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城,常平倉。
常平倉是東漢王朝非常重要的官辦調節糧倉,主要作用是調節糧價。
在穀物便宜時加價收購儲存,防止“穀賤傷農”。
在穀物昂貴時降價出售,防止“穀貴傷民”。
在東漢末年,這種糧倉早已形同虛設,華夏各地的常平倉都被拆除。
唯獨在北海,常平倉裝滿了糧食。
幽州萬鬼軍團攻占紅山城之後,第一時間搶占了常平倉,打開倉門一看,其中的糧食已經被轉移一空。
田仁見無利可圖,隻留下幾名士兵留守,防止發生火災,便不再理會。
在常平倉的地下,有一座巨型的地道係統,像是一座功能齊全的地下城市。
其中有休息室,儲藏室,軍火室,倉庫,會議室,廚房,甚至還有娛樂室。
這些巨型地道由軫水蚓掘土而成,非常堅固,
地道內設有各種機關。
如“翻板”,敵人踩上去就會掉進陷阱,被裡麵的火炮轟殺。
如“迷魂洞”,形似迷宮,暗藏馬克沁重機槍,可以自動觸發,讓闖入的敵人死殤殆儘。
還有“卡口”,是極其狹窄的隘口,不懂暗語,強行爬過去,上下閘刀相交而落,立刻閘成兩截。
除此之外,地道裡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要害之處還有微型陣法,防止鬼魂們的滲透。
這些地道並不是孤立的,它們縱橫交錯,構建了一個龐大的交通體係。
高雲台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抬起頭看向地圖,在腦海裡思索田仁的下一步動作。
雪猿一族的族長雪滿天被他走的眼花繚亂,不由拍了拍額頭,道:
“高大人,你就放心吧,我派去的小傢夥,全都是精細鬼伶俐蟲。”
“絕不會壞事的,你儘管寬心。”
高雲台搖了搖頭,來到地圖前,點指平岡邑的方向,輕聲道:
“雪族長,情況有些不對勁。”
“影子們發現,在一刻鐘之前,大批禦鬼者從城中撤出,趕奔平岡道。”
雪滿天嗬嗬一笑,剛想回答,耳朵忽然一轉,聽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
雪猿一族的耳朵結構精巧,不僅能聽,還能通過回聲定位來輔助判斷方位。
這種能力,來源於它們的捕獵習慣。
要從茫茫雪原之中,聽到雪下生物的一舉一動,判斷獵物的位置。
在決定生死的一瞬間,它感覺到一股滲入骨髓的心悸,立刻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猛地轉身,發現會議室中,不知何時多出一位麵容陰冷,模樣俊俏的青年。
那名青年對它視若無睹,手一抬,一道迅疾無倫的烏光從袖中飛出,衝向高雲台。
雪滿天對著高雲台飛撲而去,推開了他,擋在了好友身前。
烏光穿心而過,雪滿天慘叫一聲,噗通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這場變故兔起鶻落,高雲台猝不及防,等他反應過來時,那道烏光已經射穿了雪滿天,直奔他而來。
他身旁一隻寶壺忽然飛起,壺嘴裡飛出一團團粘稠無比的血漿。
血漿之中,一頭頭異形若隱若現,被器靈操縱著,擋在高雲台身前。
異形的血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北海在大範圍飼養這種天外來物之後,抽取它們的鮮血,煉製了異血壺。
可以汙穢敵人的法寶,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甚至能抹除對方法寶上的靈性,腐蝕成凡鐵。
那名青年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操縱仙劍不躲不避,直奔高雲台斬來。
想象中腐蝕仙劍的場景並冇有出現,那道烏光在血光之中穿梭,眨眼間就來到高雲台的麵前,一劍梟首。
在門外執勤站崗的影子聽到屋中的異響,立刻衝入屋中,其中一名影子法訣捏動,身上的刺青忽然活了過來。
化作一頭頭身軀魁梧的大鬼,雙手揮動鋼叉,直奔那名青年而來。
那名青年冷哼一聲,禦動仙劍,融於土牆之中。
堅固無比的土牆開了一個口子,活物一般蠕動著,要將他藏進去。
“你給我留下吧!”
空中傳來一聲大喝,已經死亡的雪猿族長雪滿天站在他的身後,掄起混鐵棒,對著他的頭顱橫掃而來。
那名青年吃了一驚,身形微晃,躲開了呼嘯而來的混鐵棒,
轉頭看向地麵,雪滿天的屍體僵硬地倒在地上。
他略微沉吟,想到了在劍宗學藝之時,傳宮殿殿主曾講述混世四猴的傳說。
講到心猿一脈,特意說起心猿一脈的天賦神通一分為二。
相傳猿族強者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將意識和身體一分為二,分成兩個單獨的個體。
兩個個體相對獨立,又絕對統一。
兩個個體的本領和本體大體相當,而且心意相通,可以相互配合。
相當於同時和兩名猿族強者交戰。
真冇想到,雪滿天竟然練成了這個天賦神通。
混鐵棒呼嘯而過,一棒將土牆打得粉碎,雪滿天厲聲道:
“彆想藏進牆壁,藉助土遁逃走。”
“我已經打開了封地法陣,現在的大地硬如鋼鐵。”
那名青年嗬嗬一笑,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身形一晃,在眾人的眼前緩緩消失。
下一瞬間,一道烏光在雪滿天身後出現,再次刺穿了它的心臟。
雪滿天死不瞑目,震驚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開啟了封地法陣。”
那名青年露出不屑的微笑,再次禦動烏光,先後將影子們全部刺死,來到雪滿天麵前,冷哼道:
“你可曾聽說魚腸尺素?我手中這柄神劍,便是華夏十大神劍之一的魚腸劍。”
“手持此劍,可藏身於萬物之中。”
見雪滿天露出茫然的表情,他冷哼一聲,在心中鄙視眼前的蠻夷妖王。
他身體一晃,融入地道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強敵離開,雪滿天眼眸中恢複了清明,剛纔的茫然是它裝出來的,為了讓那人放鬆警惕,冇想到真的騙過了他。
它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血液飛速流逝,視野開始模糊,肺部像是被火灼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和撕裂般的疼痛。
它咬緊牙關,用儘全身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將指尖按進地上的血泊裡。
用自己的鮮血,寫下了“魚腸”二字,最後再看一眼老友,頭一歪溘然長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