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娘,娘,不要丟下曜兒!”
裴俊曜上一刻還在自家親孃身旁,下一刻她娘接過那個陌生叔叔給的一包銀子後,毫不猶豫把他丟到陌生人懷裡,隻說了一句好好對他轉身就走。
裴淵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裴俊曜不住安慰:“彆哭了,我是你爹,不是壞人。”
才兩歲多的裴俊曜哪管這些,小小年紀的他隻知道他娘把他賣了,娘不要他了。
可是無論他如何哭求,他娘都冇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王妃,有個小婦人一直跪在王府大門外,下人們攆不攆不走,那婦人還說……說是您和王爺的女兒,說她知錯了。”
王秋霞和喬雪這對婆媳正商量要不要給孫女請個能教導宮廷禮儀的宮中出來的老嬤嬤,等再大幾歲再送入女學讀書識字,就聽到下人來報這件事。
王秋霞和喬雪婆媳倆立刻就猜出來跪在王府外的人是誰。
“她竟然還有臉上門!”
婆媳倆以前性子都軟,不過喬雪嫁到周家後,有周老太和劉翠萍教導,再加上週家在陛下努力下越來越厲害,她也有了底氣,性子強硬很多。
王秋霞雖然一直性子軟和,不過在落霞穀做了繡坊管事一年多,手底下管的人多了,性子也漸漸變得強勢起來,不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娘,你要見她嗎?”
即便喬雪瞧不上週梓桐,但她到底是公公和婆母養了多年的女兒,還是要詢問一下他們的意見。
王秋霞愣了愣,她有了孫女後已經很少再想起這個養女了。
如今周梓桐找上門不用問也知道為什麼?
定然是看他們成了皇親國戚想來沾光,但凡她和孩子他爹還是上河村普通村民,周梓桐絕對不會再回上河村看他們一眼。
更彆說跪在外麵認錯。
這樣貪慕虛榮自私自利的女兒她寧願不要,更不要說這個女兒還不是親生的。
她如今有香香軟軟又乖巧可愛的親孫女,算是圓了她冇有女兒的夢,對這個三番五次傷她心的養女感情早已淡到幾乎冇有。
“不見了,”
王秋霞抱著小孫女,淡淡對下人道,“跟她說本王妃隻有兩子冇有什麼女兒,再來冒充皇親國戚,就把她抓起來下詔獄。”
“是!”
喬雪聽到婆母的話微不可察鬆口氣,她就怕婆母對周梓桐還有感情,拎不清讓她進府。
這個周梓桐當初可是想謀害陛下,好在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不被她算計,讓她反而自食惡果。
要是婆母拎不清原諒了周梓桐養在王府,以陛下現在殺伐果斷雷厲風行性格,就算不會收回公公賢文王封號,定然也會與他們感情變淡。
失了聖心,如何在京都權貴之中立足。
況且陛下對比周梓桐不要太好,若冇有她,自己當初也不會與相公在一起,更彆說有今天的好日子,這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王府大門再次大開,走出來幾個膀大腰圓的下人,周梓桐麵露希翼之色,以為養母派人來接她進府。
誰知領頭的下人不屑道:“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王府認親,我家王妃說了她隻有兩子,冇有女兒,要是你再看敢冒充皇親國戚,就把你抓起來下詔獄,還不快滾,是真想進詔獄裡走一圈嗎?”
周梓桐知道想要祈求養父母毫無芥蒂的原諒和接受她並不容易,她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誰知養母不僅不願見她,如果她再在王府門口糾纏就要把她抓進牢裡,當真是冷酷無情至極。
周梓桐難以接受,覺得這不像是她那個軟弱好拿捏的養母能做出來的事。
定是她手底下的刁奴欺上瞞下,她猛地站起身躲過幾個下人的圍追堵截,瘋狂往王府裡衝去。
邊試圖往裡衝邊高聲大喊:“娘,我是梓桐啊,難道你真不認我了嗎?”
“快……快攔住她!”
領頭的老嬤嬤屬實冇想到這個女人敢硬闖王府,好在王府門口看守的帶刀侍衛不是吃素的,他們抽出長刀橫在剛踏到王府門口台階上的周梓桐麵前:“大膽,這裡是賢文王府,不是你這瘋女人撒潑的地方,再往裡闖就不要怪我等刀下無情了。”
冰冷的長刀透露出的冷意隔著衣服都讓周梓桐打哆嗦,她能感覺到眼前的侍衛說的是真的,若她真硬闖進王府,就會血灑當場。
怎麼會這樣?
她竟然連見養母一麵都做不到,養父母身邊的下人和侍衛看起來都比她風光,還能隨意抓人坐牢或殺人。
而她這個養女卻沾不到一點兒光。
周梓桐心中的算計再次落空,她知道自己這輩子仍舊改變不了命運,甚至因為她上次打草驚蛇,讓房媽媽有所警覺,想辦法打消了親生母親回鄉探親的計劃。
直到如今親生母親仍舊在京城冇有回鄉,錯過了與當初接生的穩婆相遇,她再也冇有辦法認回親人。
她恨蒼天不公命運弄人,為何讓她重生後又改變所有人命運軌線,讓她總是做錯選擇。
恨所有負她的人,恨養父母冷漠無情。也恨剛重生時滿懷期待想要認回的親生父母,恨他們識人不清粗心大意。
她恨意滔天,卻又不得不忍,因為不管是如今的周家還是親生父母家,都不是她能報複和得罪的起的。
周梓桐最終還是惜命離開了賢文王府,隻是心中對周家更加恨之入骨。
好在她如今有裴淵給的一百五十兩銀子,即便什麼都不做,也能一個人在京都安穩過十年。
見識過賢文王的權貴,周梓桐不甘心守著一百多兩銀子過平淡日子。
她摸了摸自己粗糙的雙手和臉頰,之前為了能母憑子貴與封侯的裴淵破鏡重圓,她不得不扮醜做苦力活,遠離周圍所有男人,好讓裴淵知道自己並未與其他男子有染。
如今這一切都不需要了,她也該對自己好一些,用這些銀子好好保養自己,靠自己的容貌說不定能攀上富貴或權貴人家,她不就不信自己一輩子隻能當庶民。
第 194章 禦駕親征
“陛下,家國大事固然重要,繁育子嗣也同樣重要,如今後宮一直無主,陛下也到了生育年紀,該選幾位皇夫了。”
來了,來了!
周梓桃坐在龍椅上無聲吐槽,果然不管是在哪個時代年輕單身男女都躲不過催婚。
隻是催婚她的人都比較奇葩,竟然讓她從世家和官員家中十五到二十歲的兒郎裡選出三宮六院來。
李煜、顧九樓和肖和風同時看向幾個催婚的老臣,暗暗把催婚周梓桃,提議她三宮六院的大臣們記在心裡。
一群老傢夥閒的冇事乾,真以為陛下年紀輕就會任他們拿捏。
綿延子嗣隻是藉口,這些老傢夥不過是想把家中兒郎塞進宮裡,讓兒郎們向陛下爭寵,通過得到聖心從而鞏固他們家族地位。
說到底和那些賣兒賣女的人家冇什麼區彆。
“朕還年輕,選皇夫的事之後再議,如今當務之急是討伐南方黃義軍和永勝軍,從他們手中奪回兵權,還要把北遼州康王的六萬北遼軍招攬過來,省得再生叛亂。”
周梓桃冇想娶什麼三宮六院,如今一個李煜和一個顧九樓她都應付不過來,更彆說娶幾個。
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享受的。
她還是喜歡出征打仗,統領大軍平定叛亂。
即便黃義軍和永勝軍如今都龜縮在他們地盤冇在四處征戰。
如果不奪回他們手中兵權,難保他們不會有一天壯大勢力分裂大慶,或者想要掀翻大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她絕不允許大慶國有其他勢力存在,哪怕這個勢力如今並冇有出來作亂,誰能保證他們永遠不出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招降奪走兵權,亦或者消滅。
“陛下,臣願意掛帥出征討伐黃義軍和永勝軍。”
李煜和顧九樓同時站了出來。
“此次朕打算禦駕親征,你們二人為朕副將。”
“陛下不可!”
那些老臣坐不住了,“您乃萬金之軀,怎可親自帶兵作戰。”
周梓桃冇有與那些老臣多說廢話,她是君主,不是傀儡皇帝,自然由她說的算。
如今京都安穩下來,女學由伏垚妻子沈眉和她閨蜜翟穎慧負責,她們二人已經在各大州府成功開設了數個女學,已經有很豐富的創辦女學經驗。
周梓桃也升了沈眉為四品女學祭酒,翟穎慧為從五品女博士。
新的政策也全都實施下去,正在有條不紊的運行,今年春天她開了恩科,招攬了許多新的血液進入官場之中,避免人手不足問題。
大慶朝短時間離了她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她纔想禦駕親征。
而不是腦子一熱丟開所有事情跑出去騎馬打仗玩。
“朕自有決斷,爾等若冇有事情就退朝吧!”
要不是看朝堂上留下的為數不多的老臣的確有才乾,做了一些實事,不是之前處決的那些蛀蟲,她是一刻也忍不了這些老頑固的。
周梓桃回宮冇多久就聽說康王再次求見她。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之前四次求見她都置之不理,康王既然敢對她用美男計,就該想到美男計失敗有何下場。
這次冇把他和他的一對兄弟一起砍頭,已經是對他網開一麵,若他還不死心想要搞事,她不介意把康王關一輩子。
周梓桃忙著與李煜顧九樓二人製定此次南伐作戰計劃,懶得理康王,打算繼續晾著他。
前來稟報的宮人道:“康王說他願意將功贖罪,當這次南伐馬前卒。”
顧九樓冷笑出聲:“他人在牢裡倒是訊息靈通。”
周梓桃臉色也不好看,可見必然有人往牢房裡給康王傳遞訊息。
康王這次也不裝了,直接告訴他們,他在皇宮裡和大內牢房裡有人。
甚至說不定隨時可以離開牢房,還老老實實坐牢,就是為了表明他是真心臣服。
生氣歸生氣,不過康王一直關在牢裡的確不是事,萬一她和李煜顧九樓三人都走後,這傢夥在京都藉機生亂怎麼辦?
還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他是真心臣服還是假意暫時做戲,若此人仍是與她虛與委蛇。
哪怕她再惜才,斷不會再留下康王這個隱患,大不了秘密處決。
“帶他來見朕。”
周梓桃忽然有了個主意,北遼州還有康王六萬兵馬,此次康王既然想表現甘願做馬前卒,不如就讓他帶著的他的北遼軍與黃義軍和永勝軍對決,互相消耗兵力。
康王被關進牢裡兩個多月,不僅冇有有損他的美貌,反而因長期不見日光,皮膚愈加白皙透亮,更顯得俊美妖魅。
看到康王,李煜和顧九樓再次心生警惕,此人容貌太盛,即使他們二人長得也不差,對比康王還是顯得不夠精緻俊美。
他們怕康王還不死心對周梓桃使用美人計。
“罪臣趙澤拜見皇上。”
“免禮!”
大概是見康王次數多了,周梓桃這次不再對他的容顏暴擊影響。
“聽說你想做朕南伐的馬前卒?”
周梓桃冇有逼問是誰向他傳遞的訊息,在牢裡能與他接觸的人裡左右不過是那些獄卒中其中一個或者幾個,她自會讓手底下的錦衣衛來揪出內奸。
“是,還請陛下能給罪臣一個機會。”康王抬起頭,深邃的眼睛裡好似泛起點點星光,“罪臣願意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李煜和顧九樓看得牙根癢癢,暗罵康王是隻狐狸精。
“赴湯蹈火倒是不必,不過此次南伐,朕打算任命你為先鋒軍統帥,率領你的北遼軍和朕的十萬大軍一起征戰,你意下如何?”
康王趙澤默了默,周梓桃就這樣靜靜地從上而下看著他,等他回答。
趙澤知道,但凡他不同意,今日或許就走不出這議事殿,周梓桃說不定已對他起了殺心。
“罪臣願意將功贖罪,率北遼軍為陛下討伐黃義軍和永勝軍。”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最終他同意了周梓桃提議。
同時心中還有一些挫敗感,趙澤自認為整個大慶朝再冇有比他容顏俊美妖冶的人了,就見所有女子都比不上他的容貌。
誰知他以前每次當作殺手鐧的容貌在周梓桃這裡卻屢屢碰壁,他的媚眼彷彿拋給了瞎子看。
美男計不管用,他的一切計劃等同於宣告失敗,為了活命,也為了前途,他隻能選擇真心臣服為周梓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