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蒙古郡,平岡邑。
平岡邑是上古時期的一個邊防城邑,位置在老哈河的上遊,控製著周圍河穀。
北海攻占遼東半島之後,控製了幽州通往北境的三條通道。
即著名的無終道,盧龍道和平岡道。
在通道上修建了許多邊防城邑,佈置郡兵和縣兵防守。
囚鎖中原之後,三條邊境通道被完全封閉,北海和幽州的聯絡中斷。
天矇矇亮,古道上灰濛濛一片,天地間朦朧無比。
鎮守此地的縣尉高雲台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望著遠山的方向,等待著與明哨,暗哨對暗號。
他今年年僅十七歲,是原扶餘郡郡尉高狐之孫,長安郡尉高藥芝之子。
可謂將門虎子,是北海書院有名的後起之秀。
清晨的寒風吹過白山黑水的曠野,寒冷無比,瑟瑟的寒風之中,旗杆上的那麵北海旗獵獵飄揚著。
高雲台緊緊的裹著皮袍,在寒風之中縮著腦袋,熬了一夜的雙眼充滿血絲,警惕地望著迷霧一般的遠山。
傳令兵走到高台,準備對暗號,咒罵了一句天氣,看到高雲台,頓時一愣,關心道:
“縣尉大人,您一夜未眠了,休息一下吧。”
高雲台搖了搖頭,輕聲道:
“無終道,盧龍道被海浸,變成了一片泥濘的鹽堿沼澤地,遼西走廊已經關閉,無法通行。”
“敵人如果進攻,絕對會襲擊咱們平岡道。”
那名傳令兵不解道:
“敵人難道不會走海路嗎?”
高雲台緊張的臉上現出一絲笑意,輕笑道:“這不可能,渤海之中遍佈東海龍軍。”
“任何下水的敵艦,都會被摧毀,這一次老龍王發狠了,幽州那些賊人哪敢去觸黴頭。”
“好了,時間快到了,快和哨兵們對暗號吧。”
北海的哨兵體係非常發達,主要分為邊塞哨,營地哨,影子哨三種。
邊塞哨會晝夜輪流站在烽台上和邊防城邑上瞭望,也稱為“候望”。
監視敵人的動向,一旦發現敵情,他們會立刻通過烽火信號報警。
營地哨被稱為“戍夜的士兵”,精神要高度緊繃,防止敵軍夜襲。
又分為明哨和暗哨,在咽喉要道修建哨所和地堡,暗中監視整條道路。
影子哨則是第六集團軍的妖魔斥候,他們化作妖身,偽裝在飛禽走獸之間,監視敵人的異動。
所有哨兵都連通命牌,一旦有人死亡,立刻點燃烽火和狼煙,通過烽火信號報警。
傳令兵走到高處,並不喊話,口中發出了一陣鳥叫,像是布穀鳥的聲音,在寂靜空曠的穀地中傳出去多遠。
遠處傳來了另一陣鳥叫,叫聲高亢有力,作為迴應,雙方對起了暗號。
一切暗號全部正常,傳令兵來到高雲台身前,輕聲道:
“縣尉大人,冇有問題,一切正常。”
高雲台卻是滿臉狐疑,越是一切正常,他越覺得身體有些發寒。
現在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時,任何正常情況都透著詭異。
他攔住傳令兵,輕聲道:
“今晚暗哨是畫眉劉,他在參軍之前是一名口技藝人,以模仿鳥叫和禽獸叫聲而聞名。”
“這小子最喜歡顯擺自己的口技,你用暗號告訴他,我要聽一段百鳥朝鳳。”
傳令兵一愣,按照高雲台的意思,向對方傳達了訊息。
山穀對麵,卻是一陣沉默。
高雲台暗暗在心中計數,數了十個數,對麵還冇有響起百鳥朝鳳的聲音。
他笑容快速凝固住了,立刻意識到了出事,猛地衝向了烽火台,引燃了積薪。
烽火台上燃起來了熊熊火焰,黑色的煙柱直沖天空,在寒風之中直沖霄漢。
與此同時,隱藏到烽火台的爆竹被引燃,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星火。
平岡邑沿途的烽火台一座接著一座被引燃,訊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遞到邊城紅山城(今內蒙古赤峰市)。
紅山城中的值夜人員立刻拉響警報,將訊息發送到指揮部。
傳音鈴裡傳來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
“該死的,你們今天都會死。”
高雲台冷哼一聲,抓起傳音鈴,扔進烽火台裡,燒成了灰燼。
他振臂高呼,敲起金鑼,驚醒了睡覺的士兵和陣法師。
陣法的光芒沖天而起,轟隆之聲響徹雲霄,神避係統啟動。
一個個升降台被蒸汽機的巨大動力帶動著升起,五十挺馬克沁重機槍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架設到垛口之上。
與此同時,三門要塞重炮的炮室鎖死,炮手們從睡夢中爬起,嫻熟地裝填彈藥,檢查攻擊角度。
沉悶的馬蹄聲從四麵八方響起,頓時就將清晨的寂靜打破。
連綿起伏的嚎叫聲和呐喊聲,相互交織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多少,順著寒風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在烽火台的火光之中,一排排黑壓壓的影子越聚越多,彷彿一片黑雲。
衝在最前方的是幽州的雇傭兵,能征善戰的烏桓騎兵,他們穿著漢軍相同製式的金屬鎧甲。
每個人都孔武有禮,手中抓著沉重的武器,口中發出低沉的嚎叫聲音。
在他們的頭頂,則漂浮著一隻隻猙獰惡鬼,惡靈怨靈,齜牙咧嘴,張亞無助啊,隨著烏桓騎士們衝鋒。
“開火!”
隨著高雲台怒吼聲劃破長空,平岡邑瞬間甦醒,化作了一座火力全開的超級堡壘。
隱藏在加固碉堡工事後的要塞炮率先發難,炮口噴吐出橘紅色的烈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高爆開花彈劃破長空,在衝鋒陣型的騎士們頭頂精準炸開。
馬克沁重機槍猛然咆哮,槍口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子彈如狂風驟雨一般沖天而起,傾瀉而下,化作撕裂一切的“鋼雨”。
子彈和鋼珠如同瓢潑大雨一般落向敵人,衝到最前方的烏桓騎士被瞬間撕裂。
身披重甲的騎士在現代火器麵前顯得脆弱不堪,堅固的甲冑被撕裂成扭曲的鐵片,連同血肉之軀一同被打碎,散佈在白山黑水之間。
惡鬼們在禦鬼者的操縱下,全部虛化,穿過空中的鐵雨,扭曲猙獰的麵孔逐漸清晰,口中發出刺耳的尖嘯,衝向平岡邑。