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一座古色古香的戲台上傳來鑼鼓之聲。
崑曲、高腔、胡琴、彈戲、燈調五種聲腔餘音繞梁。
文生、旦角、生角、花臉、醜角五個行當你來我往。
正在上演一場大戲;
《大禹治水之活捉無支祁》。
台下人頭攢動,觀眾們或坐或站,聚精會神欣賞著這場大戲。
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戲,手中揮舞著紅糖糍粑,臉上洋溢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安日站在觀眾之中,冷眼環顧四周,心中暗暗嘀咕。
“好強大的靈域,冇有絲毫破綻,操縱此靈域的應該是八俊之一的任叔孤。”
“成都任氏精通蜀劇,能將陰陽二氣和蜀劇結合,甚是難對付。”
蜀劇和儺戲不同,並非傳承於上古祭祀,而是來源於市井生氣。
早在商末周初,益州地區就有歌舞演出活動,有蜀戲冠天下的說法。
眼見身邊人都沉溺其中,安日用出了佛門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
天眼通,能照見三界六道眾生的生死苦樂之相,及照見世間一切之形色,無有障礙。
可知遠近粗細之形色,並可看到六道眾生在何處死、又於何處再度投生。
忽然,安日口中發出一聲驚呼。
隻見層層人影在眼前亂晃,如同燈芯一般。
看不見過往,看不見未來,隻有一團生死苦樂之相。
果然不是人嗎?
安日眼皮一跳,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他收迴天眼通,用出了佛門六神通之一的天耳通。
天耳通,能聽聞三界六道眾生苦樂憂喜之語言,聽聞世間一切之音聲,無有障礙。
他聽了半晌,聽不到眾生的心聲。
竟然不是鬼?
麵前的觀眾,台上的演員,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既非靈力所化,也不是幻境凝成。
安日有些驚懼,頭頂現出三顆舍利子,腳下現出一朵金蓮。
他盤膝坐在金蓮之上,雙手合十,口唸佛經。
台上的大戲正唱到高潮,水猿大聖無支祁出場,長得和安日一模一樣。
安日心中凜然一驚,果然是奔著自己來的。
周天之內有五仙,天,地,神,人,鬼。
有五蟲,蠃,鱗,毛,羽,介。
又有四猴不在十類之中。
第一是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鬥,也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此時他還是花果山山頂的一顆石卵,並冇有出世。
他的神兵如意金箍棒尚且在東海龍宮之中。
第二是赤尻馬猴,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這赤尻馬猴便是水猿大聖無支祁。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縮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通臂猿猴是梅山七怪的老大袁洪,手中一根擎天白玉柱,曾和楊戩鬥法,不分勝負。
還擊殺了玉虛宮第三代傳人之一的楊任。
逼得女媧娘娘出手,用山河社稷圖降服了他,被陸壓道人的斬仙飛刀殺死,封神時封為四廢星君。
第四是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
六耳獼猴和大聖先後出世,手使一根架海紫金梁,本領和大聖一般無二。
真假美猴王攪動得乾坤大亂,後被佛門至寶金缽盂降服,被大聖一棍打死。
四侯一心四體,代表著十道之外的冗餘魔障。
無支祁是淮水水怪,在堯舜之時出世,四猴中出世最早,手中一根隨心鐵桿兵,所向披靡。
《山海經》記載:
“水獸好為害,禹鎖於軍山之下,其名曰無支奇(無支祁)”。
“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輕利倏忽”。
無支祁曾帶領十萬妖魔和禹皇決戰,不敵萬龍之祖應龍,被鎖在軍山之下。
這段蜀戲講述得就是這段故事,可冇想到,出場的無支祁麵目竟然是安日。
台上飾演禹皇的演員口唸戲文,施展出帽衣變臉的蜀戲絕活。
頃刻間化作萬龍之祖應龍,用手點指無支祁。
安日頓覺自己冥冥之中被某種恐怖無比的存在盯上,身體匍匐在地,一動不敢動。
應龍是比燭龍更加強大的荒獸,萬龍之祖,早已離開這個世界,暢遊宇宙去了。
任叔孤竟然能通過蜀戲,借來一絲應龍威壓,巧妙地用在安日身上。
“無支祁,你竟敢在淮水興風作浪,帶領十萬妖兵阻礙禹皇治水,真乃十惡不赦。”
“左右,給我推出去,鎖在軍山之下。”
安日動彈不得,隻覺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耳聽嘩嘩的鎖鏈聲。
台上的無支祁已經被兩名正生壓住,拖到台下。
安日的身體被看不見的鎖鏈鎖住,讓兩股巨力拖住,往靈域深處拖去。
換成其餘的修士,十之八九被蜀戲靈域壓製,被拖到靈域深處,變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安日不同,他不在三界內,可以隨意穿梭過去,現在和未來。
在誦經之聲中,另一個安日憑空出現。
閃回到蓮台之上,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口唸佛經。
躲在暗處表演這場大戲的任叔孤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安日,又看了一眼在蓮台之上端坐的安日。
竟然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安日能回到過去,他不會回到過去,隻得將安日拖走,帶到靈域深處,轉化成非人非鬼的觀眾。
很快,他又安排飾演無支祁的演員返廠,依舊是安日的模樣。
台上飾演禹皇的演員口唸戲文,用手點指無支祁,厲聲道:
“好妖魔,冇想到你竟然有替身之能。”
“左右,給我推出去,鎖在軍山之下。”
兩名正生去而複返,再次將無支祁押走,拖到了靈域深處。
那看不見的詭異之物再次逼近,將蓮台上的安日拖走。
安日口唸佛經,又多出一個自己,閃回到蓮台之上,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口唸佛經。
一切如鏡花水月,海市蜃樓。
“呀,怎麼又多了一個?”
任叔孤向台下看去,見觀眾之中多出兩個安日,肩並肩站在一起,冇事人一樣看著台上的蜀戲,大聲喝彩。
“真邪門啊!這是什麼巫術,竟然能無限複製?”
“我就不信,你小小年紀,能無限製地使用這門神通。”
安日每回到過去一次,任叔孤就重新抓一遍無支祁。
一僧一巫在蜀戲靈域裡杠上了,一個無限閃回,一個不斷去抓。
安日逐漸吃不消了,他的神通需要佛光支撐,一旦佛光耗儘,他的真身會被那看不見的詭異存在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