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
周家軍來的時候鬥誌昂揚,走的時候紅光滿麵。
大家的腰包都鼓了起來,有些人甚至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銀子,邊行軍邊不時偷偷摸一摸懷裡的銀元寶傻樂。
裴淵此刻心情也十分複雜,他作為騎兵營的什長額外獲得了五十兩銀子獎勵,還有十三兩人頭獎勵,加一起就有六十三兩。
這六十多兩銀子是他以前可望而不可得的財富,猶記得數月前他還在為了能獲得五兩銀子改善生活,一人進了深山獵野豬差點兒丟了命。
如今才入周家軍冇多久,打了一場小仗就獲得了六十多兩銀子。
如果他攢夠五十個人頭還有機會升百夫長,到那時獲得的獎勵更多,俸祿也更高。
要是周梓桐再等一等,自己未嘗不能給她好的生活和未來,可惜她斷了自己的後路,不僅給他戴了兩頂綠帽子,還自不量力去害大將軍。
好在他做了正確的選擇,冇有再糾結過去陷入痛苦困境裡掙紮,也好在大將軍心胸寬廣,不會因為與他的一點兒齟齬就不用他。
周梓桃帶兵滅了虎躍山黑風寨訊息很快傳遍了平陽縣,甚至開始向外蔓延一直傳到五河郡府城裡。
老百姓們對新起勢的周家軍滅黑風寨山匪的行為拍手稱讚,五河郡內的其他山頭的山匪們則嚇得瑟瑟發抖。
虎躍山黑風寨是五河郡內最強的的山匪,連官兵都拿他們冇辦法,結果被名不見經傳的所謂周家軍一天之內給滅了。
他們恨不得連夜搬離五河郡內,生怕周家軍們下一個找上他們。
五河郡各縣縣令和五河郡郡守們卻憂心不已,怕周家軍勢力發展越來越大後會攻打各個城池。
唯有莊縣令在得知兒子莊不凡與周家軍掌事人周梓桃認識,並且他們還是朋友關係後,慌亂地心穩定下來。
“你怎麼不早說周家那位小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為父和你母親早攜禮上門拜訪了。”
原來二人結緣於英雄救美,莊縣令望著兒子麵若好女的麵容,整個平陽縣就冇幾個兒郎長得比他兒子俊俏。
想必那周家女也是見兒子長得好纔出手相救,說不定早就一見傾心,奈何女兒家臉皮薄不好主動,兒子呢又是個隻顧吃喝玩樂還冇開竅的人,這才之後冇了聯絡。
如今他知道了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幫周家女促進這樁婚事,到那時說不定真能把周家軍收歸己用,彆說五河郡,隻怕他在整個平南州都能說一不二,自立為王也不是冇可能。
“啊?兒子當時已經用銀子還了恩情。”
莊不凡感覺父親有點奇怪,之前小妹帶丫鬟出門時遇到無賴,被路過一位好心大嬸所救,妹妹回來想拿一些銀錢去感謝那位大嬸,結果卻被爹孃知道後阻攔,認為那些平民百姓救了官家小姐是他們的榮幸,不用低下身段去感謝他們。
還認為肯定是那大嬸和無賴做的一場戲,專門騙小妹錢財。
他這纔不願說給爹孃說周梓桃的事,怕他們無端猜測周梓桃彆有居心。
也知道爹孃肯定不同意農家出身的周梓桃嫁給他,所以略有一點兒動心的他主動與周梓桃漸漸減少了聯絡。
唯有小妹藉著他的名義偶爾和周梓桃有書信往來。
誰知父親不知從哪聽說了周梓桃,竟然想讓他去主動結識周梓桃。
莊不凡不明白父親葫蘆裡賣了什麼藥,卻明白父親好似很看重周梓桃,他這才把他們如何相識的事說給父親。
聽到他和周梓桃認識,冇想到父親很是激動,還要去拜訪上河村周家。
“一點銀子如何償還得了救命之恩,過幾日隨我和你母親一起去拜訪上河村周家,這幾日不要出門了,我讓你母親找繡娘給你量身定做幾身能出門見人的衣服,到時候收拾齊整些再出門。”
莊不凡就這樣稀裡糊塗被父親母親盯著試了好幾件新衣服,最後夫妻二人一致選了那套月牙白的長衫讓他穿身上,又在身上點綴了許多裝飾,簡直不像是出門拜訪周家,倒像是要把他包裝成一件禮物打包送給周家似的。
周家不是一普通農戶嗎?用得著如此興師動眾的,彷彿要把他包裝成一個舉世無雙的翩翩公子。
唯有莊不凡知道他就是個讀書習武都不行的草包,周梓桃對小妹心柔都比對他熱切幾分。
如此打扮他,還不如讓小妹上呢。
也不知父親和母親圖謀周梓桃什麼,纔會這麼上心。
這天正在落霞穀校場與顧九樓過招的周梓桃看到藍靈騎著馬急沖沖趕來。
如今這匹棕馬已經徹底被藍靈馴服,成了她的座駕。
“姑娘,平陽縣莊縣令給周家遞了拜帖,說明日來拜訪周家和姑娘。”
哪怕周梓桃冇和莊縣令打過照麵,陸陸續續從平陽縣百姓口中也大概猜出他是什麼樣的人。
從他一上任就奉行著這樣的原則:衙門口朝南開,有理冇錢莫進來,整個就是一個錢串子。
如今無緣無故上門給她遞拜帖,周梓桃隻想到一個句話: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管他想用陰謀陽謀,如今的她可不是剛穿來時怕這怕那的周梓桃。
“和風,明日換身衣服和我去村裡迎接咱們的縣令大人。”
和文人打交道,還是帶上肖和風為好,反正她也聽不懂這些文人的言語之間的機鋒。
肖和風低頭看了看身上粗布衣服,這段時間忙著工作,哪怕每月拿著十兩俸祿,也冇抽出時間給自己添置衣服,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找不到能陪將軍出門的衣服。
周梓桃察覺出他的窘迫,這纔想起自己好像冇給肖和風放過假。
而他一直在穀裡勤勤懇懇做事,一邊忙著盯練兵的事,一邊還要幫助大伯管理穀裡的雜事,幾乎一個人頂兩個人用。
頓時有些良心上過不去,自己不是活脫脫周扒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