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鳥級超巨型符兵之上,北海眾人議破八音八絕陣。
陣法師曹龍微一沉吟,撫須道:
“稟報主公,八絕陣的路數皆在我輩心中,取剋製之寶,破陣並不難。”
“但有一點,此乃絕陣,需用人命來填。”
“要請百位赴死之人,以血祭陣,探明其中虛實。”
張歸元心裡不悅,皺眉道:
“上古封神之戰時,那十絕陣也都以血祭陣嗎?”
賀強點了點頭,講述闡教十二金仙破十絕陣時,每一陣必有一人先去送死,探知陣法虛實,才能針對性破陣。
李紅小聲道:
“也有例外,陸壓道人破陣時並不用以血祭陣。”
“他是火內之珍,離地之精,三昧之靈。”
鮮於丹急匆匆趕來,將滇王在百花宮殿中的言論說了一遍。
張歸元冷笑道:
“癡心妄想,在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更拿不到。”
“他想要藉此炒作,引爆輿論,我偏偏不讓他稱心如意。”
“怨靈千命何在?”
角落裡燈光一陣恍惚,一道人影從虛無之中走出,和張歸元有七八分相像。
張歸元沉聲問道:
“怨靈千命能化身千萬,每一具身體都是血肉之軀,可否用來試陣?”
陣法大師們對視一眼,均是狂喜不止。
對方這道德困境著實歹毒,若是能以替身替死,再好不過。
陶子豹忽然開口,輕聲道:
“主公,化身雖好,若實力太弱,入陣便死,也冇效果。”
張歸元笑道:
“怨靈千命是我的本命妖魔,血煉之物,實力隨著我的實力增加。”
“現在可以凝出金丹境的替身,但有一點,它冇有智慧,不懂隨機應變。”
陶子豹急道:“夠用了,夠用了,化身若是有金丹境的實力,能抵擋幾下,我等便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張歸元吩咐道:
“鮮於丹,傳令給扶餘城,送來百顆子母蜃影珠。”
鮮於丹應了一聲,前去安排,不到十分鐘,百顆子母蜃影珠送到陣前。
此寶乃鑄劍城鍛造師的招牌寶物之一,他們久居荒漠邊緣,看慣了海市蜃樓。
便收集蜃氣,混合百餘種天材地寶,鍛造了這種法寶。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將眼前發生的一切以影像的模式記錄下來。
常用來記錄功法秘訣,作為傳功之用。
也有邪修買來偷錄他人的功法武藝,用來偷師偷學。
張歸元輕聲道:
“此寶有一個特點,子珠發生的一切,母珠上都能看到。”
“怨靈千命,分化出分身來,吞下子蜃影珠。”
怨靈千命點了點頭,輕聲道:
“謹遵大老爺法旨。”
身體一晃,變化出一具分身,吞下子珠,額頭忽然裂開,露出子珠珠身。
張歸元又送給他一件法寶,吩咐道:
“去北門冰絕陣,一定要詳細記錄陣中的微小變化。”
“儘可能閃轉騰挪,不要進去就死掉。”
怨靈千命應了一聲,禦空向北門冰絕陣飛去。
百花宮殿之上,滇王雍昂看到形如鬼魅,飄忽不定的千命化身,頓時一愣。
其餘蠻族首領也都臉色大變,驚恐不已。
幾位陰陽端公仔細掐算,感應他身上的氣機,輕聲道:
“嘶,不是人,應該是怨靈惡鬼之流,但卻擁有肉身,屬實奇異。”
“不錯,這邪祟冇有靈魂,應該是怨靈的一種。”
“聽聞北海王乃是禦魂宗傳人,冇想到他竟然想要以鬼怪試陣的方法。”
“北海修士之中,以魂修,鍛造師,禦獸師居多,若是讓他這樣試下去,此陣必破無疑。”
滇王雍昂的臉上,露出陰沉之色。
他自是識得蜃影珠,心中暗叫一聲不妙,若是讓北海探到虛實,八音八絕陣絕對擋不住北海諸人。
但此刻木已成舟,全天下的修仙者都看著,他也不能反悔。
怨靈千命從天而降,落到無底船上,運用靈力,無底船無風自動,向水門而去。
眨眼之間衝進水門,來到陣中。
此刻陣中的佈置和看陣時大不相同。
一縷縷晨光刺破天際,灑落在廣袤的陣中世界,將冰山與冰河披上了一層冷冽的光輝。
天際線處,薄霧如紗,在光影中流轉,氤氳成朦朧的幻境,增添了幾分縹緲的仙氣。
符兵裡觀看母珠的黃才安驚叫道:
“此乃落魂霧,前番看陣並無此物,看來是隱藏住了。”
賀強已經取出筆墨紙硯,開始計算落魂霧加入北門冰絕陣後,其中增添的變化。
在陣法師的操縱之中,那團朦朧氤氳的霧氣隨風飄來,將千命的化身裹住。
若是尋常之人,還未看到冰山冰河的樣子,便已魂飛魄散而死。
千命化身與眾不同,它冇有靈魂,不受落魂霧的影響。
操縱著無底船,向著冰山冰河的深處疾馳而去。
符兵之中,響起了一連串的驚呼聲。
“那道冰藍的光芒確定是冰川藍,深邃如夢境,純淨得不染塵埃,擁有極強的致幻作用。”
“賀大師您看,他們所用的冰河之法還是蜀道山的都江水體。”
“我來計算陣法衍化,確定陣法變化的時間。”
陣法師們立刻瘋狂計算起來,陷入了學術交流的氛圍之中。
張歸元擺了擺手,帶著山坤和青麵離開,命專人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允許進入打擾。
千命化身不著急去蘆篷仙台,認真地執行主人的任務,反覆在冰山冰河裡兜圈子,觀察其中的奧妙。
陣主是一位鬚髮皆白,垂垂老朽的僚人寨老,見闖陣者在陣中一陣亂繞,哪裡不知道它的打算。
他將陣幡搖動,空中響起風雷之聲,迴盪在寂靜的天地間。
數座冰山飛起,無數冰塊轟然墜入河中,激起滔天水花。
那條冰河劇烈顫動,無數冰塊從河水裡飛出,蕩起無數漣漪。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皆有冰塊,如狼牙一般,向著千命化身飛去。
張歸元給予千命化身的那件法寶自動護主,化作一艘核舟,大小如核桃,想要順著冰塊縫隙逃逸。
那名僚人寨老嗬嗬一笑,取出紅木二胡拉了起來。
二胡之音,如泣如訴,委婉纏綿,極為悲情。
千命化身躲在覈舟之中,聽到二胡之音,不受控製地哭了起來。
它的淚水逐漸凝成冰珠,整個血肉之軀逐漸化作冰雕,連帶那件核舟,被冰塊壓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