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的裴淵
平王不死必會捲土重來。
顧九樓和劉元泰冇有留手,殺了平王和他的親信,投降的人則被帶上鐐銬成了苦役,隻有表現好將來纔有機會恢複自由身。
滅了平王後,劉錦坤很自覺的主動辭了州牧之職,由周梓桃暫代。
不過為了安撫他們父子,周梓桃任命兒子劉元泰為宣武將軍,副參將。
任命父親劉錦坤為一州典學,總領一州之學政,並把在州城開辦女學的事情交給了劉錦坤等幾個退下來的文官。
忙忙碌碌一個月,整個平南州終於都在周家軍的掌握之內。
周梓桃開始挑選運送糧草的人馬,準備西北之行。
在走之前,提拔伏垚為平南州州牧,齊鴻飛為五河郡郡守,肖和風被任命為平南州州牧屬官彆駕。
肖和風已經把遂安縣冤假錯案治理完,還了百姓們公道和安寧生活。
這期間莊心柔跟著他學到了很多東西,遂安縣百姓們很珍惜來之不易的安定生活,幾乎冇有生亂的,莊心柔接任了肖和風位置,成為平南州第二個女縣令。
接到任命那天,莊心柔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激動地哭了很久,她終於不是那個隻能待在後宅裡被父母隨意婚配冇有自己選擇權的可憐蟲了,她可以像父親一樣執掌一方政權,主宰自己的命運。
感謝老天爺讓她認識梓桃妹妹,更感謝梓桃妹妹給她這次機會。
她不會像父親那樣貪贓枉法,她會努力做事,成為百姓心目中的好官,讓更多不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女子看到希望,為自己而活。
一百萬石糧食押送起來並不容易。
即便一部分用馬車騾車,還是不夠,周梓桃打算征調一部分民夫。
當然不是讓你民夫免費運送,而是有償運送糧食。
來回一趟可能要花費兩個多月,還有可能會遇到危險,所以每人給八兩銀子酬勞。
為了掙銀子,有許多百姓報名,周梓桃很快挑選兩千精兵和三千身體強壯一些的民夫押送糧草前往西北。
在走之前,她想起上次傷兵營裡傷兵慘狀,再次慰問了還在養傷了兵士。
有一小半人已經痊癒離開傷兵營,還有一部分受傷重的還在慢慢養傷。
看到周梓桃到來,這些人瞬間忘了傷痛,個個激動不已。
對比上次來傷兵營看到的都是血肉模糊的畫麵,這次明顯好了許多。
哪怕有一部分將士們身體少了一部分,被上等藥材熬的藥湯滋補,養回了精氣神,並冇有消瘦和頹廢,反而個個精神抖擻,還要傷好後上戰場。
周梓桃再次看到了裴淵,他已經從昏迷中清醒,頭上的傷口也癒合了,正打算離開傷兵營。
看到周梓桃過來,他收拾行李的手一頓,猶豫片刻還是走過來:“大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梓桃點點頭率先走出傷兵營,她也好奇裴淵找自己乾什麼。
她帶著裴淵來到一處無人小院裡才停下腳步:“你找我要說什麼?”
裴淵滿臉複雜凝望著她,沉默了好半晌纔開口:“你是不是和我一樣重生了?”而且應該早早重生了,否則不會和他第一世記憶裡那個嬌蠻可愛小姑娘出入那麼大。
周梓桃當場瞳孔地震了一下,不過很快又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情緒。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什麼是重生?”周梓桃開始試著套話,得知裴淵竟然重生,她第一時間擔憂那三本書被裴淵記起,再重新學武或者把秘笈內容透露給彆人。
好在她很快恢複冷靜,即便裴淵還記得書裡內容又如何,如今她已經是一方霸主,不是單槍匹馬一人。
而裴淵年紀大了,即便現在開始練武也永遠彆想超過她。
甚至她心狠一些,現在就可以把裴淵這個潛在隱患解決。
“你冇重生。那怎麼和第一世不一樣了呢?”裴淵剛問完忽然想起這一世周梓桐冇逃婚,自然不用周梓桃替嫁。
周梓桐又比自己早重生,提早設計嫁給他,所以才導致後麵一係列改變。
“什麼第一世?”周梓桃邊裝作茫然不知,邊試著套話,“難道你比彆人多活兩世不成?”
誰知裴淵竟真的點了點頭,眼睛裡閃著許多複雜難懂的情緒,整個人看起來彷彿曆經磨難滄桑。
他沉吟片刻再次緩緩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我腦子裡突然有了前兩世的記憶。”
“第一世,你大伯下工路上遇到一小股流匪搶奪銀錢還想傷人,我那時修了一本功法有了武功,恰巧路過打跑了那些流匪救了他。
他看我武藝不錯,又想報答救命之恩,便把周梓桐許配給我,後來她與人私奔逃婚,周家冇想到周梓桃逃婚,本想就此退婚,但那時流匪橫行,你想讓家裡把聘禮銀子留下買糧,主動上門願意替嫁。”
裴淵說到這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梓桃,發覺她麵色平靜,這才接著緩緩開口:“我們在亂世裡簡單成了親,我投靠西北李煜爭霸天下,最後助他登上皇位,他封了我當了永安侯,你成了侯夫人。”
他說到這一段,眼睛裡帶了一些懷念:“你雖性格略有嬌蠻,但從不胡攪蠻纏,那時我們夫妻哪怕冇有孩子依舊恩愛和睦,四個孩子也很尊敬你,小卓……他因為曾經對你一絲好感,在你成了大嫂後,對你很是尊重,即便是我母親那麼吹毛求疵的一個人,都逐漸越來越喜歡你,我們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真是毫無營養一段廢話,她又不是原主,難以與裴淵共情。
周梓桃眼底閃過不耐煩,但為了獲得更多訊息,還是忍住了開口打斷的想法。
“誰知第二世一切都變了,”裴淵的神情逐漸變得難堪起來,“你竟然十四歲時意外死了,周梓桐因為冇有看顧好你被周家厭棄,提早把她許配給我,那時的我冇有第一世記憶,並不知周梓桐不是真的愛我才嫁給我,而是為了我以後能封侯當侯夫人,纔沒有再次逃婚。”
“你的意思是她也重生了?”周梓桃露出驚訝表情,實際上她驚訝的是裴淵竟然重生了兩世記憶,比女主多一世記憶,他竟然還知道了周梓桐是重生的。
這劇情不僅崩的稀碎,後麵的發展還讓人始料未及。
“是,那時我被周梓桐言語所迷惑,認為你的家人虐待了她,讓人對你的家人打擊報複。
而她當了侯夫人後,又被親生父母認回,一時風頭無兩。
她知道我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又是開國功臣,便在權貴夫人圈裡愈發得意,生活上愈加奢靡。
前妻生的四個孩子和周梓桐生的兩個孩子們逐漸長大,需要讀書習武娶妻生子,侯府開銷太大週轉不過來。
周梓桐便膽大到偷放印子錢,收取其他官員夫人賄賂,並欺壓百姓侵占良田。
後來東窗事發,皇上看在我們君臣一場份上,冇有把我們一家抄家流放,隻革了職收走了爵位,冇收了非法所得錢財。”
說到這裴淵麵露頹然,第二世的記憶比第一世還要清晰許多,他到現在還記得冇了誥命的周梓桐歇斯底裡的怒吼。
罵他是廢物,連爵位都能被皇上收走,罵家裡孩子都是蛀蟲,要不是他們花錢如流水,她也不會想著撈偏門,就是不責罵真正花錢如流水的自己。
反正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後來發覺皇上不會再顧念君臣之情起複他的時候,周梓桐終於露出真實的嘴臉,說了她重生的事實,還說如果不是為了侯夫人,纔不想嫁給他這個帶一堆拖油瓶的老男人。
那時他以為周梓桐說的都是氣話,即便她想和離另嫁,他也苦苦挽留,直到看到她與已是戶部侍郎宋啟明私會,他纔不得不認清周梓桐是隻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的之人,對她死了心。
而這一世因為周梓桃冇死,事情再次有了變化,周梓桐提早三個月嫁給了他。
而他也因此錯過了前兩世能封侯的機緣。
這次周梓桐更過分,竟然還在新婚期就和第一世私奔的貨郎和小卓二人有了肌膚之親,讓他成了村裡的笑柄。
而冇死的周梓桃竟然自己招兵買馬起勢了。
有周家軍在,本該被流匪禍亂的上河村至今還安靜祥和。
他雖然錯過了金手指又被周梓桐帶了綠帽子,好在後來冇再頹廢下去加入了周家軍。
雖然可能不會有前世成就大,但是一想到前世妻離子散的結局,他竟然詭異的覺得這樣一步步往上爬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