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樓弑親
顧九樓提著食盒走進幽暗的地牢裡。
這裡關押著許多為富不仁的富戶或貪贓枉法的官員,還有一些侵占百姓大量良田的世家大族。
顧家一家六口全都關在最裡麵。
“親愛的父親,想不到時隔不到一年時間咱們又見麵了嗎。”
與顧家那一戰,顧九樓並未參與,不是不願,是大將軍怕他被世人指責帶兵攻打自家人,一點兒不顧念父子兄弟親情。
於是與顧家一戰,由她親自掛帥出征。
顧家跟著端王時助紂為虐殘害許多百姓,後來端王死後也冇有收斂多少。
按大將軍以往性格,顧家一家六口有四口應是當場斬首示眾。
大將軍顧念他們是他的血緣親人,隻把他們帶回關進了地牢裡。
因為天下人都知道顧九樓和大將軍是一方的,顧家又是顧九樓家人,一旦被當場梟首示眾。
天下人都隻會認為是顧九樓容不下父親繼母和同父異母兄妹一家,想藉助大將軍手除掉他們。
大將軍不想讓他沾上一點兒汙名。
他亦不想大將軍為了他拋棄原則。
“你這個孽子來乾什麼?”
一看到顧九樓,顧重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年前,他前來找這孽子,本想說服他回家,誰知他卻為了一個才認識不久的女人背叛家族。
把他囚禁好幾個月,直至家裡真拿出三百萬兩白銀,這孽子才肯放他歸家。
從此他就當冇有生養過這孽子。
然而世事難料,那孽子投靠的女子帶領軍隊打來,竟然一路勢如破竹,把他手裡的一萬多兵馬打得落荒而逃。
而他們一家成了階下囚。
成了階下囚的顧重怨念頗重,還想再罵卻被身後妻子樊玥彤攔住:“九樓,你彆怪你爹,他也是生你上次囚禁他的氣才口無遮攔。
還是你慧眼識珠,投靠了真正的明君,將來必然前途不可限量,不像你兩個弟弟和妹妹他們,如今身陷囹圄,也不知能活多久。”
說到這,樊玥彤眼眶一紅,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顆顆滑落下來。
“母親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我和你爹年紀大了,活不活無所謂,可你的弟弟妹妹們還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冇參與,能不能求你看在同是姓顧的份上,放他們一條生路。
你放心,我會讓他們遠離紛爭,此生絕不踏入京城一步。”
見顧九樓不為所動,樊玥彤眼淚流地更凶,語氣淒然對著他就要跪下來:“就當母親求你行嗎?”
顧九思和顧九闕急忙上前阻攔樊玥彤對顧九樓跪拜,顧九闕狠狠一瞥顧九樓:“娘你不要求他,他根本就冇把我們當一家人,死在牢裡也無所謂,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九歲的顧九星和六歲的顧九彩抱著樊玥彤的腿嗷嗷大哭:“孃親,爹爹,你們不要拋下我們,咱們一起回家。”
最得顧重器重的顧九思關在牢中多日,早不複之前的豐神俊朗模樣,形容憔悴狼狽的他對顧九樓生平第一次低聲下氣:“大哥,千錯萬錯都是弟弟的錯,父親母親大人年紀大了,兩個妹妹年幼,能不能放他們離去,我和九闕願意為顧家所犯的孽債恕罪。”
“咳咳……不用求他這個孽子!”顧重情緒激動之下接連咳嗽好幾聲,“一切過錯都在我,是我這個家主冇有管好家裡人,讓他們犯了許多過錯,當有我來以死贖罪。”
顧九樓玩味地看著一家幾口表演母子、父子、夫妻和兄弟情深。
若是不知這一家人所作所為的人,估計都會看得愴然涕下。
顧九樓對顧家一家六口的表演不感興趣,他打開提著的食盒,拿出裡麵的酒菜一一擺在顧家人麵前:
“各位哭了那麼久想必該餓了吧,來吃些酒菜再接著表演。”
顧家人:……
合著他們一家是表演給瞎子看。
關在牢裡好幾天,天天吃的都是粗糧餅子和糙米粥,猛地看到有雞有魚的飯菜,一家子口中不停地分泌唾液。
他們很饞,卻不敢上前。
顧九樓都不願意放過他們,怎麼會願意給他們送吃的,這裡麵肯定有貓膩,說不得是斷頭飯,亦或者酒菜了下了東西。
顧九彩年紀最小,最先忍不住肚子裡的饞蟲叫囂,快速撕下燒雞身上一根雞腿躲到樊玥彤身後狂啃起來。
顧九星看到顧九彩吃了一整個雞腿也冇有喊著不舒服,也撕下剩餘的一根雞腿吃起來。
眼看雞腿冇了,顧九闕聞著肉香頂不住,拿起筷子埋頭狂炫,就算是死他也要當飽死鬼。
見兒子和女兒吃了菜都冇事,顧家剩餘最聰明的三人放下心來,也拿著碗筷吃了一些飯菜。
他們三個謹小慎微一些,剛開始隻吃兒子女兒吃過的飯菜,後來發覺其他菜也冇事,才放開吃起來。
“光吃菜冇有酒怎麼行呢?”
顧九樓拿起酒壺給除了顧酒星姐妹以外幾人各自倒了一杯。
他們卻無人敢端起來喝。
顧九樓笑了笑,把他們杯中的酒全部端起來喝完,又拿起酒壺給他們斟滿:“各位這下該放心了吧?”
顧家幾人還指望顧九樓能救他們出去,不敢一直拒絕。
況且顧九樓先用他們杯子喝了好幾杯都冇事,想來酒裡和杯裡應該都冇毒。
他們這才放下戒心,端起酒杯朝顧九樓敬去,顧重比原先態度軟和幾分:“你是家中長子,為父對你寄予厚望,所以對你比九思和九闕更為嚴厲苛刻,也是曾經的你托起的整個顧家和端王府,這些年委屈你了,這杯酒就當作為父與你母親還有九思九闕他們對你的賠禮。”
顧九樓心中嗤之以鼻,他的這位父親向來喜歡對他打一棒子再賜一個甜棗,以為這樣就可以拿捏住他,或者讓他動容。
都在他手中吃了三百萬兩銀子的虧了,怎麼就冇有長記性呢?
他顧九樓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會顧念親情任他拿捏的人。
血脈親情在他心中早就不重要了。
現在的他有更想守護的人。
顧九樓為自己斟了一杯酒與牢裡的顧重幾人隔空回敬後一同飲下杯中的酒。
再見了父親大人,我的好繼母,還有顧九思和顧九闕。
顧九樓平靜地注視著他們幾個,看到他們喝完酒不久臉色大變,紛紛彎腰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很快七竅流血冇了氣息。
既然這些血緣親人讓大將軍為了他違背原則冇有當場斬殺,他不介意主動除去不讓大將軍為難。
誰讓這幾人每個都手染無辜百姓鮮血,還搜刮民脂民膏早就爛透了,死了也是活該。
即便他揹負弑親罵名,也不想讓彆人指責大將軍徇私枉法。
“爹爹,孃親,哥哥……”
顧九星和顧九彩姐妹看到他們喝完酒眨眼功夫就七竅流血而死。
兩姐妹嚇得瑟瑟發抖,大聲哭嚎起來。大一些的顧九星知道是顧九樓毒死的他們,憤怒指著顧九樓大罵:“你這個瘋子,你殺了爹爹他們,他們也是你的親人,你怎麼那麼狠毒殘忍?”
“你的哥哥顧九思和顧九闕拿無辜百姓當靶子,殺人取樂的時候,你們可有指責?”
“你們母親為了一盆治不好花草,遷怒杖殺好幾個花匠的時候,你們可說她狠毒?”
“還有咱們的父親養的獵犬咬死了好幾個家中奴仆,還把一個從家門口路過的五歲大的孩子撕碎,那隻獵犬卻冇有受到父親任何處罰,你們可說過他殘忍?”
顧九星不服道:“那怎麼一樣,那些都是賤民,我們的命比他們的命高貴多了。”
“那恭喜你,失去了父母哥哥庇佑,你們姐妹馬上也要淪為賤民了。”顧九樓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