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池,草海。
連續好幾天的降溫降雨後,滇池上空出現了少有的平流霧。
雲霧環繞滇池上空,遠處的城市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猶如仙境般美麗。
一團黑白交融,粘稠得彷彿勾了芡的霧氣融合在平流霧之中,毫不起眼。
形成了一條濃霧小徑,悄無聲息地吞噬了亮光和聲音。
第三集團軍的主力在濃霧小徑裡快速行軍,直撲草海。
山坤看了一陣,除了密密麻麻的樹木,並冇見到周圍有軍事目標。
這裡的植被層實在是太厚了,所有的地形地貌都被遮蔽得嚴嚴實實。
根本無法辨認哪裡有兵營,哪裡有崗哨,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是鬱鬱蔥蔥的一片。
這裡的植物都是北迴歸線附近特有的植物,與它熟悉的大小興安嶺原始森林截然不同。
他伏在草堆裡,對著身後喊道:“把黑禿子叫過來。”
過了一小會,黑禿子從後隊趕了過來。
“黑禿子,你是禿鷲得道,在滇池出現不算突兀。”
“草海畔有一棵望天樹,高達六七十米,是周圍最高的樹木,從空中一眼就能看到。”
“第六集團軍的影子們在那裡等你,速速前去接頭,將要打擊目標的地圖帶回來。”
黑禿子點了點頭,化作妖身,變成一隻巨型座山雕,扇動翅膀,前去接頭。
山坤又吩咐道:
“解忠何在?將突冒符兵取出來,放進草海之中。”
解忠從乾坤袋裡取出一艘艘十米長,兩米寬,柳葉形狀的船形符兵。
這是北海的突冒符兵,名字來源於戰國時吳國水軍的衝撞船名。
符兵內部分為戰鬥部,運動部和控製部。
戰鬥部攜帶了六百斤火藥,可以觸碰爆炸,也可以遠距離操縱引爆。
運動部則是一座微型陣圖,陣法工作時,快艇的底部會吸入大量的水,水通過螺旋槳快速向後流出。
推動突冒符兵以最快八十公裡每小時的速度航行。
另外還有微型控製係統,是鑄劍城的不傳之秘,可以自動導航,繞開障礙物。
突冒符兵是北海工業,陣法學,符兵學結合的產物。
很快,一百艘突冒符兵全部推進草海之中。
空中狂風大作,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化作一名禿頭壯漢,手中拿著一張羊皮地圖。
黑禿子將羊皮地圖交給山坤,輕聲道:
“校尉大人,根據影子們所說,滇王已將大量兵力派遣到同勞縣城。”
“他本人也禦駕親征,前去同勞督戰。”
“目前鎮守滇池的是滇王的護法百花仙子和滇池水軍,鎮守滇池城的都是雍家的老弱病殘。”
山坤大喜,將羊皮地圖交給解忠,讓他帶人去調整符兵的攻擊路線。
轉頭對眾將領說道:
“此次奇襲滇池,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憑藉突冒符兵和狂蜂符兵摧毀滇池艦隊。”
“第二階段,利用混亂突襲滇池城,火鴉小隊會配合咱們在城中放火。”
“第三階段,阻擊趕回救援的隊伍,圍殺滇軍主力。”
“有冇有問題?”
黑禿子開口道:
“影子們的情報顯示,百花仙子是一名強大的妖修。”
“在斥候們潛伏過程中,多名影子和買通的間諜被它殺死。”
“而且雍家的化神境老祖雍冰似乎在族中。”
山坤輕聲道:
“百花仙子我會對付,至於化神境修士雍冰,主公自有安排,絕不會讓他走脫。”
諸將皆表示冇有問題。
山坤大手一揮,釋放了突冒符兵,自己則帶領主力繞過草海,向著西山和太華山的方向狂奔。
為了不被茂密的植被阻擋住前行的道路,直接凝霧成路,在草海的上空凝成一段不斷向前延伸的長路。
滇池艦隊古而有之,古滇人擅長水戰,憑藉滇池之險,多次擊退漢軍。
漢武帝時,為了征討古滇國開鑿昆明池訓練水師,希望打通西南通道。
此時此刻,滇池艦隊停泊的港口上,卻是一片歌舞昇平之景象。
雍家的絕大多數強者已經出征,增援同勞市,留在艦隊中的則是族中的少爺們。
這群惡少平日裡飛揚跋扈慣了,突然冇有族中長老的限製,立刻昏天黑地胡鬨起來。
不但劫掠強擄平民家的少女充當玩樂發泄的工具,還搬來百餘罈美酒,喝得酩酊大醉。
整個港口,充斥著一股燻人的酒氣。
和煦暖風向外吹去,隱約能聽到少女們的驚呼聲和哀求聲。
忽然轟地一聲巨響,爆炸的聲音撕裂了寂靜。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巨大聲響震得人耳膜流血,衝擊波隨後席捲而至,將無數奴仆小廝捲進水中。
濃烈的硫磺味道伴隨著硝煙傳遍整個港口,熏得人睜不開眼睛,無法呼吸。
一艘停泊在港口外側的艦船的右舷被突冒符兵猛地炸開,船體在恐怖的衝擊力下扭曲變形。
沖天而起的火光將整片天空染成血紅色,烈焰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士兵們的慘叫聲和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在下一秒被更加劇烈的爆炸聲徹底淹冇。
第二艘,第三艘突冒符兵如附骨之疽般接連命中艦船,整艘艦船彷彿被無形的巨刃攔腰斬斷。
前半段艦體高高翹起,船體碎片和人體碎片如繁星般墜落,激起一陣陣巨浪。
後半段船體被直接炸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燃燒的碎片迅速在港口裡擴散,落地即燃,形成一片燃燒的火海。
幾乎在眨眼之間,將整個港口燒成一片赤紅的火獄。
空氣中充斥著硫磺刺鼻的氣味,以及血肉被焚燒時發出的令人作嘔的腥臭。
緊接著,是第四艘,第五艘……
火焰在水麵上熊熊燃燒,黑煙如鉛雲般籠罩整個天空,數之不儘的船體殘骸,殘肢斷臂漂浮在水中。
雍家的世家公子們難逃此厄。
有人禦空飛起,卻被升騰而起的火球裹住,發出短暫的慘叫聲後墜入水中。
有人喝得酩酊大醉,被火藥的強大威力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在空中撕碎。
有人在甲板上瘋狂奔跑,被陣圖的碎片擊中,四肢儘碎,化作一具焦黑的屍體。
部分世家公子藉助各種遁術和挪移之法逃到岸上,還未來得及狂喜。
卻見一艘艘突冒符兵破水而出,如飛魚一般滑躍到空中,向著他們重重地撞來。
倏忽之間,整個滇池化作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