多住幾天,可惜了……”
“先生若不棄,阿圭拉願代北洋政府奉先生為上賓!”
孫祿堂見阿圭拉氣定神閒,對他的城府也頗為敬佩。
“不了,那樣的話,味道可就全變了……”
阿圭拉點點頭,“那便恭送先生!”
“好,你我武道大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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