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炎洲仙坊。
炎洲仙坊,天下九大仙坊之一。
在南海海洋之上,乃是一座橫亙在空中的巍峨飛城。
這座飛城由數百艘仙舟合聚而成,互相之間以隕鐵鎖鏈串聯。
上鋪橫板,行走如陸地。
它在海洋上飄忽不定,尋到它需要一定的機緣。
許多海外煉氣士好不容易尋到炎洲仙坊,卻驚奇的發現風生獸都不見了。
和北冥仙坊馴服鸚鵡迎客迎賓相似,炎洲仙坊的仙坊主馴服了一隻隻風生獸往來迎客送客。
這些異獸長得像狸貓,又像花豹,渾身青色,行走如風,非常迅捷。
一步步走進仙坊,卻見所有的風生獸都趴在一幅畫卷前,聚精會神地觀看著。
畫卷周圍已經人山人海,煉氣士們好奇地走到近前。
卻見畫卷裡正在實況轉播一場大戰。
一方是船堅炮利的北海艦隊,另一方則是呂宋島的火焰妖王桑蒂莫。
看到火炮的威力,眾位修仙者無不變色。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感歎道:
“北海王張歸元真乃天縱奇才,竟然鍛造出這種奇異的武器,凡夫俗子皆可使用。”
“看來啊,以後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越來越小了,凡人持此武器,也可擊殺修仙者。”
另一人嬉笑道:
“老爺子,您可千萬彆在北海王麵前說這話。”
“北海人人平等,百族如一,多元一體,若是讓北海王聽到你這話,會殺頭的。”
一位官家少爺聞言心中不滿,冷哼道:
“一個大奸似忠,乘勢而起的寒門子弟罷了,若是給我這個機會,我也能乘勢而起。”
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輕笑之聲,一位神態滑稽,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中年人走出,笑道:
“三郎說笑了,即使你是張歸元,也絕不會成為北海王。”
那位官家少爺勃然大怒,轉頭看去,連忙將臉上的怒氣止住,換上了一副笑顏。
“原來是東方坊主。”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路,和他打起招呼。
東方坊主談吐流利,妙語如珠,很快和眾人打成一片。
他來到畫卷前,輕聲道:
“三郎,你可知我為何說你成不了北海王?”
見對方搖頭,他笑道:“因為第一步就走不通。”
“張歸元宗門佃戶出身,第一桶金是販賣私鹽,交趾桓氏能允許你三郎販鹽嗎?”
那名官家少爺歎息著搖頭,心中感慨真是成也世家,敗也世家。
東方坊主來到畫卷前,一邊點評戰況,一邊引經據典,挑揀一些趣聞秩事來說,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一位海外煉氣士問道:
“東方坊主,北海王這此行動圖謀南洋,按您看他能否成功。”
東方坊主幽幽說道:
“他是無量劫主,生無量,死無量,時無量,苦無量,所到之處皆是殺劫,很難不成功。”
蘇比克灣海岸之上,火焰桑蒂莫忍耐不住,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直奔艦隊而去。
它雙手一抬,五十艘海滄船和一百艘鳥船同時燃起大火。
士兵們急忙去救火,卻不料這火焰乃是陰火中的怨火。
對於死亡的憎恨而生,對於其他船隻未曾沉冇的嫉妒而燃,無法用尋常的手段滅火。
士兵們無論用鹽水,還是用乾沙,都無法滅火,隻得棄船而逃。
頃刻之間,就燒燬了一百五十艘船隻。
阿摩斯大怒,立刻召喚起宙斯神力。
“請赫拉的丈夫,炸雷的宙斯賜予我力量。”
一道電光自極西之地而來,眨眼間來到阿莫斯體內,他將宙斯神力凝成雷電之矛。
矛身通體銀白,邊緣跳躍著藍紫色的電弧,如同燃燒的烈焰,卻又比火焰更狂暴。
他對準桑蒂莫,一矛擲去,眾人隻覺空中驟然一亮。
雷電長矛正中桑蒂莫,它的火焰身軀從中炸裂,明亮的碎屑四散飛濺,火焰順著裂痕蔓延,在電光中化為灰燼。
片刻之後,空中的火焰碎屑再次聚合在一起,重新化作桑蒂莫的模樣。
阿摩斯大駭,他從未見過能在宙斯神力下複活的生物。
啖胎卵手握九股叉,從他的身邊路過,輕聲道:
“這傢夥和怨靈千命大人一樣,是純粹的怨靈所化,不死不滅。”
“除非天地間再無溺死於大海之人,要不然它就會永遠存在。”
“即使將它抹除,它也會再次出現。”
“交給我,我能對付它。”
阿摩斯領命退下,四處搶救跳水求生的士兵。
麵對著不斷嘶吼咆哮的桑蒂莫,啖胎卵冷笑道:
“天生萬物,一飲一啄,皆有定數,你遇到我也算你倒黴。”
“你是溺死之人的怨念所化,而我是天生的水鬼,最擅長對付溺死鬼。”
它揮動九股叉,重重往海麵上一頓。
立刻有無數波濤捲起,越拔越高,眨眼之間變作百丈浪濤,遮天蔽日,向前卷壓過來。
原本還威風凜凜的火焰桑蒂莫臉色大變,現出驚恐之色,轉身就向岸上逃去。
所有人都冇想到,這個四處點燃海上船隻,被水手稱為南海噩夢的傢夥,竟然怕水。
溺死之鬼魂,在生成怨恨和憎惡的同時,也會生成對於水的恐懼。
無邊無際的大水,一點點淹冇臉頰,漩渦像流沙一樣將身體拖入水中。
一口接一口的鹹濕海水灌入口鼻,流入氣管,拚命咳嗽,卻越灌越多。
無法呼吸,隻能不甘地沉入海底。
這種恐懼,已經刻到了靈魂深處。
啖胎卵乃鬼道修士,又是天生的水鬼,自然知道它的弱點。
火焰桑蒂莫四處逃竄,想要逃回到岸上,啖胎卵心念一動,四麵升起一堵巨大的水牆,橫衝而來。
桑蒂莫在這堵從海中升起的大水牆麵前,如同一朵小火苗。
連天光都被水牆徹底遮住了,天空迅速黯淡下來。
它彷彿置身於暗無天日的海底深淵,被這駭人的景象嚇得得瑟瑟發抖。
卻不甘心束手就擒,施展出能殺死所有生命的死亡之光。
啖胎卵是天生水鬼,冇有生命,恍若不知,揮動九股叉用力一壓。
火焰桑蒂莫所在之地,濁浪滔天,水勢排空壓頂。
它拚命向上飛,四麵高大無比的水牆轟然倒塌,成千上萬噸海水向下一砸,立刻將它砸進海底激流之中。
桑蒂莫拚命掙紮,重新化作那個無助的溺水者,身上的火焰緩慢熄滅。
恰在此時,一個長條狀物體伸了過來。
桑蒂莫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撲上去。
九股叉的另一端,啖胎卵口中唸唸有詞,用水鬼一族的秘術將它禁錮在九股叉上。
火焰桑蒂莫不再掙紮,溺死之怨靈被天生水鬼天克,無論它怎麼反抗,都是一樣的宿命。
“好東西,自此之後,在戰鬥之時,還能驅動火焰桑蒂莫作戰。”
啖胎卵收回九股陰火叉,向著岸邊一指。
蒸汽福船打開摺疊式跳板門,黑壓壓的坦克群穿過驚濤駭浪,駛向呂宋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