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漢：從種田養豬開始 第849章 說書人

癸未年（公元203年）六月，陳倉道，散關。

散關也叫大散關，原周朝散國之關隘，秦之四塞之一。

因其扼南北交通咽喉，自古為“川陝咽喉”，是兵家必爭之地。

散關山勢險峻，層巒疊嶂，群山疊嶂，古木蓊鬱，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此處崇山峻嶺，山間野獸出冇頻繁，人跡罕至，是個極度荒涼的地方。

吸引了許多采藥人，攜帶藥鋤，身背藥簍，肩披獸皮，腰圍葉裳，手持木杖翻山越嶺。

尋找中藥，到漢中平原和關中平原販賣，勉強能餬口度日，都是貧困之家的窮苦人。

隻因關中之地最近鬨“異形”，長安郡的郡守王茂派出郡兵，府兵抓捕，封鎖了陳倉道。

采藥人們滯留到散關前，打牌賭錢，喝酒吹牛，消磨時間。

一株大鬆樹下圍著一堆采藥人，有男有女，有漢族也有少民，圍坐在一起，正在聽著一位瘦削的說書人說書。

這位說書人年齡在五十以上，一件青衫長袍早已洗得褪色發白。

他將手中梨木製成的醒木拍得山響，以摺扇為長槍，講述了《封神演義》裡最著名的八臂哪吒二次出山，對戰梅山七怪。

他說得唾沫橫飛，興奮得滿臉通紅，底下的觀眾卻意興索然，無精打采。

說書人講完了這個回目，取下自己的草帽，捧在手中，向四麵乞賞。

求了一圈，一個五銖錢都冇要到，采藥人們對著他一陣傻笑，誰也不肯掏錢。

說書人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連忙作揖，祈求道：

“諸位鄉親，我說得好，說得不好，這把力氣是真的，您看我衣衫都讓汗水浸透了。”

“求各位賞下三兩錢，讓我去能買碗麪條果腹。”

周圍人一陣起鬨，依舊是誰也不肯掏錢。

一名十五六歲，皮膚黝黑的少年抱著藥簍，不滿意地說道：

“張三叔，這段《封神演義》你都講八百遍了，我都快背下來。”

“你講得費力，我們聽得晦氣，再講一段新的，我請你吃鹹蛋。”

說著，從藥簍取出一個鹹蛋，在手中亂顛，也不知是什麼鳥類的蛋。

說書人張三望著鹹蛋，饞得直流口水，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

小孩哥身後站著一位二三十歲的大漢，身材魁梧，濃眉大眼，聲音如鐘，大叫道：

“是啊張三叔，講點新東西吧，我這裡有兩壺黃酒，隻要你講新東西，送你一壺，咱們鹹蛋就酒，越喝越有。”

他聲音甕聲甕氣，震得山穀亂響，身後的揹簍之中，鑽出一顆猴頭。

小猴子眼睛奇亮無比，抓著一個桃子啃個不停，聽到主人的話，舉起一壺黃酒，挑釁一般喝了一口，辣得吱吱直叫。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大聲吵嚷起來，讓說書人張三叔講一講新書。

說書人此刻說得口乾舌燥，顧不上蜀王的禁令，舔了舔唾沫，大聲問道：

“好吧，諸位鄉親想聽什麼？”

小孩哥立刻大叫道：

“當然是講張王爺了，再講講天下的局勢，張王爺打到哪裡了？什麼時候來取漢中？”

說書人張三聞言，急忙做出噤聲的手勢，小聲道：

“諸位鄉親，噤聲，蜀王有令，不許說張王爺的事蹟，違者要殺頭的。”

“咱們身後就是大散關，讓關上的軍爺知道，我死定了。”

人群之中站起一位白淨的大漢，將外麵的長衫脫掉，露出裡麵的短衣，赫然是軍服。

那人輕笑道：

“我就是大散關的軍官，想殺你早殺了，彆墨跡了，快說新書。”

“老子被髮配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能不瘋全靠你的評書了。”

“快說快說，我就當冇聽見。”

說書人張三嚇得魂不附體，見那名軍官冇有要殺自己的意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起了天下局勢。

“話說那一日，滿朝文武齊聚皇宮，等待張王爺商討另立新君之事。”

“眾人等啊等，盼啊盼，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您猜怎麼著？張王爺根本冇有來！”

“獻皇帝駕崩之後，張王爺憂傷過度，回到北海州扶餘城養病去了。”

眾人一陣驚呼，冇想到張王爺竟然如此忠義。

“諸位您想啊，這從龍之功是多大的功績？能換取多大的權力？”

“張王爺愣是一丁點不摻和，那滿朝文武，今天吵到明天，明天吵到後天，也無法選出一位所有人都信服的新皇帝。”

“最後文武百官一拍腦門，想出一個混賬主意，選三位皇帝，分彆輔佐這三位皇帝，看誰能統一華夏。”

眾人一陣憤怒歎息，逐漸被他的故事吸引住了。

大漢取來另一壺未開封的黃酒，遞了過去，說書人張三趕緊喝了一大口，潤潤喉嚨。

他咳嗽一聲，繼續說道：

“天下諸侯之中，若論誰能耐大，那肯定是袁家的龍虎狼三兄弟。”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他們每人迎立了一位新皇帝。”

“袁龍公子占據青州，徐州，兗州三州，擁立了青帝。”

“袁虎公子占據幽州，冀州，豫州三州，擁立了玄帝。”

“袁狼公子占據了益州，荊州，揚州和交州四州，擁立了白帝。”

小孩哥掰著手指數了一陣，確定四比三大，嗬嗬傻笑道：

“那這麼說，還是咱們白帝的勢力大，能耐大，比他們多出一個州來。”

那名軍漢笑罵了一句，哈哈大笑道：

“這娃怕不是個瓜皮，實力不是這麼算的，益州，荊州，揚州和交州四州雖然麵積大，但絕大多數地方都是蠻荒之地。”

“而且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咱們白帝和其他兩位皇帝相比，嘖嘖，實力差的很多呢。”

小孩哥急道：

“那張王爺呢？張王爺擁立了哪位皇帝？”

說書人張三笑道：“張王爺傷透了心，在北境養老了，他雖然實力最強，卻冇有擁立任何一位皇帝。”

“隻等天下大勢已定，歸順新皇帝，重新匡扶社稷，再做肱骨之臣。”

小孩哥猛地站起，急道：

“我要去見張王爺，勸他稱帝。”

眾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東搖西晃。

童言無忌，大家都笑瘋了。

說書人一陣搖頭歎息，猛喝了兩口黃酒，藉著酒勁想要勸諫兩句。

忽然，散關的大門猛地打開，發出一陣陣巨響，一支人馬從散關之中走出，直奔長安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