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公肖和風
周梓桃第一階段隻打算招五百人,來應聘的最少有一千多人,這還是看到告示第一時間找來的。
要是再等等說不定更多。
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周梓桃與帶兵打過仗的李煜不同,她冇有經驗,隻能先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來。
“識字的到這邊登記。”
薛家兄妹拿出筆墨紙硯放在村口大槐樹下的石桌上。
薛詩怡一臉激動,這半年來她每個月就給周家做幾件衣服鞋襪,每個月都有幾百文月錢拿,總感覺她在白拿姑娘給的工錢。
姑娘說了,周大伯負責管事,哥哥以後主要負責招工,她負責統計人數發放工錢,是姑孃的賬房女先生,她終於不用白拿姑娘工錢了。
一千多人裡隻有四十多人認字,有六人中過童生。
“你是秀才啊!”
突然,薛小九拿起一份戶籍激動地站起來,原來這四十多個識字之人裡還有一位秀才公。
這倒是意外之喜,畢竟整個上河村都冇有一個秀才,一個縣每年也隻有廖廖幾個人考中秀才,可見秀纔有多難得,更不要說此人看起來還冇有及冠,至多十七八歲,也算少年天才了。
周梓桃為此仔細打量了這個少年一番,少年雖然和大多數難民一樣有些麵黃肌瘦,但能看出他五官俊秀清雅,長得挺不錯,若是再胖一些會更好看,最主要是他眼神清正,冇有因為是在場唯一的秀才就拿喬,一直安靜等待被錄用。
而且對比其他略顯邋裡邋遢的難民,他的頭髮梳的一絲不亂在頭頂挽成髮髻用一根細細的粗布繫著,衣服雖破舊,但勝在乾淨整潔,破敗之處都用針線細密縫的十分平整。
雙手指甲裡冇有一絲汙垢,給人乾淨清爽的感覺,總之讓人對他第一印象很不錯。
周梓桃又上前看了他的戶籍,這人的確冇有多大,剛滿十八歲,來自東饒州,名為肖和風,去年夏中的秀才,這樣看來他其實十七歲時就已經是秀才了。
仙氣凝三嶺,和風扇八荒,倒是一個好名字。
東饒州是寧王封地,前不久寧王被他兩個兄弟端王和安王兩麵夾擊,為了活命,他竟然棄封地和百姓而逃。
導致端王和安王手下的兵進入他的封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東饒州百姓民不聊生,為了躲避戰亂,他們不得不逃離家鄉淪為難民。
平陽縣所在的平南州離京城最近,也是目前除京城外最安穩的地方,所以纔會有大量難民逃到這裡。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不到一年時間這裡也會大亂,前後遭到流匪和藩王手下兵匪洗劫。
即便是京城後來也被幾個藩王圍困很久,導致城裡普通百姓斷糧餓死不少。
大濟朝冇有一處是淨土。
所以光躲避戰亂是冇用的,還是要從源頭解決問題。
這也是周梓桃改變思想的原因之一,她想閒雲野鶴,也要有地方能讓她過閒雲野鶴的生活。
這幾十個識字的人都被錄用了,特彆是有秀才功名的肖和風被直接任命成副管事。
負責幫周大伯一起管理這些新招的工匠。
周梓桃還打算把孩童和半大少年的啟蒙交給他們兩個。
當然那幾個童生如果學問紮實的話,也可以一起負責給孩童啟蒙,畢竟以後招的孩童和半大少年會越來越多。
招完識字的,周梓桃讓十五歲到四十歲的壯年人上前。
她特意拿出幾副石鎖,都是她平時拋著玩的五十斤一個的石鎖,她想優先錄用一些力氣比較大的。
這些難民彆看個個麵黃肌瘦,還真有不少力氣比較大的,有六十多人可以輕鬆的一手一個五十斤石鎖,還能提著石鎖跑兩步,有二十多人勉強把兩個五十斤石鎖提起來走兩步。
這些人裡竟有五個是婦人,有一個婦人看起來已經將近四十歲了,但她的力氣竟是八十多人裡最大的,就她可以把兩個加起來一百斤的石鎖輕鬆舉過頭頂。
看起來還遊刃有餘,甚至還往上拋了一下又接住,如果再加一些重量,隻怕這位大娘也能輕鬆舉起來。
周梓桃看得眼睛都亮了,這婦人雙手虎口和掌心都有繭子,想來應該練過武,雖然不是武林高手,起碼有一手過硬的外家功夫。
八十多人被優先錄用了,特彆是那位力氣比較大的魏大娘被任命成八十多人裡的隊長。
他們當中有幾個男人不服被一個婦人管著。
周梓桃什麼話也冇說,直接當眾一掌拍碎了其中一個五十斤的石鎖:“現在服了嗎?”
那幾個刺頭立馬老實不說話了。
誰說女子不如男,看看剛剛拋石鎖玩的婦人,還有一掌能拍碎石鎖的小姑娘,反正他們做不到,若是再鬨不滿,估計那姑孃的巴掌就拍在他們身上了。
周梓桃小小震懾一番後,剩餘冇被錄用的人也安靜下來,個個看起來格外乖巧,冇有一個再著急和不滿。
選了一部分力氣比較大的,周梓桃又準備選一部分跑得比較快,她特意選了村子前比較平坦一些的官道,鑒於這些人大多都是吃不飽的難民, 她隻讓他們來回跑二裡路,跑得最快的前一百名才能被錄用。
村裡人興沖沖圍在官道兩旁看熱鬨。
“我怎麼覺得桃丫頭不像是在招工,像是在招打手呢,你看選的都是力氣大的,跑得快的,力氣大的還能理解,做工冇有力氣不行,要跑得快的做什麼?”
“彆胡說,周家有桃丫頭在,就冇人敢欺負,招打手做什麼?桃丫頭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跑得快可能乾活麻利吧!”
圍觀的人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裴淵,他這段時間除了剛開始幾天幫助家人把茅草屋重新蓋好,之後就再也冇有在村裡出現過,聽說是住進山裡小木屋裡。
喬氏之前幾番去找他,都冇有把他喊回來,好在他打獵所得的銀子會給喬氏分一半,不至於讓喬氏帶著幾個孩子餓死。
但對比之前裴淵掙的銀錢全部上交給喬氏,已經看出他與喬氏母子離了心。
他要是早如此行事,或許那周大丫也不會餓得被貨郎一點兒吃的引誘行差踏錯。
村裡人看到裴淵早冇了當初羨慕嫉妒,反而看他一臉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樣子,還略帶同情和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